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甲坟场：她为她而战》没人回信的作者文己

3、自动化工厂 莫宇跟崔逸

　　莫宇跟崔逸斐在一起后，没有冷落何莘，他们三个经常一起出去。这次他们要探索训练营几十公里外的文创工厂，据说那一带有旧厂房改装的艺术馆。

　　他们重游来时路上忽略的景致，每处废墟都是尚未发掘的冒险入口。何莘一点不觉得那些破厂房有什么意思，莫宇坚持认为那里可能有废弃机器人出没，最近有人在附近发现不明飞行物，不少人来这一带探险。

　　路上没有行人，只有一辆辆大卡车经过，无人驾驶出租车旋转着方向盘导向目的地，几台施工机器人伸着长臂在防护栏内修修补补。他们下车，沿着人行道走向过街天桥，穿过布满爬藤的桥洞，来到了地图上不复存在的工业区。这就是何莘以前想逃离今后也不想去的地方。这种地方保留了人类的生存痕迹，精心布置的容积率，依然完好的公共设施，却已经杳无人迹。不设防的入口深不可测，半倒塌的建筑门户大开，像是等人靠近的秘密陷阱，一个昭然若揭的不祥之兆。

　　“这附近大概还没来得及拆。”莫宇说，她站在地下停车场入口的玻璃棚下，看向不远处的厂房入口，“现在是能生产的工厂太多，人却没了。”

　　“大部分工厂其实并不需要人，因为所有的生产流程都可以自动完成。”何莘说，“我以前待过的工厂并不需要我这样的人，他们招我只是为了达成就业指标。”

　　“人类的生产能力已经远远超过了消费能力，为了维持这个永远发展的游戏，还要发明很多不必要的工作。”崔逸斐若有所思地说。一路上，他双手插兜一步三回头走在两个女孩前面，到了地方还像刚出发时一样轻松。

　　“所以我们人类成了机器的包袱，地球的累赘。”莫宇说，“地球上哪怕没有人类，工厂也不会停止生产，我们生产的机器人还会按照最初的设计继续执行任务，作战武器还会按照设置好的程序永远战斗下去。”

　　“这个问题无解，这个世界本来就不需要太多我这样的普通人。”何莘说，“总有一小部分人是创造历史的人，大部分人只适合做跟随者。”她越说越失落，又后悔自己太会煞风景了。

　　“瞎说。”莫宇打断何莘，“世界上没有一个人是多余的，哪怕只是一只鸟，也没有人能指责它活着是没用的。”

　　何莘低头挤出一个拘谨的浅笑，莫宇温柔的责备让她像个犯错的孩子。

　　他们趟过蔓生的草丛，走近工厂大楼。大楼墙面上画着各种动物涂鸦，一个浑身生锈的机器人倚墙而立，机器人脚下的草坪上到处散落着机械零件，一群老鼠和毛绒玩具听到他们的脚步声惊慌逃窜。野生动物和废弃机器人共同生活在这片工厂废墟里。大楼顶部的太阳能电板仍在蓄能。下午的天色昏昏沉沉，铅色的云层堆积在远处的山脉间，何莘担心要下雨。

　　莫宇突然停下脚步，盯着几步远的地面。“那是什么玩意儿？”

　　他们走近，猛然发现一只逼真的机甲飞虫一动不动停在草丛中。这只飞虫的外观让他们隐隐不安，银灰色的金属鞘翅及其精巧，端端正正立在草丛上。莫宇凑近那只飞虫，准备伸手去抓，崔逸斐一把抓住了莫宇的胳膊。一不留神，那飞虫竟然弹跳跑开，飞出他们的视线之外。

　　“早知道带一把枪出来了。”莫宇一脸失落地说，“不知道那玩意儿是不是工业废品，怪不得那么多野外拾荒者能赚到钱。”

　　“我觉得有些蹊跷。”崔逸斐说，“这一带工厂明明都是废墟，早就不生产了，这东西到底从哪里蹦出来的。”

　　“不是有太空飞回来的害虫吗？我记得上次小诩说过这事。”何莘说，“现在的小型飞行器无孔不入，还容易被恐怖分子利用。”

　　“它们到底是怎么绕过防空探测的。”崔逸斐说，他在原地来回走动，喘喘不安检视着周围的环境。“更何况，我们的领空有世界上最先进的无人机巡逻。如果有失控的智能产品造成安全隐患，早就被发现了。”

　　“全世界的天空都是敞开的，没有国家可以防住非法移民，更何况飞行器。只要想飞进来，总是有漏洞的。”莫宇说。

　　“会不会是地下工厂制造的？”何莘问，“总是有一些小作坊可以绕过审查吧，不然市面上也不会有假冒伪劣产品。”

　　“我倒觉得那东西像黑市上流通的管制武器。”莫宇说，“全世界有大把买家收藏那种见不得人的东西，小诩应该很感兴趣，他注册了一个国家，正在收管各种机器。”

　　“那小子真有本事。”崔逸斐笑着说，“我觉得这里太不安全了，我们最好早点回去，下次带装备再出来。”

　　“这里没有艺术馆开放的动静，连工厂改装的痕迹都很少，传说中的不明飞行物可能就是那种飞虫了。”何莘皱着眉头说，“这种天说不定还会下雨。”

　　“来都来了，我想进去看看。”莫宇说着往厂房大门走去。

　　他们走到一楼门口，里面是个黑漆漆的大厅，莫宇刚刚迈进一步，大厅瞬间亮灯，昏暗逼仄之处一一尽显。

　　大厅地面上有车轮摩擦的痕迹，墙面污迹斑斑，入口处是货梯和楼梯。一阵工业噪声从楼梯入口传来，他们交换眼神，鼓起勇气，蹑手蹑脚沿着楼梯下去，声音越来越大，等他们找到声源，发现了自动生产流水线。

　　“这地方都没人了，竟然还有电，还有机器。”莫宇说，“简直见鬼了。”

　　全自动生产线环环相扣运行着，整个生产程序都像是脉冲信号自然驱动，响应着看不见的生产命令。他们听到拐角仓库嗡嗡作响，沿着流水线径直前行，走至房间尽头，猛然发现室外草地上的机甲飞虫爬满了墙壁。

　　何莘后退半步，马上移开眼睛。“太吓人了。”

　　“工厂都没人了，机器还在运行，原先生产的机器人都堆在这里，也没人收拾。”崔逸斐说，他站在莫宇前面想挡住那群飞虫。“我们随随便便就进来，谁都能占领这里，这也太奇怪了。”

　　“前些年生产过剩了，机器人太多了，没人消费了。”莫宇望着头顶的飞行器说，“小诩肯定喜欢这里，他自制的机器人全是捡来的零件，这里的机器人还是新的。”

　　“这个工厂地址在公开的企业信息里根本查不到，不知道以前是谁的。”崔逸斐说，“我们来之前，肯定也有其他人来过，可能这就是工厂改装后的艺术馆。”

　　“这种创意确实有点幽默。”莫宇笑着说，“不过我们还是回去吧。”

　　他们避开虫状飞行器，往楼梯方向走去。爬了一半楼梯，灯光突然熄灭，楼道瞬间黑暗，莫宇连续跺了几脚，自动开关重新亮灯。

　　崔逸斐惊叫一声。“大家小心！快跑！”

　　他们一口气冲出门口，何莘抬头一看，一群发疯的虫状飞行器向他们追来，崔逸斐的额上挂了一道伤口，莫宇的中短发蓬乱如麻。他们跑向敞开的工厂大门，停车场入口驶出一辆无人驾驶的汽车，车身布满灰尘，莫宇挥手叫停，汽车加速朝他们横冲直撞。他们沿着来时的路线逃出园区。

　　虫状飞行器追赶的路上，绿荫上的枝桠纷纷折落，头顶上飘下簌簌落叶。何莘抬头望向逼近的嗡嗡声，几个飞行器猛扑过来，她抱头狂奔，前方的莫宇转身拉住她的手。崔逸斐吸引飞虫的火力，随手搬起路障驱赶它们，一路躲避一路反击。他们踏上草坪，踏上阶梯，甩开疯狂追尾的汽车，虫状飞行器四下散开。

　　他们跑上过街天桥，从桥上眺望，只见一大片车子停在草丛中，看上去像是焚毁祭祀的殡葬用品。挨着那片车子，他们还看到一大片废弃的人型机器人，仿若荒野尸海。

　　“这里就是汽车坟场，这些汽车都是商战失败的产物。”崔逸斐说，“那些企业骗了很多补贴，浪费很多资源，生产的东西卖不出去，都成了垃圾。”

　　他们走下过街天桥，一辆辆卡车呼啸而过，无人驾驶的汽车川流不息。看着来来往往的交通工具，他们不敢上任何一辆车，一路小跑回到训练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