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程》栀风喃

19、成绩 “小柯，真

　　六月底的暑气一日比一日浓烈，空气闷得像裹了一层湿热的棉絮，期末考试如期而至，整个年级都进入了紧张的备考收尾阶段。

　　各班开始集中布置考场，搬桌椅，贴考号，教室里乱糟糟的，处处都是临考的气息。

　　真正踏入考场那天，南柯心里反倒异常平静。

　　这段时间跟着节奏稳步复习，知识点梳理得差不多，该补的漏洞也一一补齐，她早已做好了万全准备。

　　进考场前，程昱趁着人群混乱，悄悄塞过来一个巴掌大的毛绒小玩偶，浅米色的布料上绣着一行小字：南柯必胜。

　　南柯指尖捏着软乎乎的玩偶，低头轻轻碰了碰，像是给自己讨个好彩头，随后顺手挂在书包拉链上，心底默默给自己打气。

　　考场上气氛肃穆，笔尖划过试卷的声响此起彼伏。

　　南柯沉着审题，一道道题目看下来，紧绷的神经慢慢放松下来。

　　还好，题型都在复习范围内，难度没有超出预期，悬着的心彻底落了地，提笔从容作答。
　　……

　　考试节奏紧凑，两天时间一晃而过。

　　成绩公布的速度比往年更快，考完仅仅两天，年级大榜就新鲜出炉。

　　自习课上，班主任拿着打印好的成绩单走进教室，原本安静刷题的同学们瞬间躁动起来，一个个支起身子，眼神里满是紧张与期待。

　　程昱侧过头，目光落在南柯脸上，低声问：“紧张吗？”

　　南柯抿住唇，露出期待的神色：“有一点。”

　　“这次班级第一，同时拿下年级榜首的，依旧是程昱。”班主任扬声开口，脸上的笑意藏都藏不住，“咱们程昱真是给八班长脸！”

　　少年人骨子里的张扬是很难隐藏的，程昱闻言毫不掩饰地扬起唇角，眼底盛着光芒。

　　南柯看着他耀眼的模样，发自内心地为他感到高兴。

　　以程昱如今的成绩，未来冲刺顶尖大学完全没有问题。

　　思绪不自觉飘到曾经，那时候她顺利考入全国顶尖高校，可程昱却早早辍学，高中毕业之后，两人彻底断了所有联系，微信好友都未曾留存，从此人生轨迹再无交集。

　　重来一次，她盼着他能稳稳走在求学路上，奔赴属于自己的广阔未来。

　　“另外还有一位同学发挥十分亮眼”

　　南柯下意识抬眸，眼底带着一丝期待，等着班主任念出下一个名字，心里隐隐觉得或许会是自己。

　　“班级第二名，咱们的学委，英语单科满分。”

　　话音落下，却是那个平日里待人温和，在班里人缘极好的男生。

　　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悄然漫上心头，南柯微微垂下眼睫。

　　窗外的蝉鸣聒噪不休，热浪透过窗户卷进来，原本还算清醒的脑子，忽然莫名提不起精神。

　　身旁的程昱敏锐捕捉到她情绪的低落，默默拿起桌上的小风扇，悄悄转向她的方向，轻柔的凉风扫过脸颊，他压低嗓音安抚：“别急。”

　　班主任顿了顿，紧接着扬声道：“还有一位同学，我必须着重提出表扬。”她故作停顿，然后向最后一排趴着的少女望去“是南柯同学。”

　　全班瞬间齐刷刷回头，目光齐刷刷落在最后一排的南柯身上。

　　南柯心头猛地一松，像是久旱的土地迎来甘霖，那份落空的失落瞬间被狂喜取代。

　　“南柯从前一直在班级中下游徘徊，经过这段时间的踏实努力，这次直接冲到班级第三名，地理、历史两门文科全部满分，进步很大”

　　“哇，南柯可以啊！”

　　“文科双满也太牛了！”

　　教室里响起此起彼伏的赞叹，严琪更是隔着过道，悄悄朝她比了个大大的赞，眼里满是真心的喜悦。

　　班主任笑着补充，宣布了这次的专属奖励：“按照咱们班的老规矩，进步奖获得者可以向我提一个合理要求，尽量满足。”

　　南柯本身就是地理专业出身，这些高中知识点早已烂熟于心，考出满分算是意料之中。

　　一旁的程昱看着她脸上藏不住的笑意，眼底漾开温柔的弧度，嘴角也跟着不自觉上扬，满心都是替她高兴。

　　原来真正喜欢上一个人之后，自己的喜怒哀乐，总会不自觉被对方牵动。

　　“小柯，真厉害。”程昱微微凑近，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轻声夸赞。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只要听见他喊自己“小柯”这个亲昵的称呼，南柯的耳尖总会控制不住地微微发烫。

　　这两个字裹着少年的温柔，听得人心尖发颤。

　　她忽然灵光一闪，像是想起了什么要紧事，猛地站起身：“老师，我想好想要的奖励了。”

　　班主任抬眼示意她继续说。

　　“我想这个周末挑选班里三位同学，一起出去看一场电影。”

　　这个要求并不算出格，之前拿过进步奖的同学也提过类似的户外请求，老师没有丝毫犹豫，当即点头应允。

　　“可以，这周六出发，当天往返，注意安全。人选确定之后告诉我一声，我给你们统一批假。”

　　“谢谢老师！”

　　南柯坐下之后，不动声色地朝严琪递了一个隐晦的眼神。

　　严琪瞬间心领神会，激动得差点当场尖叫，连忙捂住嘴，用气音无声地对她说：“啊啊啊南柯我爱你！”

　　两人之间的小动作，看得一旁的程昱一头雾水，心里莫名泛起一丝醋意。

　　他笑意盈盈地侧过头，继续转动小风扇，语气带着几分刻意讨好：“喂，三个人里，有没有我？”

　　南柯眼底掠过一丝狡黠，故意逗他：“我得好好考虑考虑。”

　　一听这话，程昱瞬间急了，收敛了几分从容，语气带着几分急切：“还用考虑？带我去呗，我全程给你端茶倒水，为你马首是瞻”

　　南柯暗自觉得好笑，从来一次程昱一直都是惜字如金，鲜少这般聒噪黏人。

　　她压下笑意，指了指练习册上一道难题：“行啊，那你先给我讲讲这道题怎么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