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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聘礼风波 第四章聘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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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聘礼风波
镇北侯府的人来的那天,是个晴天,但风很冷。
沈清辞站在听雨轩的窗边,透过半开的格子窗,把前院的动静看了个大概。十几个仆役排成两列,抬着十来口箱子,一路从角门进来,穿过回廊,在正厅前的青砖地上摆开,黑漆的箱盖一个一个掀起来,绫罗绸缎、金银摆件、首饰珠宝,在冬日的阳光里反出耀眼的光。
最后一口箱子里,托着一对白玉镯,装在红色锦盒里,格外显眼。
春杏站在她身后,瞧了一眼,冷哼了一声:"什么白头偕老,那位侯爷都病成那样了,还摆这个出来,欺负谁呢?"
"欺负沈家。"沈清辞平静地收回视线,"他们急着结这门亲,心里慌,所以礼备得重,要压住沈家的犹豫心,让父亲觉得已成定局,没有反悔的余地了。"
春杏默了一会儿,低声道:"那……聘礼越重,小姐处境越难。"
沈清辞没接这话,转身回到书案前坐下。
礼往往如此,越沉的礼,压的人也越沉。
午后,正厅的热闹还没散,镇北侯府的管家转道来了听雨轩——说是来"拜见"大小姐,行的是礼,实则是来看她的。
那位管家姓吕,五十出头,发鬓梳得一丝不苟,眼神打量人的动作极为隐蔽,但沈清辞接收了原主的记忆,知道他是镇北侯身边的老人,一向精明,从不做无用的事。他来这里,是要亲眼确认这位未来侯夫人是否身体康健、够不够撑过那道"冲喜"的门槛。
她坐在椅子上,腰背挺直,端着茶盏,等他说话。
吕管家皮笑肉不笑地道:"沈小姐,老侯爷特意交代了,让您好好将养身子,三个月后风风光光地嫁过来,您是未来的侯府主母,侯爷心里记挂着您呢。"
沈清辞抬眼,对上他那双圆滑的眼睛,把茶盏轻轻放下。
"多谢侯爷挂念,"她温声道,"清辞一定不负所望。"
吕管家满意地拱了拱手,告辞了。
春杏送他到院门外,回来的时候脸上的笑已经收了,走到沈清辞跟前,"哼"了一声:"这人眼神不干净,一直在打量小姐的脸色。"
"那是他的职责。"沈清辞站起身,往屋里走,边说,"春杏,你去悄悄打听一件事:镇北侯府最近,有没有什么特别的动静,比如是否在找大夫,或者什么人频繁出入。"
春杏应了,匆匆去了。
沈清辞坐下来,在心里把今日的信息重新过了一遍。
镇北侯府的急迫是真实的。老侯爷病入膏肓,府里急需一门喜事来"压一压那口气",否则大夫也束手无策,这是他们找上沈家的根本原因。聘礼越重,就说明他们越慌,这道理和买卖一样,越慌的人越好谈条件——但前提是,你得先有条件让人谈。
沈清辞现在能开出什么条件?什么都没有。
所以,她要先做那件事:让自己变得"值钱"。
当天傍晚,林氏身边的嬷嬷来回话,带来了正厅的见闻:林氏心情极好,亲自带着沈清雅检阅了聘礼,对着那对白玉镯品评了许久,说是"真正的好料子"。沈阁老看了聘礼,沉默片刻,叹了口气,说"清辞这孩子,也是苦命",然后又被林氏一句"这是为家族着想"给堵了回去,摆摆手,走了。
一切都在沈清辞的预料之中。
她没有再在这些事上多费心思,而是等到夜幕落下,院子里安静下来,才让春杏帮她换了一身不起眼的深色外衫,压低兜帽,悄悄从后角门溜了出去。
京城入冬,街上人影稀落,但文渊阁还亮着灯,掌柜是个年过半百的老秀才,见来了人,也不多问,由着她在书架之间慢慢走。
沈清辞把书架扫了一遍,挑了两本诗词集、一本文人笔记,又要了一刀细纸和几锭好墨,结账的时候把从账房悄悄取出的银子递过去——那是原主的嫁妆本钱,压在箱底将近十年,连原主自己都快忘了,林氏更是不知道。
回来的路上风很大,把兜帽掀起来,沈清辞没去压它,任头发被吹乱了,抱着那包书,一路走回听雨轩。
既然这个世界没有那些才女,她在心里说,那我就用她们的诗词,闯出一片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