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程》栀风喃

21、电影 谁的青春不

　　周六的天气格外舒心，徐徐清风绕着行人周身打转，不燥不闷，正是出门闲逛的好日子。

　　严琪亲昵地挽着南柯的胳膊，两人慢悠悠朝着校门口走去，今天是借着进步奖的福利外出观影的日子，不用被校服束缚，是整趟行程最让人期待的小事。

　　自从穿越重回高中校园，南柯日复一日穿着制式校服，宽大呆板的版型掩去身形，几乎没有机会随心搭配穿搭。

　　今天总算能换上自己的衣裳，她选了一条利落修身的喇叭长裤，上身搭配轻薄紧身防晒衣，脚下踩着一双低跟小皮鞋，简简单单的穿搭，恰到好处勾勒出匀称舒展的身段。

　　严琪一身浅粉色连衣裙，裙摆随着脚步轻轻晃动，侧头上下打量着南柯，忍不住打趣：“柯姐，你这身打扮也太成熟了，走在一起，搞得像漂亮姐姐领着出门玩耍的小朋友。”

　　说笑间，两人已经走到校门外侧，程昱和杨凡早早守在路边等候，瞧见她们的身影，杨凡立马扬起胳膊挥手招呼。

　　严琪压低声音凑在南柯耳边，满眼藏着小心思：“你可太够意思了，特意带上我，今天我一定要抓住机会拉近和杨凡的距离。”

　　一行人碰面，杨凡大大咧咧抬手搭在程昱肩头，笑着向南柯道谢：“南柯，真够仗义，有出门看电影的好事还能想着我，说起来，我还得沾昱哥的光。”

　　从南柯迈步走近的那一刻起，程昱的目光就牢牢黏在她身上，再也没能挪开。

　　乌黑顺滑的长发垂落肩头，齐刘海衬得眉眼温润，脱离了宽松校服的遮掩，一身穿搭衬得她身形窈窕，褪去青涩的学生气，漂亮得让人移不开视线。

　　他眼底藏着克制不住的欢喜，悄悄把眼前的模样尽数收进心里。

　　南柯留意到他一直盯着自己，手里还拿着一把伞，随口发问：“你出门还特意带伞做什么？”

　　程昱微微俯身，凑到她耳畔，温热的气息擦过耳廓，声音压得很低：“怕等会太阳变烈，晒到你。”

　　南柯听见程昱亲昵的关心，不自觉弯起嘴角，害羞的避开他灼热的目光，往公交站的方向走。

　　一旁的杨凡和严琪天生就是欢喜冤家，刚碰面就打打闹闹，互相打趣拆台，热闹不停。

　　没等闲聊多久，等候的公交车缓缓停靠在站台，严琪心思通透，刻意往后排的座位走，刻意留出南柯旁边的空位。

　　程昱自然顺势落座在南柯身边，严琪随便挑了一处座位，杨凡紧随其后，稳稳坐在她身侧。

　　车程整整一个小时，窗外的街景缓缓向后倒退，一幕幕景致在南柯眼里既熟悉又陌生。

　　重回高中这么久，这是她第一次走出封闭的校园，以旁观者的视角打量这座承载了青春遗憾的小城。

　　南柯靠在车窗边，出神望着沿途风物，程昱趁着她分心，悄悄拿出手机，定格下窗边少女侧脸的模样，照片里，碎发被微风拂动，安静又温柔。

　　“南柯，咱们一会儿看什么电影啊？”程昱收起手机，轻声开口。

　　“前段时间新上的《谁的青春不迷茫》，正好去看一看。”

　　“好，全都听你的。”

　　抵达影院，南柯敲定影片，这是埋藏在她心底许久的遗憾，前世念书时心心念念想看，最后却因为各种琐事落空，这一世总算如愿走进放映厅。

　　检票入场后，程昱拎着两桶爆米花折返，分好零食，两个男生共用一桶，南柯和严琪分到另一桶。

　　大银幕缓缓亮起，故事顺着林天娇与高翔的高中日常徐徐展开，从针锋相对的对头，慢慢在朝夕相处里萌生好感，两个人一起为了高考埋头苦读，满是独属于少年少女的热血与莽撞。

　　可影片结局没能圆满，高考落幕之后，男女主奔赴截然不同的人生方向，遗憾分开，各自奔赴前程。

　　散场的结局落定，放映厅里萦绕着淡淡的怅然。

　　南柯心头堵着一丝说不清的酸涩，侧过头望向身侧的程昱，低声发问：“你说，原本不合适的两个人，最后能拥有圆满结局吗？会不会像电影里这样，走着走着就错过了？”

　　在她的认知里，大多高中萌生的爱恋，终究逃不过毕业分离的宿命，踏出校门，四面八方奔赴前程，再深厚的心动也抵不过距离与现实，最后只能潦草收场。

　　程昱迎着她略带忐忑的目光，眼神笃定又认真，一字一句掷地有声：“会的。比起听天由命，我更信事在人为。”

　　我不想和你落得错过的结局，所以我会拼尽全力奔向你。

　　后排的严琪早就哭得眼眶通红，不停抹着眼泪，满心惋惜：“好好的两个人为什么不能在一起，我最讨厌这种悲剧收尾。”

　　杨凡心思活络，立马递上纸巾，慢悠悠宽慰：“电影只拍到分开而已，咱们怎么笃定往后不会重逢？说不定多年之后重逢相恋，结婚生子，圆满过完一辈子。”

　　几句话稳稳抚平严琪的低落，她眉眼舒展，由衷夸赞：“没想到你还挺会开导人。”

　　南柯看着眼前的画面，心底被程昱方才的话语填满，默默在心里默念：是啊，事在人为。

　　影片落幕，厅内灯光骤然亮起，片尾字幕缓缓滚动，最后一行小字静静浮现：谁的青春不迷茫，其实我们都一样。

　　南柯望着身侧少年，在心底悄悄道谢：程昱，谢谢你，再次闯入我的人生，弥补我所有青春遗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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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出影院时，午后的暑气已经散尽，天色染成了鲜艳的浅橘色。

　　四人沿着人行道慢慢踱步闲谈，晚风微凉，刚好抚平了看完电影后心里那点淡淡的失落。

　　杨凡忽然想起升学的事，随口问道：“阿昱，你以后打算考哪个大学啊？”

　　程昱没有马上应声，脚步微微放缓。

　　他下意识侧头看向身侧的南柯，恰好对上她望过来的眼眸，显然也在等着他的回答。

　　“我理想是体育专业，或许会去H大。”

　　他语气轻松，像随口闲谈，心底却藏着自己的无奈。

　　作为家里的独子，父亲早已给他规划好了前路，盼着他以后选商科经管，接手家里的产业。

　　可他心里自有私心。

　　最终去哪所学校，他现在没法完全笃定。

　　他早就暗自打定主意，无论如何，都要和南柯念同一所大学。

　　杨凡立刻来了兴致，抬手拍了拍他的胳膊，语气满是认可：“可以啊，H大的体育系超顶的！以你的成绩稳得很。那我也加把劲，争取跟你考一块，到了大学咱们还接着打球。”

　　话音落，程昱垂眸看向身侧的女孩，语气轻缓带着不自觉的期待：“南柯，你呢？”

　　“我想学地理。”

　　南柯说得很轻，眼神却格外坚定。

　　从前是这样，现在重来一次依旧没变。

　　她是真心喜欢这门学科，从来不是一时兴起。

　　她抬眼看向身前高挑的少年，眼底带着浅浅的温柔，轻声补了一句。

　　“我查过，H大的地理专业挺好的。”

　　没有直白的告白，却藏着最隐晦的心意。

　　她也想和他奔赴同一个远方，拥有一段看得见、触手可及的未来。

　　程昱淡淡颔首，面上看着平静无事，眼底却悄悄亮了一片，藏着压不住的雀跃。

　　一旁的严琪听得满眼羡慕，笑嘻嘻凑过来搭话：“哇，你们都奔着H大去啊，我以后想当化妆师，等你结婚的时候，妆我全包了，肯定给你化得超级好看。”

　　少年人的约定向来随口又赤诚，干净又热烈。

　　可听见这话的瞬间，南柯心底轻轻掠过一阵涩然。

　　后来严琪果真如愿成为业内小有名气的化妆师，只是毕业后各奔东西，日复一日忙于生活，两人偶尔联系，年少时随口定下的约定，终究却没能兑现。

　　她抬眼郑重看向程昱，在心里默默叮嘱：一定要如愿考上心仪的院校，千万别重蹈前世荒废学业，早早辍学的覆辙。

　　一行人寻了路边的休闲长椅落座，不远处的街边有冰淇淋小摊，程昱起身招呼杨凡一同去买，叮嘱两人原地等候。

　　身旁只剩好友，南柯顺势打趣：“老实交代，你和杨凡相处这么久，有没有一点点进展？”

　　严琪无奈摇摇头：“别提了，我旁敲侧击给了不少暗示，也不知道他是装傻，还是真的心思迟钝，半点不开窍。”

　　两人闲谈间，两个打扮流里流气的青年凑上前来，吊儿郎当开口：“美女，方便加个微信吗？我兄弟对你有意思。”

　　从前在校时常被男生搭讪，南柯向来干脆婉拒，随便找理由就能打发，可眼前两人胡搅蛮缠，赖在旁边不肯离开，甚至出言邀约：“加个好友呗，一会一起去附近KTV玩玩。”

　　其中一人伸手就要去拉扯南柯的胳膊，南柯飞快向后退，买完冰淇淋折返的程昱快步上前，一把掀开对方的手，神色冷冽：“你要干什么。”

　　混混见有人出面，气焰矮了半截，强撑着顶嘴：“你又是谁？”

　　“立刻马给我滚，别逼我动手。”程昱眉眼戾气尽显，浑身透着不好招惹的气场，杨凡也紧跟着上前一步，威慑住两人。

　　几个小混混自知讨不到好处，慌忙灰溜溜逃走。

　　惊魂落定，南柯下意识攥住程昱衣角，满心后怕。

　　她生怕程昱一时冲动动起手来。

　　今天是她借由学校批假外出，一旦发生打架闹事，不光四人要受处分，就连班主任也要跟着受牵连。

　　程昱将冰凉的草莓冰淇淋递到她手里，柔声问询：“刚才没被他们吓到吧？”

　　“没事，就是几个不懂事的小孩子，掀不起风浪。”南柯咬下一口冰淇淋，清甜的草莓奶香在舌尖化开。

　　“你不也是小孩子嘛。”程昱目光温柔，周遭杨凡和严琪格外识趣，结伴去往不远处的小摊闲逛，刻意留出二人独处的空间。

　　南柯攥着冰凉的甜筒，抬眸认真望向程昱：“今天真的谢谢你。我能不能拜托你一件事？”

　　“你说，只要我能做到。”

　　“往后一直这样优秀耀眼，做一个很好的人。”她眼底盛满赤诚，藏着跨越岁月的期许。

　　程昱闻言咧嘴笑起，露出标志性的小虎牙，爽快应下：“好好好，全都依你。”

　　原来在她的心目当中，自己一直是闪闪发光、值得被期许的人。

　　这份认知，足以让他拼尽全力，奔赴更好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