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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狼狈 栽到底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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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周是跟着程昱一起进山的,两个人分头找。
他心里始终惦记着自家老板的安危,折返回来顺着程昱行进的方向追了过去。
还没深入山林,许周就远远看见了两道交错的身影,高悬的心落地,快步朝着两人的方向迎了上去。
走近的瞬间,他不由得心头一震。
跟了程昱这么多年,他永远是一身矜贵得体,一丝不苟的模样。
可此刻的男人早已没了往日的体面从容。
深色西装外套被山间雨水浸透,裤脚沾满泥泞黄泥,额前的黑发被雨水打湿,凌乱地贴在眉眼间。
侧脸赫然横着几道被山间树枝刮出的浅红划痕,和平日运筹帷幄的总裁模样判若两人。
即便如此,他背脊始终绷得笔直,双手稳稳托着背上的南柯,所有注意力都落在身后的人身上,全然不在意自己的伤痕。
许周连忙撑开手里的伞,轻声请示:“程总,我来背吧。”
程昱脚步未停,语气冷静沉稳,带着不容置疑的果断:“立刻下山,联系镇上的私人诊所,让骨科医生马上过来。”
“好。”许周看程昱态度坚决,不敢耽搁,应声转身快步跑下山去安排。
程昱背着南柯,一步步走出幽深的山林。
山路口早已围满了留守的工作人员,甚至停了两辆警车。
村长见状立刻快步迎上来,看着满身泥水、面色紧绷苍白的程昱,语气满是后怕:“程总,你们可算回来了!我们刚才已经联系消防员进山搜救了,真怕出意外。”
程昱淡淡颔首应了一声,没有多余言语,背着南柯径直朝着停车的方向走。
背上的南柯缓过些许力气,身子轻轻动了动,嗓音虚弱发颤,带着惊魂未定的绵软:“程总,放我下来吧。”
晚风拂过,她的声音轻得几乎要消散,满是摔伤后的无力。
程昱没有松手,语调沉缓:“脚踝伤到了,站不稳,再忍一会儿。”
他打开后座车门,小心翼翼将她放进宽敞的后座,还细心调低了座椅靠背,让她能够完全平躺。
怕她颠簸难受,又随手拿起后备厢的薄毯,轻轻盖在她身上,仔细掖好边角。
“乖乖躺着,别乱动。”他垂眸看着她,声音温柔低沉,眼底满是妥帖的关照。
安顿好南柯,程昱绕到驾驶位坐好,亲自发动了车子开往民宿。
……
抵达民宿,程昱把南柯抱回房间。
屋内暖融融的灯光骤然笼罩下来,驱散了两人身上刺骨的湿冷。
直起身的瞬间,他不动声色地抬手揉了揉发酸的手臂,眼底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疲惫。
他垂眸落在南柯红肿泛青的脚踝上,眉心微微蹙起:“医生马上就到,再忍忍。”
“嗯。”南柯压着身上的痛浅浅应声。
不多时,两位女医生提着医药包匆匆赶来,进门便开口询问:“哪位摔伤了?”
程昱抬眼示床上的南柯,条理清晰地交代着伤情,语气谨慎:“雨后山路滑倒,小臂有划伤、脚踝扭伤,摔倒时撞击过树根,麻烦您仔细检查一遍。”
交代好后,他转身走了出去。
门外的许老师和小李,正要问程昱南柯的伤势,还没来得及出声,就对上了程昱冷得刺骨的眼神。
屋内的空气瞬间凝滞。
刚才全程隐忍克制,语气平稳的男人,此刻周身气场彻底沉了下来。
他原本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收紧,眉眼覆上一层凛冽的寒意,声音带着压不住的怒火。
“让她一个人进山探查?”
程昱目光扫过徐老师和一旁低着头、不敢说话的小李,字字清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雨后山路湿滑,后山没有完全勘探完成,地形复杂,你们两个让一个女生单独深入山林。”
他语调不高,却压迫感十足,整个客厅瞬间安静得落针可闻。
“勘探任务优先,我理解。”程昱眉心紧绷,眼底寒意翻涌,“但安全底线摆在那里。明知道刚下过大雨,山路塌方风险很大,还让她独自走远,出了事,谁负责?”
小李脸色瞬间发白,头埋得更低,一句话都不敢接。
徐老师面色尴尬又愧疚,上前半步低声解释:“程总,是我们疏忽了,当时想着距离不远,而且南柯经验足……没料到山里雨势突然变大,起了浓雾,才失联的。”
“经验足,就该被你们放任不管?”
程昱直接打断他,语气锋利冷硬,没有半点退让。
“经验再足,抵不过突发的天气和深山地形危险。”
方才翻遍整座山、看不见人影的恐慌,直到此刻还死死缠在他心口。
他收回目光,重新看向两人,语气冷得决绝:
“这次勘探所有外勤安排,全部重新调整。从今天起,绝不允许任何人单独进山作业。出一次意外,就没有重来的机会。”
徐老师满脸愧疚,连连应声认错:“是我们考虑不周,以后绝对不会再有这种情况。”
南柯听见客厅传来的对话,怕关系僵持,影响合作,轻声开口拉和:
“程总,不怪他们,是我自己想着进度赶一赶,主动独自进去的,没人逼我。”
她声音轻轻软软的,带着刚受过伤的虚弱。
程昱周身凛冽的气场瞬间一收,走了进来。
刚才对着旁人冷硬锋利的眉眼,在对上南柯的那一刻,彻底褪去所有戾气,只剩下压不住的心疼和无奈。
“医生,她怎么样?”
“创面是浅表划伤,不算深,就是淋雨浸泡有点发炎,后续按时换药就行。”
“脚踝是重度软组织挫伤,韧带拉伤,万幸没有骨裂,但淤血很重,这几天绝对不能落地用力,尽量静养。”
听完诊断结果,程昱紧绷一路的肩线,终于极细微地松弛了一瞬。
他继续追问一句:“确定没有骨裂、错位?后续会不会影响行走工作?”
“放心,没有伤骨,就是扭伤严重,静养一段时间基本能缓解。”
医生一边给南柯消毒上药,包扎弹力绷带,一边叮嘱,“最近别爬山,别久站。忌受凉,山里湿气重,摔伤容易积淤。”
程昱认真听着,尽数记在心里,随后礼貌点头:“辛苦医生。”
他让许周主动移步结了出诊费用。
医生收拾东西时,随口客气了一句:“真是对员工负责的好老板。”
程昱只是淡淡应声,没有接话,面上不起波澜。
可坐在原地的南柯,却了然。
旁人只当他是尽责体恤员工。
没人看见
他一个人,不顾一切冲进漆黑深山,一寸寸找遍荒林,接住了她最狼狈无助的时刻。
医生离开后,大厅再度恢复安静。
程昱走过去,看着脸色发白的姑娘,低声道:“好好静养,这段时间就不用工作了。”
南柯抬头,轻声道谢:“今天谢谢你,及时赶过来救我。”
“应该的。”
“毕竟你是在我的项目上受伤的,我会负责到底。”
程昱给自己对南柯的袒护和关心,找了一个很正当的理由。
他拉过薄被,仔细给南柯盖严实,低声开口:“我就在隔壁房间,有任何事直接喊我。”
说完他直起身,准备出门。
“等一下。”南柯视线落在他脸上几道浅浅的刮痕,语气藏着担忧,“你有没有伤到哪里?”
他进山寻她,满身泥泞,狼狈不堪的模样,南柯全都看在眼里,清楚山路有多难走。
“放心,我没事。”程昱抬胳膊随意活动了两下,“我先回去冲个澡,换套干净衣服。”
“嗯。”南柯轻轻点头。
……
简单冲完澡,程昱只在腰间裹了条浴巾,缓步走到镜子前。
水汽氤氲里,镜中人肩背线条利落流畅,可皮肤上纵横交错的刮痕格外刺眼。
手臂,腹肌两侧全是深浅不一的红痕,是方才进山为了找南柯,被山林树枝乱石狠狠刮出来的伤口。
清水冲刷过后,泛红的肌理隐隐发烫,带着细密尖锐的痛感。
他垂眸盯着身上的伤痕,指尖轻轻拂过一道较深的划痕,忍不住低嘶了一声,眉峰微微蹙起。
房门被轻轻敲响。
程昱收回目光,嗓音带着一丝刚洗漱过后的低哑:“进。”
许周推门而入,手里提着一整套消毒药膏和创伤喷雾,径直走到他面前,神色恭敬又担忧:“程总,我拿药过来了,您身上的伤口得处理一下,避免发炎。”
“嗯,先放那吧。”
他侧身坐在椅子上,指尖捻燃一支烟。
南柯受了伤,后续的勘探工作,他不打算再让她参与。
“明天调一批新的勘探人员过来。”
“明白。”许周应声上前,神色几番迟疑,明显欲言又止,斟酌半晌还是开口:“程总……”
烟雾袅袅萦绕在程昱周身,模糊了他眉眼的情绪,让人完全猜不透心思。
“昱景总部堆积了大量事务,必须您亲自回去处理。”
许周硬着头皮汇报:“长期视频会议进行沟通对接,合作方都觉得您态度敷衍,没有诚意。”
程昱微微眯眼,吸尽最后一口烟,缓缓吐出白雾,语气冷静通透:“哪里是嫌我态度敷衍,他们是质疑我的实力,害怕达不到原定收益预期。”
许周沉默片刻,只能如实禀报:“不止合作方,总部几位董事近期动作频繁,意图接手昱景业务,全靠董事长在中间强行压制。”
他语气恳切:“我们真的该回去了。”
程昱直起身,目光望向窗外连绵的细雨,夜色静谧潮湿。
“不急。”他语气笃定,“等她伤势稳定一点,我们再返程。”
许周没想到,程昱会在这样的关头,第一个考虑的是南柯的伤势。
一开始的时候,他以为自家上司,是太看重这次项目才来到这里,顺带报着玩玩的心态,去追这个漂亮又有能力的姑娘。
他跟在程昱身边整整五年。
直到今天在山上看见他狼狈模样,他才忽然明白。
为了一个女人,他能全然不顾自身安危。
公司那边再多繁杂难题,程昱向来都有十足把握摆平,多大的烂摊子,他都能从容应对。
可现在他执意要等南柯伤势好转再返程,全然放下了平日里上位者该有的身段与权衡。
感情上,老板这回是栽到底了。
心中彻底了然,许周不再多劝,安静转身离开了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