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程》栀风喃

54、偷亲 “既然看见

　　南柯摔伤之后，研究院调了新的勘测人员过来顶替她外出实地探查。

　　她只能待在民宿静养，平日里就靠整理现场勘测资料打发时间。

　　程昱没有动身离开青岚镇。

　　每天不是提醒南柯按时吃药，就是在屋子里开会。

　　不开会的时候，就坐在窗边的木椅上翻看着项目文件，陪着她静养。

　　两个人独处的机会变得更多了。

　　晚饭是他去镇上小店打包的清淡粥菜，摆盘简单，却都是易消化，适合养伤的口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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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里山风渐大，南柯翻身时不小心扯到伤处，低低嘶了一声。

　　下一瞬，门外的脚步声立刻走近。

　　程昱推门进来，眼底带着一丝未散的警觉，确认她只是牵扯到伤口，没有大碍后，才松了口气。

　　灯光温软，落在两人之间。

　　南柯望着眼前的男人，心里暖意融融。

　　他俯身查看她脚踝的伤势，暖光笼罩着他。

　　以南柯的视角望去，灯光勾勒出他锋利的侧脸轮廓，五官立体硬朗，格外迷人。

　　她突然想起了什么脸颊泛起了微红。

　　昨夜，脚踝的钝痛让她难以入眠。

　　程昱自她夜里扯到伤口后，就一直守在房间里，安静坐在窗边木椅上，不再翻看文件，只是默然静坐，陪着她度过长夜。

　　她敛着眼眸，刻意放缓了呼吸，摆出一副熟睡的模样。

　　长睫垂落，掩住眼底翻涌的万千心绪，看似安稳恬静，所有感官却在此刻被无限放大，牢牢捕捉着他的一举一动。

　　沉寂蔓延了许久。

　　直到椅边轻微的衣料响动极轻的脚步缓缓靠近床边。

　　程昱走得很慢，带着全然不自知的小心翼翼，仿佛生怕惊扰了熟睡的人。

　　他周身一贯的冷冽尽数褪去，只剩沉淀在骨血里的温柔克制。

　　南柯的睫毛紧绷，努力克制住颤抖，分毫未露破绽。

　　她清晰地感知到他俯身下来，清冽干净的气息笼罩住她，熟悉的味道包裹着周身，穿越了时空与记忆的隔阂，依旧熟悉得让人心头发酸。

　　他犹豫了须臾，动作轻得近乎虚幻。

　　微凉柔软的唇瓣，极轻地落在她的额间。

　　只是转瞬即逝的一触，温柔、珍重，又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无法解释的怅然与贪恋，落得极轻，去得极快，仿佛只是一场无人知晓的错觉。

　　全程不过一秒。

　　可南柯尽数察觉。

　　她闭着眼，维持着均匀绵长的呼吸，佯装一无所知，心底却轰然掀起细密的涟漪，酸涩与温热交织着塞满胸腔。

　　俯身，轻吻，退让，每一个动作都克制到了极致，隐秘又虔诚。

　　吻罢，程昱直起身，凝望着她恬静的睡颜。

　　他没有出声，也没有离开，依旧安静守在床边，替她拢好滑落的被角。

　　满室寂静，只开了一盏暖黄的小灯。

　　南柯始终未睁眼，任由那份浅淡的温度停留在额间，久久不散。

　　无人知晓，这场独自隐秘的温柔，他偷偷赠予，她悉数珍藏。

　　而今夜 脚踝的钝痛已经淡去，真正让她辗转难安的，是身侧那人无声的陪伴。

　　经过昨夜那场无人知晓的浅吻，今夜的气氛莫名多了几分缱绻的暗流。

　　南柯脚踝疼痛减缓了许多，身心松弛下来，半阖着眼小憩，却依旧浅眠，对身侧程昱的动静格外敏锐。

　　他照旧守在房间，没有回隔壁卧房。

　　昏黄夜灯下，他静坐许久，目光始终若有似无落在她的脸上。

　　不知过了多久，床边传来熟悉的轻响。

　　程昱再次起身靠近。

　　相较于昨夜的犹豫克制、小心翼翼，今夜的他少了几分迟疑，多了几分坦荡的执拗。

　　脚步轻缓却笃定，稳稳停在床沿，垂眸凝视着安然休憩的少女。

　　他俯下身，依旧想复刻昨夜那般隐秘温柔的触碰，偷偷贪念这份无人知晓的心动。

　　可就在他唇瓣即将落下的瞬间——
　　南柯骤然睁开了眼。

　　漆黑的瞳仁在暗夜里清亮通透，直直撞进他深邃的眼底。

　　四目相对的刹那，空气骤然凝滞。

　　她眼底带着一丝未褪的惺忪，还有猝不及防撞见秘密的错愕，轻声开口，嗓音绵软，带着夜里独有的微哑：“你在干嘛？”

　　没有慌乱躲闪，没有尴尬退避。

　　被当场抓包的程昱，神色半点不乱。

　　往日生人勿近的冷色尽数褪去，眼底浸着沉沉的纵容，甚至带了点被撞破后索性不装的慵懒无赖。

　　他非但没有起身退开，反而顺势压低身形，距离更近。

　　“被你看见了。”

　　他低声一句，坦然得过分。

　　话音未落，不等南柯应声，他抬手轻扣住她的后颈，力度温柔却不容躲闪，微微带起她的下颌。

　　下一瞬，俯身吻上了南柯的唇瓣。

　　不再是昨夜克制怯懦的额间浅碰。

　　这一次落在唇角，真切、温热，带着明目张胆的贪恋。

　　吻得不急不躁，清冽的气息尽数覆下来，缓缓厮磨，将所有隐秘的偏爱摊开在灯火之下。

　　从偷偷摸摸，变成光明正大。

　　南柯呼吸一滞，心跳也乱了节拍。

　　她望着他近在咫尺的眉眼，年少时骨子里的张扬肆意似乎没有改变。

　　恰恰也是最吸引她的地方。

　　良久，程昱才缓缓退开分毫，鼻尖轻蹭过，呼吸交缠温热。

　　眼底深邃坦荡，毫无半分愧色，语气淡得自然，却偏格外撩人：
　　“既然看见了，那就不躲了。

　　“在亲你。”

　　话音落定的瞬间，程昱再度低头，唇瓣覆上她的唇。

　　有些心动从一开始就覆水难收。

　　程昱起初只是带着试探意味的轻柔厮磨，微凉的触感贴合上来，分寸克制又缱绻。

　　可很快，他便清晰捕捉到细微的变化。

　　原本身形微僵的少女，紧绷的肩线慢慢松弛下来。

　　垂落的长睫轻轻翕动，没有再刻意躲闪回避。

　　她偏过头，下意识调整着姿态，柔软的唇瓣回应过来，不再是方才的被动承受。

　　细微的迎合力道轻柔却真切，唇齿间相贴，带着独属于她的温软气息。

　　程昱指尖扣着她后颈的力道下意识放缓，眼底暗色层层加深。

　　他能真切感受到这份主动，她不再疏离戒备，坦然接纳着这份亲昵。

　　呼吸交织紊乱，彼此温热的气息尽数萦绕在方寸之间，唇瓣相互摩挲触碰，每一处细微的回应，都清晰落在他感知里。

　　清冷自持的心神彻底被这份迎合撼动，心底的情愫愈发汹涌。

　　他放缓了吻的节奏，细腻温柔地与之相融，贪恋着这份灵魂本能奔赴的温存。

　　昏黄灯光落满二人相依的身影，山风悄然拂过窗棂，所有未曾言说的心意，都在彼此默契的相拥亲吻里，尽数流露。

　　脚踝的伤口骤然被狠狠拉扯。

　　尖锐又酸软的刺痛顺着骨缝猛地窜上来，瞬间席卷全身。

　　那痛感来得猝不及防，细密又真切，硬生生拽回她所有沉沦的意识。

　　原本轻轻迎合的唇齿骤然松开，眼尾不受控制地泛红，喉间溢出一声极软的闷哼。

　　“唔……”
　　这一丝极细微的异样，被沉溺中的程昱精准捕捉。

　　前一秒他眼底还是翻涌的暗沉情愫，吻势缱绻深沉，周身沦陷的暧昧温度。

　　下一秒，察觉到她瞬间僵硬的躯体、停滞的回应，他所有汹涌的情欲，瞬间尽数褪去。

　　方才压上来的力道顷刻收得干干净净。

　　他迅速撤开些许距离，不再纠缠掠夺，原本扣着她后颈的手掌立刻放松力道，指尖温柔悬在她颈侧，不敢再有半分逾矩。

　　眼底翻涌的暗色情欲飞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浓重的心疼。

　　“扯到伤口了？”

　　南柯蹙着眉，气息凌乱，小声应道：“嗯”

　　“是不是疼得厉害？”程昱放缓语调，语气里满是妥帖的关切。

　　她只是轻轻摇了摇头，发丝随着小动作微微晃动，面颊的红晕越发明显，依旧羞于开口言语，只安静蜷着身子，将那份心动过后的腼腆尽数藏在低垂的眉眼间。

　　程昱看着她这般娇羞内敛的模样，眸色不自觉柔和下来，压下心底翻涌的情意，放缓了身形不再靠近：“那安分躺着别动，我不碰你了。”

　　南柯把脸埋进被子里：“你出去吧，我要睡觉了。”

　　“好，晚安。”程昱压着心底翻涌的念头 。

　　房门轻轻合上，程昱走到屋外廊下。

　　心绪仍旧翻涌难平，方才亲吻的触感萦绕不散。

　　他摸出香烟点燃，烟气吸入肺中，试图压下心底躁动。

　　倚着栏杆静立，脑海里不断浮现南柯羞怯泛红的模样。

　　香烟燃出点点星火，在寂静夜色里明明灭灭，他就这样独自伫立吹风，借着烟雾平复方才失控的心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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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是个大晴天。

　　连绵阴雨的青岚镇来说，这样明朗的天气格外难得。

　　在屋里闷久了，南柯心里憋得难受。

　　趁程昱在屋里开会，她背上相机，慢慢挪到院子的石椅上透气。

　　她打开相机，翻看这些天实地勘探拍下的照片。

　　不知过了多久，程昱开完会从屋里走出来，目光第一时间落在她身上：“你怎么出来了？”

　　南柯抬起头，手里还攥着相机屏幕：“屋里闷，出来透透气。”

　　程昱走到她身侧坐下，视线落在相机屏幕里的山体实拍图上。

　　“这些都是前几天出外业拍的？”他微微俯身，两人肩头紧紧的贴在一起。

　　“嗯，可惜我现在腿脚不方便，哪儿都去不了。”近距离的触碰让南柯心绪晃动，她刻意稳住语气。

　　程昱声音放得很轻，带着安抚：“能自己走到院子里，恢复得已经很不错了。”

　　“给我看看。”

　　南柯顺势把相机往他那边挪了挪。

　　她还没意识到不对劲，直到相册滑到一张模糊的照片。

　　这张图画质远不如其他照片，大半画面重影，光线也昏暗。

　　唯独画面右上角，廊檐下站着的男人轮廓格外清晰。

　　南柯心头一紧，想赶紧滑动切走下一张，可程昱已经看得清清楚楚。

　　他一下认出这张照片的来历，是他们刚来古镇第一天，自己陪着南柯出去勘探的时候拍的。

　　那时候他还纳闷，南柯对着一张拍坏的照片愣神，现在总算反应过来其中缘由。

　　程昱低笑出声，语气带着几分戏谑：“现在还不承认，那时候你就惦记我，连拍坏的照片都舍不得删掉。”

　　南柯下意识想反驳：“那你是不是也应该承认，来青岚镇是为了我。”

　　“我承认。”程昱没有半分犹豫，垂着眼看向她，语调勾人，“我就是为你来的。”

　　直白的一句话砸过来，南柯脸颊瞬间发烫，只想立刻回房躲开。

　　她撑着石桌边缘起身：“透气够了，我回去休息。”

　　程昱跟着站起来，伸手扶住她的胳膊，方便她借力站稳。

　　他比南柯高出整整一个头，身形挡在她身前，语气温和：“回去的路，你可以选择慢慢走，或者让我抱。”

　　南柯不想再听他说这些撩人的话，低声拒绝：“我自己慢慢走就……”

　　话还没说完，程昱直接弯腰将她打横抱起，眼底藏着一点得逞的笑意：“那我选抱你。”

　　双脚离地的瞬间南柯手指紧紧攥住相机，感受男人怀里的温热，心跳乱得快要冲出喉咙。

　　他怎么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