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程》栀风喃

48、迷路 “跟我走。

　　天边铺着一片绚丽的赤红。

　　南柯缓步走上古香古色的小桥，一阵清风拂来，吹得她长发肆意飞扬。

　　模样漂亮得惹眼。

　　桥边的老树下围了一小群人，人群中央，有个女孩正在弹着吉他轻声唱歌。

　　南柯没有上前挤进人群，只是静静倚靠在桥栏上，默然望着那个方向。

　　让我掉下眼泪的不止昨夜的酒
　　让我依依不舍的不止你的温柔
　　余路还要走多久
　　你攥着我的手让
　　我感到为难的是挣扎的自由

　　歌声缓缓流淌，调子伤感又悲凉。

　　这首民谣她以前听过，南柯整个人都静了一瞬。

　　喉咙里隐隐约约还泛着糖水的甜。

　　一个高挑的背影，一句话，或一首歌，都会让她忍不住去和他联系到一起。

　　成为了她长久以来的习惯。

　　这种感觉就像洗冷水澡，久而久之习以为常。

　　她在心里默默的叹了口气。

　　到底要遇见多少次，再错过多少次，才能结束这不该有的交集。

　　才能不让她的心反反复复的充满希望，然后再跌落谷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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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后一缕天光被夜色吞尽。

　　南柯方才只顾着细看墙面岩层纹路，走神闲逛，不知不觉彻底走脱了主街。

　　等她回过神，周遭游人散尽，四下只剩清一色纵横交错的青石板岔路，近乎一模一样。

　　来时的路彻底模糊，半点标记都寻不到。

　　晚风穿巷而过，带起细碎空响，昏暗的巷尾隐在阴影里，望不见尽头。

　　人生地不熟的古镇让南柯心底发空。

　　她指尖下意识攥紧手中的外套，视线慌乱地来回扫动。

　　怯意一点点漫上来。

　　南柯拿起手机突然很想给程昱打电话，这种莫名其妙对他的依赖感让她感到荒唐。

　　手停在界面迟迟没有拨通。

　　在她束手无策、茫然伫立的瞬间，巷口深处沉稳规律的脚步声穿透整片寂静。

　　沿街红灯笼恰好次第亮起，暖黄柔光摇曳散落，层层叠叠铺在青石板上。

　　男人从光影尽头朝着她赶来。

　　看清是程昱的刹那，南柯紧绷了许久的神经瞬间松弛。

　　他大步走近，目光落定在她脸上，看得很细，一眼就捕捉到她眼底未散的茫然，清楚看穿她方才的害怕。

　　“是不是迷路了？”他停在她半步之外，声线低沉温和，携着晚风的微凉。

　　南柯抿了抿唇，敛好眼底所有情绪，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坦然：“嗯，看景色看入神，走错岔路了。”

　　程昱看着她手里还攥着自己临走时给她的外套上，自然的伸手接了过来。

　　不等南柯反应，他抬手轻轻展开衣料，径直替她披在了肩上。

　　晚风掠过肩头，瞬间被温热的衣料隔绝。

　　“这里的路复杂，天黑容易分不清。”

　　程昱言简意赅，没有追问她为何乱跑，也没有多余说教，只侧身微微抬眸看向前方幽深巷路，温柔开口，“跟我走，我带你出去。”

　　话音落，他率先转身，步伐放缓，刻意压慢了平日的速度，留足了她跟上的距离与余地。

　　南柯盯着男人披在自己身上的衣服静立两秒，最终还是抬步跟上。

　　两人一前一后漫行在悠长古巷里。

　　晚风簌簌掠过檐角，灯笼光影轻轻摇晃。

　　地面两道修长的影子被晚风与灯光拉扯得忽长忽短。

　　他在前，她在后。

　　明明始终保持着得体疏离的间距，影子却不受控制地一次次贴近、重叠、纠缠，分不出你我。

　　走了小段路程，南柯看着他挺拔安稳的背影，终究还是没忍住开口，打破静谧：“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程昱步伐未停，声音从前方缓缓传来，淡然却笃定：“傍晚就没见你回民宿，这片岔路最多，猜你大概率困在这一带。”

　　他说得轻描淡写，仿佛只是随手一找。

　　可南柯心里清楚，古镇巷弄的岔路不止这里多，漫无目的找人何其麻烦。

　　他是特意花了时间，一寸寸寻过来的。

　　她轻轻垂眸，看着脚下交叠的影子，没再应声。

　　晚风微凉，灯火温柔。

　　她突然发现，自己最怕的从来不是黑暗迷路，不是孤身无依，而是一次次在绝境里被他稳稳接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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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民宿时，徐老师和小李早就回来了。

　　两人看见程昱和南柯并肩一同进门，神色都有些疑惑。

　　徐老师下意识开口问道：“南柯，你怎么让程总陪着你出去了？”

　　南柯愣了一下，刚想开口解释，一时却找不到合适的话。

　　不等她迟疑太久，程昱率先开口接过话。

　　“是我主动要跟南柯一起实地考察的。”

　　他语气平静，顺势直接转移了话题，看向两人：“把你们今天的勘探成果汇报一下。”

　　几人应声走到客厅，依次落座，正式开始整理汇报今日的勘探工作。

　　晚饭过后，南柯回到房间躺到床上休息。

　　她点开微信，界面弹出一条新的好友申请。

　　申请栏一片空白，没有附加留言。

　　昵称只有两个简单字母：CY。

　　头像是一道落在地面的人影。

　　南柯不用细想，就知道这个人是程昱。

　　这不是平时对接工作的官方账号，是他私人微信。

　　单位有明确规定，不能随便添加上司的私人联系方式，她完全没料到程昱会主动发来申请。

　　迟疑片刻，南柯还是点了同意。

　　微信提示音猛地响起来，她心口骤然一跳，等看清来电人，才松了口气，是严琪。

　　“大忙人南小姐，古镇那边怎么样？”电话那头，严琪的语气带着打趣。

　　南柯轻声回话：“这边环境不错，就是山里信号时好时坏。”

　　“难怪我前几天给你发消息，一直不见回复。”

　　南柯心思还停留在刚才那条好友申请上，没有隐瞒：“程昱也来了。”

　　“来哪里？”严琪嘴里嚼着东西，声音含糊。

　　“青岚古镇，亲自盯着勘探进度。”南柯无奈说道。

　　严琪笑出声：“什么盯着勘探进度，我看他是去盯着你去了，想把人盯到手。”

　　南柯不是没有闪过这个念头，但只一瞬就压了下去，不愿自作多情。

　　被严琪点破，那点心思又冒了出来，她嘴上还是反驳：“不至于，他哪有这么空闲。”

　　“对了，程昱什么星座？”严琪忽然发问。

　　南柯记得他生日是八月十三，略一思索：“狮子座。”

　　电话那头传来滑动屏幕的声响，严琪翻着网上的星座解析，絮絮叨叨开口：“狮子男自尊心强、脾气不好，纯情但霸道，装不喜欢，内心已经爱死……”

　　她越说越起劲，音量也跟着抬高。

　　“好了，别说这个了。”南柯出声打断她。

　　“行行行，不提他。”严琪顺势转了话题，“说下我们天蝎座，天生感性，内心柔软又容易胡思乱想。”

　　南柯清楚对方说的是自己，星座这类话题她们之前也聊过不少。

　　两人又随便闲聊了几句琐事，便挂断通话。

　　南柯点开通讯录，盯着列表里刚加上的程昱，对话框安安静静，对方没有发来任何消息。

　　隔墙隐约传来交谈声，这么晚，程昱还在处理线上会议。

　　她把手机放到床边，准备休息。

　　脑子里却不由自主想起刚刚聊到的星座。

　　突然想起之前看过的一句话。

　　天蝎座最痛苦的地方在于她是一个感性的人，但是一直理性的看待所有事。

　　这种感觉就像是在雨中撑伞，其实雨淋满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