《才女谋天下》尘世之灰

3、第三章 装病谋划 第三章装病

　　第三章装病谋划
　　家宴次日，听雨轩传出话去：大小姐染了风寒，头疼发热，需要静养。
　　这倒不算全然是谎话，落水之后身子本就虚，昨日寒风里坐了一晚上，今早确实有些咳嗽。沈清辞便索性靠在床头，把自己裹进被子里，叫春杏去厨房要了碗热粥，端端正正地在心里开了一场会。
　　现状，她想，先理清楚现状。
　　距婚期还有不到三个月，这是最要命的一条。嫁进镇北侯府，去陪一个克死三任妻子的老头走完最后那段路——原主选择跳进荷花池，也是因为这条路看不到任何出口。
　　沈家内部：父亲不管事，祖母被蒙蔽，林氏掌权，自己月例只有二两，院子破旧，身边只有一个丫鬟，可以动用的资源几乎是零。
　　这是困局。
　　但困局不是死局。
　　她反复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把自己真正拥有的东西一件一件捡出来：
　　现代人的思维方式，能让她看透这些内宅博弈背后的逻辑。原主十六年的记忆，让她知道沈家每个人的性情和弱点。还有脑子里那些诗词——李清照、朱淑真、鱼玄机、薛涛，几十上百首，字字句句，全都在。
　　在一个这些才女从未存在过的世界里，这些诗词意味着什么？
　　她想到这里，嘴角往上扬了一下。
　　意味着，一条路。
　　但路要怎么走，得想清楚。
　　她从床头取过一张旧纸，摊开，拿起笔，把思路一条一条写下来，写完了又折起来压在枕头下头，防着有人进来乱翻。
　　近期目标只有一个：在三个月内，让镇北侯府觉得这门亲事"高攀不上"——不是靠出身，出身她没得改，要靠名声。名声够大、名望够重，才能让联姻的筹码重新分配。
　　中期是在沈家站稳脚跟，让父亲看见她、让旁人高看她，让林氏那双手伸不进她的院子里来。
　　长远的事，暂且不想，一步一步来。
　　第一步，低调地摸清楚这个世界的文化格局，再找机会露头，但不能太突兀——忽然从一个弹琴磕磕绊绊的闺阁女子变成出口成章的才女，会让人起疑。得有个铺垫，有个由头，让人觉得"她本来就有些天赋，只是从前没机会展示"。
　　第二步，找外援。林氏在内宅经营了十三年，沈清辞在沈家内部几乎翻不出水花，但外头不同，外头是另一盘棋。
　　她正想着，春杏端着药碗进来，小心翼翼地，像是怕碰出声音惊着她。
　　沈清辞靠着床头，等她把药碗放下，才开口："春杏，你跟了我多久了？"
　　春杏微微怔了一下，随即答道："从小姐八岁起，已经八年了。"
　　沈清辞看着她。
　　记忆里，春杏是原主最信任的人，也是唯一一个真心向着她的人。这八年里，月例被克扣，春杏的月钱也跟着缩水，从没抱怨过一句；院子漏风，她总是想办法用旧布料堵上；家宴上原主委屈，回来春杏替她骂人，骂完了帮她擦眼泪。
　　"那你可愿意，一直跟着我？"沈清辞问，语气平静，但眼神是认真的。
　　春杏直起身，眼睛亮了："小姐待奴婢如姐妹，春杏这条命，都是小姐的。"
　　没有迟疑，一句话。
　　沈清辞点了点头，把药碗端起来，一口喝尽，苦得眉头微皱，放下碗，才道："那好。从今往后，你是我身边第一个知道我想法的人，你要记好了：不管我说什么，你先记下来，别急着告诉别人。"
　　春杏肃着脸应了，难掩期待地凑近了一些："小姐，你打算怎么做？"
　　"现在还不告诉你，"沈清辞说，"先去帮我打听一件事。"
　　春杏立刻来了精神："什么事？"
　　"最近京城，有没有什么诗会或者雅集？"
　　春杏一愣，像是没想到她问的是这个，脸上困惑明显："小姐……要去参加诗会？可你从来不会作诗啊。"
　　沈清辞靠回枕头上，眼睛半阖着，神情悠然，像是已经想好了一切。
　　"谁说我不会？"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