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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第 36 章 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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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六早上没有闹钟,阮卿醒来时已经八点半了。
她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上的光影。阳光从窗帘缝隙透进来,在墙上投下细长的光带。隔壁房间很安静,阮辞应该还没醒。
她起身洗漱,换好家居服,轻手轻脚地走进厨房。从冰箱里拿出鸡蛋、牛奶和吐司,准备做早餐。
平底锅里的黄油融化,发出滋滋的声响。阮卿敲开鸡蛋,蛋液在锅里慢慢凝固,边缘泛起焦黄的花边。她忽然想起刚来的时候,第一次给阮辞做早餐,也是这样简单的煎蛋和吐司。
那时候她还在适应这个“人类”的身份,每一个动作都要思考——该用多大的火,煎多久,怎么摆盘才自然。现在这些都已经成了肌肉记忆。
“早。”
阮卿转过头,看见阮辞穿着浅灰色的家居服,头发松散地挽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颈侧。她看起来睡得不错,眼下的青色淡了些。
“早。”阮卿把煎蛋盛到盘子里,“咖啡马上好。”
阮辞走到咖啡机旁,拿出两个杯子。机器发出嗡嗡的声响,咖啡液缓缓流出,香气弥漫开来。
两人在岛台边坐下,安静地吃早餐。周末的早晨总是这样,不着急,不说话,各自想着各自的事。
“今天有什么安排?”阮卿问。
“要去趟工作室。”阮辞喝了口咖啡,“文创园区下周一验收,有些文件需要最后确认。”
“我跟你一起去。”
“不用。”阮辞摇摇头,“我一个人去就行,很快。你在家休息吧。”
阮卿没再坚持。她知道阮辞有时候需要独处的时间。
吃完早餐,阮辞去换衣服。阮卿洗碗,擦台面,给窗台上的绿萝浇水。植物的叶子翠绿饱满,藤蔓垂下来,在晨光里泛着油亮的光泽。
九点半,阮辞出门了。门关上的声音很轻,房间里重新安静下来。
阮卿走到客厅,在沙发上坐下。手机上有几条未读消息,都是工作群里的例行通知。她一一回复,然后打开电视。
周末上午的电视节目很无聊,她换了几个台,最后停在纪录片频道。讲的是深海探测,画面里是漆黑的深海,偶尔有奇特的生物游过。
看了一会儿,她关掉电视,起身走向书房。
书桌上还摊着杭州酒店的资料。分析报告已经完成了,但还有一些补充材料需要整理。她坐下来,打开电脑。
工作能让大脑保持专注。她开始核对照片编号,建立索引,把零散的现场记录整理成系统的文档。这些工作琐碎而枯燥,但很重要。
十一点,手机响了。是阮辞发来的消息:
“文件弄好了。中午想吃什么?我带回来。”
阮卿想了想,回复:
“随便。你决定。”
“好。”
十二点,阮辞回来了。手里提着两个外卖袋,是她们常去的那家简餐店。
“买了炒饭和汤。”她把袋子放在岛台上,“还买了份沙拉。”
两人坐在岛台边吃午饭。炒饭还是热的,里面有虾仁、青豆和玉米,味道不错。
“工作室那边怎么样了?”阮卿问。
“都准备好了。”阮辞说,“验收文件齐全,施工记录完整。周一的验收应该没问题。”
“那就好。”
“下午有什么打算?”阮辞看着她,“想出去走走吗?天气不错。”
阮卿看向窗外。天空是清澈的湛蓝色,阳光很好,风不大。
“去哪?”
“附近的公园?或者去商场逛逛。”
“公园吧。”阮卿说,“好久没去公园了。”
吃完饭,两人收拾了一下,出门。公园离小区不远,走路十五分钟。
周末的公园里人不少。有带孩子玩耍的家长,有散步的老人,有跑步的年轻人。草坪上有几个家庭在野餐,孩子们跑来跑去,笑声清脆。
两人沿着湖边的小路慢慢走。湖面泛着粼粼波光,几只鸭子在水中游弋,划出细细的涟漪。
“杭州那个项目,”阮辞忽然开口,“沈津那边还没回复。”
“不是说下周三之前给答复吗?”
“嗯。”阮辞点头,“但我有种感觉,她会同意追加预算。”
“为什么?”
“因为她想要一个完美的作品。”阮辞说,“沈津这个人,对工作的要求很高。她可以不择手段达到目的,但对成果的质量从不妥协。”
阮卿想起沈津看图纸时的眼神,那种专注和挑剔,确实和阮辞有些相似。
“你们在这方面很像。”她说。
阮辞沉默了几秒。“也许是吧。所以我们当年能一起工作那么久。”
她顿了顿:“但也因为这个,最后分开了。两个人都太固执,都不肯让步。”
两人走到湖边的一个长椅旁,坐下。面前是开阔的湖面,远处有游船缓缓划过。
“你现在还觉得遗憾吗?”阮卿问。
“不遗憾。”阮辞说,“只是觉得……如果当时能成熟一点,也许处理得更好。”
她的语气很平静,像是在说一件很久远的事。阮卿侧过头看她,阳光照在她脸上,睫毛在眼下投出淡淡的阴影。
“你后悔过吗?”阮辞忽然转过头,迎上她的目光。
“后悔什么?”
“后悔来这里,后悔认识我,后悔……现在的生活。”
阮卿的心跳漏了一拍。她移开视线,看向湖面。
“没有。”她说,“从来没有。”
这是真话。即使有困惑,有不安,有不理解的事,她也没有后悔过。这个认知让她自己都有些惊讶。
阮辞没说话,只是轻轻握住了她的手。手心贴着手心,温度在微凉的空气里传递。
两人在长椅上坐了很久,看湖,看树,看人来人往。没有说话,但也不觉得尴尬。
下午三点,天空飘来几片云,遮住了太阳。风变大了些,湖面泛起细碎的波纹。
“回去吧。”阮辞站起身,“有点凉了。”
“好。”
两人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公园里的人少了一些,阳光从云层缝隙漏下来,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走到小区门口时,阮辞的手机响了。她看了一眼屏幕,脚步顿了一下。
“沈津。”她说。
“接吗?”
阮辞犹豫了几秒,接起电话。
“喂。”
阮卿听不见电话那头的声音,只能看见阮辞的表情——先是平静,然后微微皱眉,最后点了点头。
“好。我周一发给你。”
挂断电话,她把手机放回口袋。
“她说什么?”阮卿问。
“同意追加预算。”阮辞说,“让我们按原方案做。”
“这么快?”
“她说服了投资方。”阮辞的语气有些复杂,“她的执行力一直很强。”
两人走进电梯。镜面墙壁映出她们并肩的身影。
“那接下来……”阮卿问。
“接下来要正式启动设计了。”阮辞说,“下周开始,工作量会很大。”
“嗯。”
电梯到达楼层。两人走出电梯,开门进屋。
家里还是离开时的样子,安静,整洁。阮辞脱掉外套,走到书房打开电脑。
“我现在把修改后的方案发给沈津。”她说。
“需要我帮忙吗?”
“不用。很快就好。”
阮卿走进厨房,倒了杯水。她靠在料理台边,看着书房的方向。门开着,能看见阮辞坐在电脑前的背影,专注而挺拔。
她忽然想起刚才在公园里阮辞问的问题——“你后悔过吗?”
不后悔。但有时候会害怕。害怕这一切的真实性,害怕自己的身份,害怕某一天醒来发现这只是一场梦。
她喝完水,洗了杯子,擦干手,走向书房。
阮辞正在发邮件,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敲击。屏幕上是杭州酒店的三维模型,旋转着展示各个角度。
“发完了?”阮卿站在门口问。
“马上。”阮辞点了发送键,然后靠在椅背上,“好了。”
她转过头,看向阮卿。
“周一验收文创园区,周二开始杭州项目的方案设计。”她说,“接下来几周会很忙。”
“我知道。”阮卿走进来,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我能做什么?”
“前期主要是概念设计和平面规划。”阮辞调出酒店的建筑图纸,“你可以负责功能分区和流线分析。这是你的强项。”
“好。”
阮辞把图纸发到阮卿的邮箱。两人开始讨论初步想法,在白纸上画草图,标注重点。
工作起来时间过得很快。等她们停下来时,窗外天色已经暗了。
阮辞看了眼时间,六点半。
“该做饭了。”她说。
“嗯。”
两人一起走进厨房。阮辞洗菜,阮卿切菜,配合默契。锅里的油热了,食材下锅,发出滋啦的声响,香气弥漫开来。
简单的三菜一汤。青椒肉丝,蒜蓉西兰花,西红柿炒蛋,紫菜蛋花汤。都是家常菜,但做得用心。
吃饭时,两人聊了些工作上的细节,也聊了些无关紧要的事。电视里放着新闻,声音调得很小。
吃完饭,阮辞洗碗,阮卿擦台面。收拾妥当后,两人一起走到客厅。
“看电影吗?”阮辞问。
“好。”
阮辞选了部老片子,是讲建筑师的。画面有些年头了,但故事依然动人。看到一半时,阮卿感觉到肩膀一沉。
阮辞靠在她肩上,睡着了。
阮卿没有动。她保持着这个姿势,让阮辞靠着。电影还在继续,屏幕的光在昏暗的房间里明明灭灭。
她能闻到阮辞头发上淡淡的洗发水香味,能感觉到她均匀的呼吸,能听见自己渐渐平缓的心跳。
窗外的夜色很深,远处有车驶过的声音。
电影结束了,片尾字幕滚动。阮卿轻轻拍了拍阮辞的肩膀。
“阮辞,去床上睡。”
阮辞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坐直身体。她揉了揉眼睛,看了眼屏幕。
“完了?”
“嗯。”
“去睡吧。”阮辞站起身,关掉电视,“明天还要准备验收的事。”
“好。”
两人各自回房。阮卿躺在床上,却睡不着。
她想起今天在公园长椅上的对话,想起阮辞问“你后悔过吗”时的眼神,想起阮辞靠在她肩上时的温度。
这一切都很真实。真实得让她几乎要忘记那些隐藏在深处的疑问。
她翻了个身,面朝窗户。窗帘没有拉严,外面路灯的光透进来,在天花板上投下模糊的光影。
睡意渐渐袭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