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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第 37 章 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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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卿盯着自己的手掌。
晨光透过窗帘缝隙落在手心里,掌纹在光线下清晰可见——生命线绵长,感情线蜿蜒,智慧线深刻。和任何人的手掌没什么不同。
可她记得三天前在杭州酒店测量楼梯时,自己只是目测了一下角度,心里就自动跳出一个数字:二十七度。后来用仪器验证,是二十六点八度。
还有那些粉笔墙的光影分析。她根本不需要计算,只是看着照片,大脑里就像有台投影仪在运转,自动模拟出不同时间的光线路径。
这些“天赋”来得太自然,自然到她几乎忘了它们本不该存在。
厨房传来咖啡机的声响,打断了她的思绪。阮卿收回手,起身走出房间。
阮辞正在准备早餐。她背对着门口,站在料理台前切水果。动作熟练,刀法均匀,苹果被切成大小一致的薄片。
“早。”阮卿说。
阮辞转过身,手里还拿着刀。“早。睡得好吗?”
“还行。”阮卿走到咖啡机旁,给自己倒了杯咖啡,“你呢?”
“老样子。”阮辞把水果装盘,“梦见在改图纸,改了一整晚。”
两人在岛台边坐下。早餐是燕麦粥、水果和煎蛋,摆盘简单但用心。
“今天周日。”阮辞喝了口咖啡,“本来想休息,但文创园区验收在即,有些细节还得再确认一遍。”
“我陪你。”
“不用。”阮辞摇摇头,“我一个人去就行。你最近太累,在家休息。”
阮卿没再坚持。她低头吃燕麦粥,粥里加了蜂蜜和坚果,口感丰富。
“阮卿。”阮辞忽然开口。
“嗯?”
“你昨天在公园说,从来不后悔来这里。”阮辞看着她,“我也是。”
阮卿抬起头。阮辞的眼神很认真,晨光在她眼睛里映出细碎的光点。
“认识你之后,”阮辞继续说,“很多事都不一样了。工作还是工作,压力还是压力,但……感觉有了支撑。”
她说得很慢,每个字都像是仔细斟酌过。
阮卿握着勺子的手指微微收紧。“我什么都没做。”
“你做了很多。”阮辞说,“只是你自己没意识到。”
早餐后,阮辞去换衣服出门。阮卿收拾碗筷,洗碗,擦台面。水流声在安静的厨房里回响,窗外的阳光越来越亮。
九点半,阮辞出门了。关门声很轻,房间里重新安静下来。
阮卿走到客厅,在沙发上坐下。电视遥控器就在手边,但她没开。手机屏幕亮着,显示着几条未读消息,她也没看。
她只是坐着,看着阳光在地板上缓慢移动。
过了不知多久,她起身走向书房。书桌上还摊着杭州酒店的图纸,旁边是她做的笔记。字迹工整,条理清晰,连她自己都惊讶于这些分析的专业程度。
她坐下来,翻开笔记本。一页页都是对酒店建筑的分析——结构问题、材料老化、改造建议。有些用红笔标注,有些用蓝笔补充,还有随手画的草图。
翻到某一页时,她停住了。
那一页的角落,有一行很小的字,是她无意识时写下的:
“为什么我知道这些?”
字迹很轻,像是怕被人看见。她甚至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写的。
阮卿合上笔记本,靠在椅背上。窗外有鸟飞过,影子在书桌上一掠而过。
手机震了一下。是小陈发来的消息:
“阮总去工作室了?我刚刚路过看到灯亮着。”
“嗯。她去处理验收的事。”
“你也去了?”
“没有,在家。”
“那正好,出来喝咖啡?我在‘拾光’,周老板今天做了新品。”
阮卿想了想,回复:
“好。半小时后到。”
“拾光”咖啡馆离小区不远,走路十分钟。周末上午,店里人不多,靠窗的位置空着几个。
小陈已经在了,面前摆着两杯咖啡。看见阮卿,她招招手。
“这里。”
阮卿走过去坐下。咖啡杯里浮着细腻的奶泡,拉花是个简单的树叶图案。
“周老板特调,桂花拿铁。”小陈说,“尝尝。”
阮卿喝了一口。温热的咖啡滑过喉咙,桂花的香气在口腔里弥漫开来,不甜腻,很清新。
“怎么样?”
“好喝。”
小陈笑了,靠在椅背上。“我就说你会喜欢。”
两人安静地喝了会儿咖啡。店里的音乐很轻,是舒缓的爵士乐。周谨在吧台后擦拭杯子,偶尔抬头看看客人。
“阮总最近好像特别忙。”小陈说。
“杭州那个项目启动了。”
“沈津那个?”小陈撇撇嘴,“我就知道。她一出现,准没好事。”
“为什么这么说?”
小陈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沈津那个人,目的性太强。当年她和阮总分手,就是因为觉得阮总给不了她想要的——名气,资源,快速上升的通道。现在她回来,肯定是看中了阮总的能力,想利用她做项目。”
“阮辞知道这些。”
“知道归知道,但阮总这个人,一工作起来就什么都不顾了。”小陈叹气,“我就是担心她又像以前那样,被沈津牵着鼻子走。”
阮卿搅拌着咖啡,奶泡慢慢消融。
“阮辞没那么容易被利用。”她说。
“希望吧。”小陈看着她,“不过有你看着她,应该会好点。阮总最近变了很多,比以前会照顾自己了,也会笑了。这都是你的功劳。”
阮卿没说话。她看向窗外,街道上有行人经过,推着婴儿车的母亲,遛狗的老人,慢跑的青年。寻常的周日早晨。
“对了,”小陈换了个话题,“文创园区快验收了吧?”
“下周一。”
“那你们接下来是不是能轻松点了?”
“不会。”阮卿说,“杭州项目马上要进入方案设计阶段,会更忙。”
“唉,设计师这行就是累。”小陈喝光咖啡,“不过阮总喜欢,也没办法。”
两人又聊了会儿,小陈接到家里电话,先走了。阮卿又多坐了二十分钟,把咖啡喝完,然后起身去吧台结账。
周谨接过钱,找零时看了她一眼。
“最近还好吗?”
“还好。”阮卿说,“怎么了?”
“看你有点累。”周谨把零钱递给她,“工作再忙也要注意休息。”
“谢谢。”
走出咖啡馆,阳光正好。阮卿沿着街道慢慢走回家,路过菜市场时进去买了些菜。新鲜的蔬菜,水果,还有一条鱼。
到家时十一点半。她把菜放进冰箱,然后开始打扫卫生。拖地,擦灰,给植物浇水。这些家务活做起来很机械,但能让人平静。
十二点,阮辞发来消息:
“还在工作室,中午不回来了。你自己吃饭。”
“好。”
阮卿简单煮了碗面,坐在岛台边吃。面里加了青菜和鸡蛋,清淡但营养足够。
吃完面,她收拾好厨房,然后回到书房。杭州酒店的图纸还摊在桌上,她坐下来,重新开始工作。
这次她刻意放慢了速度。每一组数据都反复核对,每一个结论都再三推敲。她想看看,如果不用那些“直觉”,完全靠理性的分析和计算,自己能做到什么程度。
工作到下午三点,完成了二层平面的功能分析。她保存文件,靠在椅背上休息。
眼睛有些酸,她闭上眼睛揉了揉。再睁开时,视线落在书架上。
书架上有几本建筑专业的书,是阮辞给她的。她抽出一本,翻开。书页上有阮辞的批注,字迹瘦削有力,写着对一些观点的质疑或补充。
她一页页翻看,忽然在某一页停了下来。
那一页讲的是建筑光影设计,旁边空白处写着一行字:
“光不是装饰,是时间的记录者。”
字迹是阮辞的,但这句话……她好像在哪里听过。
不,不是听过。是某种更深的,像是刻在记忆底层的东西。
阮卿合上书,放回书架。她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街道。阳光西斜,建筑物的影子被拉得很长。
手机又震了。这次是阮辞:
“我快回来了。晚上想吃什么?”
“买了鱼,可以清蒸。”
“好。我六点左右到。”
“嗯。”
阮卿放下手机,走进厨房。她从冰箱里拿出鱼,清洗,去鳞,切姜丝葱丝。动作熟练,像是做过很多次。
但她记得,自己以前并不会做饭。刚来的时候,连煎蛋都会煎糊。
这些技能是什么时候学会的?好像自然而然就会了,像呼吸一样。
她把鱼放进盘子,撒上姜丝,放入蒸锅。定时二十分钟。
等待的时间里,她靠在料理台边,看着窗外的天色一点点暗下来。城市的灯火次第亮起,像星星落入人间。
五点半,阮卿开始做其他菜。蒜蓉西兰花,西红柿炒蛋。简单的家常菜,但她做得很认真。
六点十分,门锁转动。阮辞推门进来,脸上带着疲惫。
“回来了。”阮卿说。
“嗯。”阮辞脱下外套,“好香。”
“鱼马上就好。”
阮辞走到厨房门口,看着她忙碌的背影。
“你今天在家做什么了?”
“去喝了咖啡,买了菜,做了点工作。”阮卿关掉火,“验收的事处理完了?”
“完了。”阮辞走进来洗手,“应该没问题。”
两人把菜端上桌。清蒸鱼鲜嫩,西兰花爽脆,西红柿炒蛋酸甜适口。简单的晚餐,但吃得很舒服。
“阮卿。”阮辞忽然说。
“嗯?”
“你今天好像有心事。”
阮卿夹菜的手顿了一下。“为什么这么说?”
“感觉。”阮辞看着她,“你一整天都没怎么发消息,平时会发一两条。”
阮卿没想到阮辞会注意到这个细节。
“没什么事。”她说,“就是有点累。”
阮辞没再追问,只是给她夹了块鱼。
“多吃点。”
吃完饭,阮辞主动洗碗。阮卿擦桌子,收拾厨房。两人配合默契,谁也没再提起刚才的话题。
收拾完,阮辞说:“我去洗个澡。”
“好。”
浴室里传来水声。阮卿走到客厅,在沙发上坐下。电视没开,房间里很安静。
她拿出手机,看了眼时间。七点半。
窗外的夜色已经很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