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程》栀风喃

23、汽水 “暑假快乐

　　期末考试之后，再过一周就要迎来暑假，整座校园早早被快要放假的雀跃气氛填满。

　　班里不少学生再也沉不下心思看书，课间凑在一块叽叽喳喳，热火朝天地规划假期行程，有人约着结伴出游，有人打算整日窝在家里休憩，处处都是少年人鲜活的期盼。

　　南柯整整一个学期都没有回过家，重回少年时代的原生家庭，她心底藏着一份难以言说的期待。

　　穿越之前常年独自在外生活，很少能陪在父母身边，这段日子爸妈总时不时打来电话，一遍遍叮嘱她认真学习，留意身体，还反复念叨着等她回家，给她做一桌她爱吃的饭菜。

　　一想到家里温热的饭菜与家人的闲谈，她紧绷了一学期的心，慢慢变得柔软安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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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步入七月盛夏，浓绿的柳树铺满校园各处，层层叠叠的枝叶间藏着连绵不断的蝉鸣，声响从教学楼窗边一路绵延到塑胶操场，成了盛夏一成不变的背景音。

　　放假前最后一天不再安排新课程，全天留给大家自主自习。

　　书本摊在桌面上，可大部分人的心早就飞出了教室，笔尖闲散地在草稿纸乱画，时不时交头接耳，满心盼着离校开启悠闲假期。

　　平日里一有空就扎去球场的程昱，整整一天都没有出门打球，中途还凭空消失了好一阵子，没人清楚他独自去了哪里。

　　等程昱重新走回教室的时候，手里拎着一瓶冒着凉气的冰镇橘子汽水，另一只手背在身后，攥得紧紧的，明显藏着什么小东西，不肯露出来。

　　教室里闹哄哄的，大家都在闲聊放假的事，没人注意他。

　　他径直走到南柯桌前，轻轻把汽水往她手边一放，指尖顺势一转，干脆利落地帮她拧开了瓶盖。

　　南柯抬眼有一些好奇的打量他：“你去哪了，半天不见人？”

　　程昱拉过椅子坐下，语气淡然，假装随意：“出去买水，顺便绕了一圈。天太热，给你带的，解解暑。”

　　“那你自己呢？”南柯低头看着冰凉的玻璃瓶。

　　“我不渴。”他随口应完，就低头假装翻书，耳根却悄悄热了。

　　瓶身挂满细密冰凉的水珠，南柯指尖轻轻贴上去，一阵凉意顺着掌心散开，把一上午闷出来的燥热都压下去大半。

　　她抬手微微倾斜瓶口，“噗”的一声轻响，瓶内气泡滋滋往上窜。

　　清甜的橘子味混着冰凉滑进喉咙，暑气瞬间一扫而空，连脸上的燥热都淡了许多。

　　她小口小口慢慢喝着，垂着长长的睫毛，眉眼安安静静的。

　　余光里，程昱根本没认真看书。

　　视线却总不自觉偏过来，悄悄落在她脸上和她握着汽水的指尖上，偷看一眼，又飞快收回。

　　南柯心里软了点，故意没拆穿，小声开口：“你今天怎么不去打球了？平时最后一天自习你最坐不住。”

　　程昱指尖一顿，抬眸看她，眼神干净又直白：“不想去。”

　　“为什么？”

　　他盯着她看了两秒，耳尖红得更明显，低声含糊道：“想在教室待着。”

　　待着，多看你一会儿。

　　后半句他没敢说。

　　窗外热风穿进教室，吹动窗帘轻轻晃，外面成片的蝉鸣聒噪了一整夏，可落在两人耳边，忽然就温柔得不像话。

　　南柯抿了抿橘子汽水的甜味，心口也跟着阵阵发烫。

　　她清清楚楚明白。

　　盛夏解暑的从来不是这一瓶冰镇橘子汽水，是这个少年藏得笨拙又却处处偏向她的温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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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期末最后一声下课铃落下，宣告着暑假正式来临。

　　同学们背着书包吵吵嚷嚷涌出教室，打闹着欢呼着，满是放假的雀跃。

　　人潮渐渐散去，走廊慢慢安静下来。

　　南柯收拾好书包，慢悠悠走出教室，刚走到楼下就撞见了站在门口的程昱。

　　午后的阳光透过叶隙落下来，斑驳光点落在少年肩头，他背着单肩书包，白衬衫袖口随意挽着，眉眼清隽。

　　空气里飘着盛夏独燥热气息，还有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不舍。

　　程昱先收回目光，指尖无意识攥了攥书包带，轻声开口，语气带着一点不自然的温柔：
　　“暑假快乐。”

　　南柯轻轻点头，小声回了一句：“嗯，你也是。”

　　明明只是一句普通的放假道别，却像被七月的风悄悄揉上了一层怅意。

　　两个人就那样站在树荫下，隔着几步的距离，心里都藏着一份没说出口的惦记。

　　又一阵暖风卷着树叶的香气吹过来，南柯抬手拢了下被吹乱的碎发：“那我先走了，还要去赶公交。”

　　“好。”程昱静静目送她转身，目光一路跟着她的背影，直到人影拐出校门看不见，才慢慢收回视线。

　　往后漫长的夏日假期，见不到面的日子里，大概会忍不住频频想起，校园里的蝉鸣、热风，还有眼前这个人。

　　而少年少女的心事，也跟着盛夏的风，悄悄绵长了一整个假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