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程》栀风喃

24、生日 多看书，记

　　公交车停在小区门口，南柯下车就看见了妈妈。

　　她一早忙活完一桌饭菜，惦记女儿放暑假回家，索性提前去小区门口等候，老远看见她拎着书包从公交车上下来，连忙快步迎上前接过书包和行李。

　　“一路坐车累坏了吧？饭菜都在桌上温着，全是你爱吃的菜。”妈妈顺手替她拂去肩头沾的细碎尘土，眉眼满是惦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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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推开家门的瞬间，屋子的陈设和记忆里分毫不差，浅木色家具、阳台晾着的家常衣物，处处都是少年时期居家的温馨模样。

　　步入职场之后，常年在外漂泊奔波，日复一日被工作琐事缠身，很少能赶上盛夏时节回家团聚，久别重逢，一餐家常菜、家人随口的唠叨，都让南柯心底熨帖得发胀。

　　晚饭桌上一家人闲话家常，父母细细问起期末成绩、校园日常，南柯慢悠悠答话，一餐饭吃得闲适安稳。

　　到了晚上，洗漱完后南柯蜷在床上，屋里只剩窗外断断续续的虫鸣。

　　她伸手拉开书包拉链，本想翻出搁置许久的手机，指尖刚碰到书本，一本薄册顺着书包缝隙啪嗒掉落在床单上。

　　捡起来定睛一看，是那本沉思录。

　　南柯心头一动，瞬间恍然。

　　之前在教室偶然瞥见这本书从程昱课桌滑落，她还以为是自己送给他的那本。

　　她把书抱在胸前，止不住去回想，在那段亏不见天光的暗恋里她曾在毕业前悄悄塞进程昱书包里的沉思录，虽然送了出去，但却再也没有后续。

　　他可能某天打开书包发现一本莫名其妙的书随手丢进垃圾桶，然后继续过着自己轰轰烈烈的生活。

　　而两个人的交集就像那本书一样，永远埋没于黑暗。

　　如今时光折返，少年竟然以同样的方式弥补了她。

　　这种感觉就像是丢失了好久好久的东西，本以为永远也找不回来，甚至已经快要淡忘，习惯，却突然在某一天，失而复得。

　　她终于明白放假前一整天程昱反常不去打球、中途莫名消失大半节课，那会他应该是会宿舍取书去了，怪不得举止躲躲藏藏、神色古怪。

　　她指尖轻轻摩挲书皮，慢慢掀开扉页，一行笔墨利落的字迹落在白纸之上：愿你我永远是同路。

　　笔锋带着少年独有的张扬劲道，落笔沉稳。

　　南柯靠在床头，脑海里不由自主描摹起当时的画面，程昱趁着自习喧闹，小心翼翼把书本塞进她书包，怕被旁人撞见，心里藏着忐忑，又暗暗怀着藏不住的窃喜。

　　她曾经写的是愿你笑时风华正茂，是对他一个人的期盼，无关自己对他喜欢，更没有奢求和他有什么结果。

　　如今少年送给她的话，是在告诉自己，他要和自己一直都走在一条路上，比起风华正茂，他更想要并肩前行。

　　她抿着唇角，拿起手机对着扉页的字迹拍了张照片，没多附带文字，径直发送给程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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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另一边，程昱刚洗完澡，湿漉漉的黑发还在往下滴水，身上只套了件宽松家居短袖，随手捞过床头柜的手机。

　　屏幕弹出南柯发来的照片，看清扉页字迹的瞬间，原本平淡的唇角不自觉向上扬起。

　　指尖敲下文字发送：多看书，记得想我。

　　南柯盯着屏幕上的消息，脸颊倏地发烫，慌乱间拽过薄被蒙住大半张脸，指尖在键盘上飞快敲字：就不想你。

　　程昱望着屏幕里带着小别扭的回复，轻笑出声，从容回了一句：没关系，我想你就好了。

　　夜色渐深，困意慢慢席卷上来，南柯眼皮越来越沉，半眯着眼快要坠入梦乡，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件要紧事。

　　下个月十三号是程昱的生日，刚入学填新生档案的时候，她无意间瞟到过他的出生日期，八月十三号，这个日子被她牢牢记了许多年。

　　曾经毕业之后两人彻底断了往来，微信好友都没能留存，茫茫人海再无交集，她连一句生日快乐都没机会说出口，这份遗憾搁在心底藏了好久。

　　如今重回少年时光，彼此心意相通，还有约定好的未来，她无论如何都要用心准备一份生日礼物。

　　南柯揉了揉发困的眉眼，翻来覆去琢磨，送钢笔？球鞋？还是亲手做点小东西？

　　想来想去也没有敲定主意，索性把这件事记在手机备忘录里，打算慢慢物色最合适的礼物。

　　窗外晚风穿过纱窗，裹挟夏夜独有的凉意，少女揣着满心惦记和期许，缓缓沉入睡梦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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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八月傍晚，暑气稍稍褪去几分。

　　晚风拂过，驱散了些许闷热，多了几分慵懒温柔。

　　今天是程昱的生日，他的几个好朋友约好给他过生日，一起去吃饭。

　　全程程昱心里都有一点细不可察觉小失落，前几天他给南柯发信息，想让南柯来参加他的生日聚会，南柯拒绝了他。

　　吃完饭出来他拿着手机，本来想给南柯发个信息，但是想了想又把手机放了回去。

　　天边落日早已沉下去，淡青夜色漫开，街边路灯次第亮起暖融融的光晕，把树影拉得细长斑驳。

　　晚风掠过树梢，偶尔携来几声夏蝉低鸣。

　　夜色朦胧，路灯光影交错，他本打算径直往前走，下一瞬，一道纤细身影忽然从路边梧桐树荫里走出来，静静立在路灯下，恰好挡住了他前行的路。

　　“寿星怎么不开心呢？ ”南柯怀里抱着蛋糕盒温柔开口，眉眼在暖光里清软又明媚，猝不及防闯进他的视线。

　　程昱脚步猛地顿住，眸底掠过一丝猝不及防的怔愣，完全没料到她会在这里等自己。

　　晚风撩动女孩的发梢，她抬眼望着他，笑意藏都藏不住，带着满心的雀跃和特意准备的惊喜。

　　不等他开口，南柯已经扬着笑意，把怀里的蛋糕盒往前递了递，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俏皮：“惊喜吗？程昱，生日快乐。”

　　旁边程昱的好朋友瞥见两人，都悄悄放慢脚步，低声笑着侧目打量。

　　程昱稳稳抱住蛋糕盒，眉梢轻挑：“还特意准备了礼物？”

　　程昱伸手掀开盒盖。

　　一只圆润逼真的篮球造型蛋糕映入眼帘，奶油细细勾勒出篮球经典纹路，边角嵌着巧克力做的迷你篮球装饰，配色模样，完全照着他平日里最常用的那颗篮球复刻，一看就花了不少心思。

　　清甜的奶油香气随着晚风散开。

　　南柯盯着他的神情，柔声启齿：“知道你最爱泡篮球场，特意给你做的篮球蛋糕。”

　　这样精致用心的蛋糕，让程昱眼底暖意一点点漾开，白日里的不开心全部烟消云散。

　　他低头看着眼前温柔的少女语气满是纵容：“这么费心，我可太荣幸了。”

　　他拿起一旁备好的小纸叉，轻轻挖了一小块放进嘴里，甜度恰到好处，绵软不腻。

　　晚霞落在两人肩头，路灯的暖光笼着身影，他望着她，唇角弯起，放低声线，轻柔似晚风掠鬓细碎眠软：“很好吃，辛苦我的专属蛋糕师了。”

　　街边人来人往，少女的心意，少年的坦然，在晚风里悄悄漫成了最动人的少年情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