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5、规划 山水依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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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离南柯摔伤静养，已经过去半个月的时间。
她脚踝的肿痛消了大半，能够正常行走。
项目实地勘探接近尾声，不少收尾工作等着推进。
程昱比往日更加忙碌。
滞留在小镇的这些天，总部积攒下一大堆事务，他多数时候待在房间，连着线上会议，处理集团各项事宜。
南柯清楚他肩上的压力，不愿再多添麻烦，抓紧时间整理手上全部勘测资料，逐一核对数据。
这天上午，程昱召集勘探小组开会，敲定项目最后的安排。
会议围绕生态保护方案、当地调研资料展开，逐项核对细节，补齐尚存的疏漏。
按照目前的进度，青岚镇文旅勘探项目，不出半个月就能正式结束。
南柯安静坐在一旁，低头记录要点，目光偶尔会不自觉落在不远处的程昱身上。
他正俯身翻看文件，神情专注，周身是独属于工作状态下的冷静自持。
会议很快结束，组员陆续收拾东西离开，南柯回到房间继续整理勘探数据。
没一会，房门被轻轻敲响。
南柯抬眸，眼前的男人脱掉了开会时的西装，换了一身户外运动的套装。
衬的他有几分少年的活力。
“今天天气不错，要不要跟我出去走一走？”
“好。”
南柯简单收拾好手边的调研资料，拿起随身相机，跟着程昱一同出门。
午后日光干净透亮，毫无保留地泼洒在青岚群山之间。
山风穿林而过，拂去连日工作的疲惫。
两个人走到山顶的观景台，这能俯瞰整个青岚古镇。
黑瓦叠叠，溪流缠绕，烟火藏于青山褶皱里，静谧又厚重。
南柯站在他身后，拿出摄像机记录。
程昱单手插着裤袋，身姿挺拔立在石栏前，深邃的眼眸俯瞰着脚下的山镇。
不同于平日里清冷克制的模样，此刻的他眼底褪去温柔缱绻，沉淀着年轻人独有的，磅礴的野心。
他沉默凝望许久，缓缓开口，字字句句都是心底早已成型的宏图。
“我接下这个项目，从来不是为了完成一份普通工作。”
他目光扫过连绵古宅与环绕古镇的整片山体，语气铿锵：
“青岚古镇底子好，只是藏的太深，市面上太多文旅项目急于求成，拆古建、改山势、过度商业化，最后毁掉一座古镇的底蕴。”
“但我要做的不一样。”
程昱眸光灼灼，藏着不容置疑的雄心。
“我要做的是长久传世的开发。不破坏一寸原生山河，不拆毁一处百年古居。我要让青岚不是短暂爆红的网红景点，而是多年以后，山水依旧，古韵长存，自带底气的文旅名片。”
“这是我的事业，也是我想亲手立起来的标杆。”
摄像机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南柯调成了录像模式，男人的雄心壮志一一被记录在内。
她心里生出难以言说的动容。
透过相机，她看见男人立于满目晴光山河间，眉眼锋利笃定，那份胸有丘壑的模样，远比任何温柔缱绻更让人心动。
年少时的他肆意妄为。
多年后再见，他虽成熟了许多，但眉眼间的少年气，随性洒脱的秉性似乎未完全消散。
自从参与了这次勘探项目，南柯没少从别人的口中听到大家对程昱的评价。
好坏都有。
富二代，不堪重任，没有实力，脾气倔。
最开始的时候南柯也是这么认为，他是带着家族的光环才有如今的一切。
可日渐相处，她所见的程昱，是克制温柔，沉稳体贴的，是夜里会小心翼翼珍视她，顾及她所有情绪与伤口的人。
他变得优秀冷静，做事从无纰漏。
今天站在这，从他口中听到这些，南柯才真切感受到，他心底藏着的格局与万丈宏图。
眼前这片青山古镇，早已被他收进规划之中。
他想盘活一方水土，立一番属于自己的事业，野心坦荡，却又堂堂正正。
他真的变了，变得太多。
程昱回头，发现南柯再录自己，刚才严肃的神色散了几分，露出一抹松弛笑意。
“ 怎么？不相信我？”他微微侧头打趣道。
南柯收起相机，抬眸望向他，一字一句，轻声回应。
“我当然相信你。”
“而且我坚信在不久的将来你一定会实现。”
这段时间的勘探成果南柯了如指掌。
“你的思路很稳妥。核心民居和老街的地质条件稳固，不管是修缮房屋，还是规划街巷设施，条件都足以支撑。”
她抬手轻指远方的溪流与山坡，娓娓说明勘测结果：“侧边河道水流平缓，生态状态稳定。”
“依照你的计划，不做大规模的拆除和改造，只做修缮和扩建开发，用不了多久就会得到你想要的成果。”
南柯眉眼平和，语气带着十足的诚意：“你安心按照自己的规划推进就好，地形地质相关的细节我都会把控妥当，这边的工作我会尽力配合你。”
话音落，山风温柔拂过，撩动她的发梢，也吹散了空中浮动的微尘。
程昱方才思索规划时的沉静神情彻底柔和下来。
满腔关于项目的考量里，因为身边这个人的笃定相助，多了一份安稳的底气。
他目光落在南柯身上，声音温和：“南老师，等一切结束之后想要什么？。”
南柯蹙眉，没明白程昱为什么会问自己想要什么。
她望着山下这片还未开发的景色，随口回答：“我希望会有一处经久不衰的风景，抬眼就能看得见。”
“嗯。”
程昱也随着南柯的目光向远处看去。
……
下山的路上，风声轻浅，林间安静得很。
南柯走着走着，隐约听见一阵断断续续的孩童哭声。
“你有没有听见小孩子在哭？”她侧头看向身侧的程昱，抬手指了指密林深处的方向。
程昱闻声往前快走两步，凝神细听，果然捕捉到了细碎的哭声。
“我也听见了，快去看看，应该是有人在山里迷路了。”
两人立刻调转方向，抬脚往林子深处走去。
越往里走，孩童的哭声就越清晰。
林间光影斑驳，不多时，两人看见不远处坐着一个十来岁的小男孩，他身侧的地上，还躺着一位昏迷的老人。
小男孩看见有人朝自己跑来，瞬间像是看见了希望，带着浓重的哭腔大喊：“求求你们，救救我奶奶。”
南柯和程昱快步上前，俯身查看，老人已经彻底昏厥过去，脸色苍白。
这片山林地势崎岖，车辆根本无法通行。
程昱快速环顾四周，当即做出决定。
他脱下身上的外套递给南柯，随手挽起两边衣袖，俯身示意南柯搭把手，稳稳将老人背起，脚步匆匆朝着山下赶去。
南柯伸手牵住吓得浑身发抖的小男孩，指尖轻轻擦去他脸上的泪痕，安抚道：“放心吧，你奶奶不会有事的。”
小男孩泪眼朦胧地望着她温柔眉眼，在极致无助惶恐的时刻，眼前的少女温柔又耀眼，像骤然降临的天使。
他湿漉漉的眼睛微微亮了亮，心里的恐惧消散了大半。
一路疾行赶到镇上，程昱径直将老人背进街边的诊所，交由接诊的大夫处理。
奔波一路，呼吸还带着急促，程昱蹲下身，平视着面前的小男孩。
他本就不擅长哄孩子，神情稍显严肃，看着难免有些凶。
“为什么和奶奶跑到深山里去？”
小男孩被他严肃的模样吓到，眼底瞬间蓄满泪光，支支吾吾说不出完整的话：“我……我……”
南柯看出了小男孩的胆怯，连忙上前蹲下身子，语气温和又耐心：“小朋友别害怕，大哥哥是好人，你跟姐姐说说，为什么要和奶奶去那么危险的山里呀？”
小男孩眨了眨泛红的眼睛，下意识避开神色冷硬的程昱，小声开口：“姐姐，我叫小林，我和奶奶上山采蘑菇，奶奶走着走着，突然就晕倒了。”
“那小林，你的爸爸妈妈呢？”南柯顺势轻声追问。
身侧的程昱静静看着她温柔哄劝孩子的模样，眉眼柔和，耐心又细致，唇角不自觉轻轻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
“爸爸妈妈出去打工了，家里只有我和奶奶。”小林说着，眼眶又红了，带着浓浓的担忧，“姐姐，我奶奶会不会有事？”
南柯心头微涩，瞬间明白过来，小林是当地的留守儿童，常年和老人相依为命。
她轻轻别过头，看向一旁的程昱。
程昱已经站起身，走到急救室门口，静静望着里面的情况。
“别担心，小林，奶奶一定会没事的。”南柯摸了摸他的头，耐心安抚。
没过多久，大夫从里间走了出来。
“谁是这位老人的家属？”
三人一同上前，程昱率先开口询问：“医生，老人家情况怎么样？”
大夫面色严肃，仔细交代道：“没什么大碍，就是年纪大了，劳累过度加上体虚眩晕，已经输液安顿好了，睡一觉就能缓过来。”
“麻烦您了。”程昱微微颔首道谢，转头看向身侧的南柯。
南柯连忙轻声安抚依旧忐忑的小林：“没事啦，奶奶平安了，别担心了。”
大夫闻言没有立刻离开，带着浓重的本地口音，看着两人衣着得体，忍不住随口念叨起来：“你们这小两口怎么照看老人的？这么大年纪还让老人上山干活？你们年轻人在外打工，也得多上心照看家里的老人孩子。”
“不是的医生，您误会了。”南柯连忙摆手解释，“我们只是路过碰巧遇见，顺手把老人送过来的。”
大夫闻言瞬间面露窘迫，连忙致歉：“哎呀，是我搞错了，原来你们是热心帮忙的小夫妻。”
“我们其实不是……”南柯还想开口辩解两人的关系，身旁的程昱却直接出声打断。
“老人的医药费我来结，后续治疗辛苦您多费心。”他语气平静从容，没有丝毫尴尬，也不再解释多余的话。
“好嘞，放心吧。”大夫应声，转身重回里间。
“小林，你肯定饿坏了吧，姐姐带你去吃东西。”南柯牵起小男孩的手，示意程昱一同出门。
她就近找了一家街边面馆，细心给小林点了热乎的吃食。
看着小林大口吃面，放松下来的模样，南柯忍不住弯起眉眼，心底一片柔软。
一旁的程昱脸色却悄悄沉了几分。
从下山到现在，她满心都是小林和老人，从头到尾没顾得上看自己一眼。
他轻咳两声，刻意出声：“我也饿了。”
南柯转头看着他莫名闷闷不乐的样子，有些不明所以：“那你也点一份就好。”
“嗯，你帮我点。”程昱直接把面前的菜单推到她手边。
南柯看着他孩子气的模样，心里生出几分又离谱又好笑的猜测。
吃过晚饭，三人折返诊所。
老人已经清醒过来，气色好了不少，并无大碍。
“小林，我们该回去了。”南柯摸了摸小男孩的头，之前已经把镇上书记的联系方式留给了老人，方便后续照应。
小林乖巧点头，仰着澄澈稚气的小脸看着她：“姐姐，你人真好，长得漂亮，像电视里的仙女。”
南柯被他可爱的模样逗笑：“我们小林也超级帅气呀。”
一旁的程昱看着两人温馨互动，忍不住微微撇嘴，出声催促：“南柯，走了，天快黑了。”
两人刚走出没多远，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小林追了出来。
“姐姐！我以后一定会报答你们的！”
南柯耐心蹲下身，温柔叮嘱：“不用报答姐姐，你好好照顾奶奶，健健康康长大就好。”
小林认真点头，忽然眼睛一亮，带着孩童纯粹又天真的语气道：“姐姐，我长大以后可以娶你吗？”
“不行。”
一直沉默的程昱骤然开口，低沉的嗓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占有欲。
南柯还没有反应过来孩童的玩笑，程昱干脆利落的回答让她瞬间愣住。
她的猜测果然没错，连小孩子的醋他也要吃。
两人耐心安抚好小林，转身沿着街道往民宿走。
路上，程昱拿出手机拨通电话，语气利落：“许周，统计一下青岚古镇所有贫困户和留守儿童的具体数量，我后续要落地开展定点扶贫工作。”
南柯跟在他身后，望着男人挺拔高大的背影，心底漫起满满的安稳与踏实。
她忍不住暗自感慨，眼前的男人，无论职场事业，还是生活处事，都早已褪去年少青涩，愈发优秀耀眼。
程昱不知何时已经结束通话，回身便看见南柯跟在身后失神凝望，眼底藏着毫不掩饰的崇拜与温柔爱意。
他唇角轻轻上扬，嗓音低沉，带着一点磁性：“在想什么？”
南柯骤然回神，连忙摇头：“没什么，你……今天辛苦啦。”
“确实辛苦。”程昱俯身，慢慢凑近她，带着几分刻意的慵懒委屈，“背了一路人，肩膀有点疼，帮我看看。”
南柯满心担忧，顺着他俯身的姿势踮起脚靠近，指尖落在他肩头揉捏：“哪里疼？是这里吗？”
她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在他的肩膀上，全然没有察觉，程昱棱角分明的侧脸逐渐贴近，距离近得呼吸交缠。
程昱没有出声回应，他微微眯起双眼，二人的唇瓣几乎相互触碰。
暧昧的氛围瞬间在两人之间疯涨。
南柯反应过来，搭在他肩膀上的手用力捏了一把，程昱疼得低嘶一声。
“这下是真的疼了。”
她瞪了他一眼，干脆转身往前走，不再理他。
心底默默吐槽：程昱，你真是亲上瘾了！
作者有话说
第55章 规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