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程》栀风喃

34、挑战 “小程总。

　　翌日清晨，晨光穿透楼宇缝隙，洒在程氏集团总部气派的玻璃幕墙上。

　　程昱驱车抵达公司，一身挺括的深灰色西装衬得身形挺拔，周身气场沉稳冷冽。

　　刚踏进一楼宽敞的大堂，来来往往忙碌的员工，目光不约而同地陆续落在了程昱身上。

　　“您好，请问您需要找谁？”身后传来前台礼貌的询问声。

　　程昱脚步一顿，微微侧过身，唇角勾起一抹浅淡又带着几分漠然的弧度，语气漫不经心：“这几年刚入职的？”

　　前台望着他一身考究得体的穿搭，周身矜贵出众的气质，完全不像是外来拜访的客人，一时间有些局促，愣在原地不知该如何应对。

　　程昱没再多做纠缠，径直抬步继续往里走，沿途路过的职员全都下意识侧目打量着他。

　　没走几步，负责项目的总监快步迎了上来，微微躬身，语气满是恭敬：“小程总。”

　　这一声称呼并不算小，清晰地落入周围人的耳中，众人这才反应过来，眼前这个男人并非访客，而是集团里那位颇有话题度的小程总。

　　细碎的窃窃私语声在人群里悄悄散开。

　　“原来他就是那位年纪轻轻，听说在国外做得风生水起的小程总啊。”

　　“什么风生水起，多半是借着家里的背景，出去镀了层金罢了。”

　　也有不少女员工，视线久久停留在他清俊利落的眉眼轮廓上，暗自低声感慨。

　　“没想到小程总颜值这么出众。”

　　“也不知道有没有对象，结婚了没有。”

　　大家礼貌恭敬的跟他问好，程昱只是淡淡颔首，目光未曾停留，径直穿过办公区，朝着顶层董事长办公室走去。

　　董事长办公室门外，专职秘书早已等候在此。

　　见他走来，秘书连忙欠身行礼：“小程总，董事长已经在里面等您许久了。”

　　程昱微微示意，抬手推开厚重的实木门。

　　偌大的办公室布局庄重大气，落地窗外是整座城市的天际线。

　　程振正端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专注批阅文件，处理公务，指尖不停敲击键盘，神色严肃。

　　程昱没有像寻常下属那般上前问好，自顾自走到一旁真皮沙发落座，动作散漫地掏出烟盒，抽出一支烟点燃。

　　浓烈的烟圈缓缓升腾，在空气里散开。

　　“程昱，我办公室不许抽烟，规矩你忘了？”程振闻声停下手中工作，抬眼看向他，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严厉。

　　父子二人的相处模式向来如此。

　　程昱是程振唯一的子嗣，年少时叛逆张扬，桀骜难驯，行事处处顶撞长辈。

　　后来程家历经那场惊心动魄的商业风波，奶奶骤然离世，巨大的变故磨平了他身上一部分戾气，程振便借机将他送往海外历练。

　　多年异国打拼，程昱褪去少年莽撞，处事愈发成熟，可唯独在父亲面前，依旧是一副漫不经心，随心所欲的模样，半点不肯收敛姿态。

　　程昱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二郎腿悠然翘起，语气带着几分戏谑：“您自己私下烟不离手，这规矩，怕是只用来约束外人的吧。”

　　说罢，他掐灭手中香烟，起身缓步走到办公桌前，收敛了玩笑神色，直言道：“国外的事务我已经全部料理妥当，这次回国，就不打算再回去了。您不必担心海外分公司。”

　　若是放在从前，见儿子这般吊儿郎当的态度，程振定然会厉声训斥，甚至直接将他赶出去。

　　可这些年，程昱独守海外分公司，凭借出色的能力接连拿下数个重磅合作项目，把海外业务打理得风生水起，为集团创下不菲收益。

　　实打实的成绩摆在眼前，程振心中的火气早已压下大半。

　　他沉吟片刻，缓缓开口：“回来也好。这几年我陆续拓展了不少分公司，大多刚起步，正是缺人手，缺主心骨的时候，你回来，正好帮我分担集团压力。”

　　“分公司？”程昱眉头微挑，眼底掠过一丝不解，语气里带着年轻人特有的高傲，“总部没有合适岗位？”

　　他自视能力出众，满心以为归国后能直接进入集团核心层，接手重要业务，听闻要被派往旗下分公司，难免心生落差。

　　程振看透了儿子的心思。

　　纵使程昱能力出众，性子里依旧带着年轻气盛的浮躁与傲气，他有意借着基层业务打磨，磨一磨这股锋芒。

　　“你想进入总部可不是我一个人说的算的，你要向各位董事证明你有这个能力。”他顿了顿，逐一给出安排，“我新盘下H市几处高端住宅物业，你先去物业板块负责。”

　　“不去。”程昱想都没想便开口拒绝。

　　“那就转去楼盘开发项目。”

　　“没兴趣。”

　　“AI智能板块，当下热门赛道。”

　　“也不去。”

　　程氏集团产业布局广泛，横跨地产，科技，商贸等多个领域，程振接连报出数个优质板块，可程昱一概摇头否决。

　　他重新坐回沙发，低头划动手机，神态慵懒，全然不将这些旁人挤破头争抢的岗位放在眼里。

　　程振见状，积压的火气再也忍不住，重重一拍桌面，怒声呵斥：“你可知外面有多少人削尖脑袋想进入程氏做事？我身为你父亲，特意为你铺路开后门，你反倒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那就滚回M国去！”

　　办公室内气氛瞬间凝滞。

　　程昱沉默不语，心底快速思索。

　　他在海外深耕多年，主营酒店业务，对文旅，住宿相关领域最为熟悉，也最得心应手。

　　忽然间，他想起集团近期的业务规划，隐约听闻公司正在筹备全新的跨界项目，恰好和酒店，文旅紧密相连。

　　程振看着儿子若有所思的模样，情绪稍稍平复，话锋一转：“既然这些你都看不上，我手里倒还有一个刚创立的新项目。”

　　一听有新项目，原本散漫靠在沙发上的程昱立刻坐直身体，目光专注起来。

　　“如今酒店与文旅行业热度正盛，”程振缓缓道出规划，“我打算斥资打造山水景区开发，文旅特色小镇建设，这条产业链成熟后，还能反哺集团旗下酒店业务，形成联动。”

　　他话锋陡然收紧，“但我把丑话说在前头，这个项目是集团全新尝试，过往没有任何相关业务基础，前路未知，困难重重，挑战性很大。团队组建，项目方案，落地执行，全部由你一人做主，我不会插手半分。”

　　从零起步，自主摸索，无人帮扶，这意味着要独自面对无数未知风险与难题。

　　程昱眼底瞬间亮起光芒，心底萌生了大胆的想法。

　　比起循规蹈矩，按部就班的成熟产业，这种从零开拓，充满无限可能的全新领域，恰好戳中他的喜好。

　　挑战、未知、自主掌控，无一不让他心生兴致。

　　“这个项目，我接了。”他语气笃定，眼中闪过锋芒，“我感兴趣。”

　　看着眼前的儿子，褪去年少顽劣轻浮，遇事有主见、敢闯敢拼，眉宇间的果敢与魄力，依稀能看到自己年轻时的影子。

　　程振紧绷的面容渐渐舒展，满腔怒火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欣慰。

　　历经风雨磨砺，那个叛逆的少年终究长大了。

　　程氏的基业，总算有了可以托付的接班人。

　　“既然你决定接手，那就放手去做。”程振语气郑重下来，“资金，权限我会全力支持，但路要你自己一步步走。我等着看你的成果。”

　　“没别的事，我先出去了。”程昱只是微微颔首，神色平淡，没有再多一句交谈，转身便打算离开。

　　程振坐在办公桌后，望着儿子这副疏离的模样，眉头不自觉地轻轻蹙了一下，主动出声想要缓和两人之间紧绷的气氛。

　　“抽空回一趟家里吧，你周阿姨平日里在家，总提起你。”

　　这么多年一路走来，当初家里那场变故，再到后来他重组家庭迎娶了周阿姨，程振心里始终揣着一份对儿子的愧疚。

　　他清楚父子二人这些年聚少离多，隔阂越积越深，如今程昱回国入驻集团打理项目，人明明就在同一座城市，却始终不肯踏回那个新家半步。

　　程昱闻言脚步顿了半秒，薄唇轻轻抿了一下，只淡淡吐出一个单字：“知道了。”

　　语气听不出半分情绪，没有答应，也没有明确拒绝。

　　话音落下，他没有丝毫停留，径直抬步走出了董事长办公室，将略显沉闷的父子氛围，尽数关在了厚重的门板之内。

　　他抬眼望向窗外广阔的城市图景，心底一片清明。

　　如今接手文旅小镇与景区开发的全新项目，既是挑战，亦是新的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