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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成为训练营学员 第二天,她 ...

  •   第二天,她们去了一座圆柱形的体育馆参加培训。进门绕过环形走廊,路过一间间作战室,拐进一个入口,进入演习大厅。展台在大厅中央,四周是一圈圈一层层观众席,天花板上星空流动,一束光从天穹射到地面,野战基地的全息影像瞬间显现,整个场地像是光影绘就的斗兽场。

      越来越多的人进了大厅,他们沿着展台坐在头两排,小声交头接耳。一个蒙面士兵从展台中央现身,穿过重重光影,向他们发言。

      “各位好,我是你们的训练师,欢迎来到训练营。通过这里的训练,你们将有机会成为职业竞技赛的选手,表现优异者还有机会入伍成为未来的机甲战士。”

      全息展台上变换着营地背景,坦克、飞机、火箭炮交错亮相。风声、爆炸声、轰鸣声震耳欲聋。硝烟弥漫又徐徐散开,空气因火焰加热而蒸腾其上,训练师的身影在光线折射中微微波动。何莘感到一阵燥热,她不确定是视觉造成的心理作用,还是温度升高造成的体感变化。

      “接下来的三个月,你们将穿戴专业设备参与仿真战役。这里可以模仿世界上任何作战模式,包括不限于真人对战、遥控机器战斗、外骨骼机甲战斗。从天空、到陆地、到海洋,你们将根据过往特长分到不同战斗组,全力以赴共同迎战。”

      莫宇凑近何莘,小声耳语:“我会被分到空战组。”

      “你们在仿真现场看到的所有画面都源于真实战场。数字地形图由激光和雷达测绘完成,装在坦克上的黑匣子能精确还原地面坐标,仿生鸟侦察无人机绘制空中作战模型,所有这些数据都经过专业的信息化分析建模,最终合成你们现在看到的全息影像。”

      全息展台上的天空油烟密布,地面是一望无际的灰黄色,坦克驶出道道沙尘,步兵携枪随行,一束束火舌喷涌而出,一群群战机呼啸驶来,装甲集群赫然排列,空中战机对地轰炸。

      “现在打仗没必要这样吧。”何莘听到旁边一个男孩说,“最先对抗的一定是贸易,然后是黑客互相攻击,接着就是精准打击军事目标,轮到陆战,就是你死我活了。何苦下场干仗,还不如一起退化到冷兵器时代搞械斗。”

      “现在当然还需要械斗啊,谁先开枪就是谁先宣战。”莫宇说,“再烂的对手都想挑战你的底线,你的强大反而成了劣势,你不能对无核国家用核,也不能用大炮打蚊子。这年头被动物骚扰都不能直接灭绝,何况是人呢。但是,如果你不去反击,不使用暴力,就会得不到尊重,你的仁慈会被当成懦弱,这个世界就是这样。”

      何莘暗自惊奇,莫宇面容端庄,声调平和,竟然说出这样的话。这是别人告诉她的,还是她自己得出的结论呢。

      “训练营的仿真武器模仿实机配置,乘组学员可上手实操不同军种不同规格的武器,仿真武器可根据操作指令实时传达驾机体验,你可以发挥高空中的掌控力,也可以听到战机的轰鸣,感受机身的颤抖。你们在仿真战役中的训练难度将不亚于任何实战场景。我们的仿真系统不仅服务于实战训练,还能为武器采购提供推广体验,甚至可以为武器制造预先拟定评估模型。”

      展台中央的全息背景隐去,训练师身后的地面伸出的一个模型,十几秒内变成一个小型机舱,训练师在掌声中钻进打开的舱门。

      确实如莫宇所说,她被分到了空战组,钻进了仿真机舱的舱门,进门前向何莘比了一个手势。何莘被分到了机甲战斗组,去了体育馆附近的那片荒地。在那里,一辆装甲卡车停在地上,一架直升机在空中轰鸣。训练师发射信号弹,直升机打开舱门,小型无人机飞出舱门,在空中迅速集结。卡车打开后车门,一群机器狗从车厢跳出接受检阅。天空和地面都是机器,这场面让何莘头皮发麻,她看不得密密麻麻的东西。分到机甲战斗组的男孩们激动不已,何莘发现了那个展示机械蜥蜴的男孩,他抓住一个巴掌大的机器甲壳虫,想拆机检查,当场被训练师制止。

      机械蜥蜴男孩被罚了一百个俯卧撑,成为全场焦点。他自我介绍叫徐小诩,一边趴在地上撑着身体,一边冲着人群吹嘘。“只要给我半个小时,我就能把甲壳虫拆了重装,保证不损毁原有功能,还能剩下不少冗余零件。”

      他们很快又被发放的行头所吸引,何莘穿上了一套外骨骼套装,这比她过去两年在工厂见过的任何外骨骼产品都先进,穿在身上感受不到掂在手里时的重量,即使负重二十公斤也能健步如飞。更神奇的是,他们穿上这装备可以做到平时做不到的训练强度,徐小诩说穿上这个可以再做两百个俯卧撑,还能不费吹灰之力对战机器狗。据说这套行头只是初阶产品,只是支撑了活动关节,远不如真正的外骨骼机甲。

      回到酒店房间后,何莘与莫宇分享了当天的训练情况。莫宇惊叹不已,“这种战斗方式太必要了。”她平躺在床上说,“再贵的机器也没有战士的性命宝贵。虽然流血让人看上去性感,但没有任何人值得为战争受一点伤。”

      何莘问了空战租的情况,莫宇说她在仿真操作台体验了一次撞机,“很吓人,我终于理解为什么需要战后心理治疗了。”

      接下来的三个月,她们每天都这样交流训练进展。训练结束后,何莘总会早莫宇半小时回去,莫宇总是一回来就钻进浴室淅淅沥沥好久,还伴着音乐声唱歌,经常赤身裸体跑出来找衣服穿,从来不拉阳台上的窗帘。睡觉前,她们一起去餐厅吃饭。何莘有时觉得自己像是结了婚。

      她们有时会在餐厅碰到一起坐车来的男孩们。那天,三五成群的几个男孩从她们餐桌旁路过,一个领头的高个男孩回头看了她们一眼,莫宇大大方方打招呼。待他们走过,莫宇克制着唇角微微颤抖的笑意,评价刚才那个男孩看上去不错,跟别的毛头小子不太一样。何莘突然意识到莫宇是个女人,她喜欢男人。

      训练营每周有一天的时间休息。胡泊公园热闹起来,一群男孩在篮球场打球,何莘和莫宇沿着湖泊堤岸散步,观光车从她们身边绕行,扫地机器人在路边清理垃圾。有人从她们身边跑过,有人把球踢向她们。何莘怀疑这些男孩都喜欢莫宇,故意抓住一切机会表现自己。

      “这一周,我们刚刚学会了遥控机器狗作战,还猎杀了好几个机器狗。”何莘介绍,“我们的外骨骼装备升级了,还能指导我们的训练动作。上次我们分了两个小队作战,我们的小队三比二获胜。”

      “团队作战至少不会孤独,你容易热血沸腾,容易受到鼓舞,即使战斗到最后一刻,也无需独自面对死亡。生命的价值就是我们浪费生命的方式。”莫宇说,“我们大部分人一生都碌碌无为,幸运的人会被历史使命召唤,不问结果,不问前程,不再屈从世俗。只要有机会创造历史,无论结局如何,无论死在哪一刻,都死得其所。”

      “我倒没有想那么多,我只想完成任务,只想获胜。”何莘茫然地说,“我来这里只是为了逃离过去的生活。”

      “当我在操控台驾驶战斗机的时候,敌方战机可能在看不见的千里之外,我的作战方式依赖于超视距雷达,这时我成了战斗机系统的一部分。当我在操控台驾驶轰炸机时,表盘上的地图参数只是一个个瞄准靶标。战斗时忽略战争的残酷,把战斗当成一种技术,这就是我们要训练的作战状态。”

      “我只需要服从命令,更何况这只是游戏。”何莘说。

      “但返航和降落是孤独的,在空中,一切都变得渺小,你可能死在没人发现的地方。地球上大部分都是海洋,人口聚集在少数城市,坠落是一个漫长的濒死过程。如果你开着作战飞船失控,从飞船里出来后,你甚至不知道哪里是天,哪里是地。即使战死了,你都不知道敌人来自哪里。”

      莫宇话多的时候就会自言自语,说到最后总是忘了听众。何莘惊讶莫宇对死亡的想象力,她竟然是这么多愁善感的人。

      何莘喜欢周围的环境,希望这里只剩下她们两个,可惜篮球场上那些大呼小叫的男孩们太闹腾了,他们真是讨人嫌。何莘想找个安静的小路,正好撞见徐小诩,他咧着一个大大的傻笑等她们靠近,手里遥控一个蜻蜓飞行器。

      他们一起绕着湖岸散步,莫宇饶有兴味地观察蜻蜓飞行器,徐小诩观察莫宇的反应。莫宇想触摸那只蜻蜓,蜻蜓飞来停在她手上。

      “它真小,真可爱。”莫宇说,“我希望它是主动飞过来的,而不是受人操控的。这也是你自制的吗,你准备用它干什么。”

      “它没用。”徐小诩说,“我做了很多没用的机器。”

      “没用的机器才有意思呢,神经不正常的人才会做出有意思的机器。”莫宇笑着说,她把手里的蜻蜓举向空中放飞,蜻蜓跃过他们的头顶飞到树上。“不过,没用的机器通常不受操控,它们应该是自治的。”

      “机器自治,就是让机器进入无政府状态,不是好事。”徐小诩说,他挺直腰板,开始夸夸其谈。“机器自治最初是为了让采矿机器人在太空迅速做出反应。在地球上指挥太空中的机器,太笨拙了,也不智能。后来机器的神经就设计在机器的肢体上,不再需要中央处理遥控器,传感器遍布机身互相起作用,机器获得了基于条件反射的智能。因此它们可以自主勘测挖掘小行星上的资源,也用来搜救。但不幸的是,它们被太空恐怖分子利用,比如发现生命的搜救逻辑可以篡改成攻击逻辑。那些恐怖分子就是某些国家授权抢劫的太空海盗,他们俘获搜救机器人,改装成战斗机器。现在,那些机器人成了太空安全隐患,一部分回到了地球。”

      “这么说,那些东西要回来报复人类了。”莫宇说,“听上去像天谴呢。”

      “它们也不是有意要报复人类,它们只是干自己会干的。”徐小诩抚了一把眼镜说,“比如采矿机器人只要不报废就永远继续采矿,它们的使用寿命比发明者的寿命还长。而战斗机器人会永远战斗,虽然国际机器人武器控制委员会早就提了,不能允许机器人自主作出攻击决定,但它们在太空已经不受监管,成了威胁人类生态的怪物。”

      “怪不得机甲战斗组全是遥控竞技机器人。”何莘说,“原来传闻都是真的,新闻却没怎么报道。”

      “还不是怕大家惊慌,有钱人去外星球,末日生存狂又要挖地洞,又要屯物质了。”徐小诩清了嗓子说,“你们发现没,每个城市的竞技训练营都开始升级了,边境地区的大学生入学军训也越来越严格。很多稀有材料都限制出口了。”

      “不过,那些东西就不能全部歼灭吗。”莫宇问,“难道还像害虫会繁殖不成。”

      “你别说还真能,只要设计方案在,就能下订单,只要下订单就有工厂自动生产。”徐小诩说,“谁也不知道太阳系所有行星有多少自动化工厂,生产效率比害虫繁衍还快。用来生产的机器人也可以用来害人,同样的技术,稍加改造就可以变成武器。”

      他们路过一处草丛,一只黑猫窜出,何莘吓了一跳。

      “机器成为掠食者,工厂成为自动孵化器,科技落到依法抢劫的太空海盗手里。”莫宇感叹,“人类想飞得越远,拖后腿的重力就越大。”

      他们边走边谈论公共话题,莫宇邀请他们观看她的模拟空战。

      徐小诩说他成立了一个兴趣小国,邀请她们加入神工智能共和国,他的国家在评测、咨询、回收智能产品,自制会表演的观赏机器人,每个加入公民都有机会成为国家首脑,参与模拟经营国家。她们欣然应邀。

      他们重新投入训练,何莘发现附近的信号不稳定,徐小诩解释这是训练的一部分,不仅附近的信号可以被干扰,侦察区域也可以根据卫星过顶的时间推算出来,我们在地面当机甲操作手时,莫宇也在空中争夺制空权。

      何莘在训练场的草丛中看到了徐小诩的机械蜥蜴,她提醒徐小诩别让他的蜥蜴乱跑,徐小诩说那是他自己放生的,何莘问你就不担心那东西失控后攻击人类吗,徐小诩说它只是成了机器食物链里的掠食者,竞技场里的机器人也需要天敌来维持生态。何莘觉得徐小诩的神经不太正常。

      徐小诩上次想拆掉的机器甲壳虫正式投入训练,这是一种炸弹机器人,长得像玩具,随时会爆炸。他们专门练习在最短的时间里躲炸弹,同时还要避免被爆开的弹片炸伤。训练营投入越来越大,机箱蜂巢射击无人机蜂群,空中布满钢铁小鸟。新一批机器狗从装甲卡车卸货,机器狗的头部变形为伸缩机枪,朝着空中的钢铁小鸟开火。训练师介绍这些机器人早就投入使用,军火大国都在公开售卖,现在也被太空恐怖分子利用。

      机器人既是并肩战斗的机器,也是被狙击猎杀的机器。人和机器互为敌友。

      他们兵分两路,制定作战计划。何莘同时被机器狗、机器甲壳虫、无人机蜂群围剿。一只甲壳虫藏在一棵灌木丛的树干上,悄悄启动变形,何莘路过时没有发觉,一个队友从背后扑到她,那个甲壳虫随即炸断了整棵树。要不是身上的装备,要不是好心的队友,何莘可能已经炸伤。所有人从头到脚全副武装,何莘看不清那人的脸,不认识那个人,却找到了战斗的意义。

      当天训练结束,训练师和清理现场的学员议论纷纷,看着满地狼藉,迟迟没有离场。“你知道出了什么事吗?”徐小诩一脸兴奋地对何莘说,“报废的机器人竟然比卸货时的机器人还多,简直奇了怪了。”何莘听他爱瞎吹,没当回事儿。

      他们约好一起去看莫宇的模拟空战,现场吸引了其他学员前来观摩。何莘发现了上次在餐厅里碰到的那个领头男孩,他孤零零地坐在一片空位中间,姿态放纵优雅。何莘看看周围,弄清了体育馆的布局,莫宇的仿真操作台就在某个作战室里,展台上同步直播全息对战影像。

      莫宇说过,操作台上模拟空战并没有战斗游戏里那么刺激,地面上训练几千个小时,升空作战可能几十分钟就结束了。你可以一个人指挥多个无人战机,开战时,你在空中看不见敌方战机,敌方战机也看不见你。对于交战双方来说,你们都只是屏幕上的移动焦点。攻击只是个技术问题,就像蒙住眼睛听从系统指挥,凭直觉反应战斗。

      展台播放战机影像,一架战机战栗着翻转翱翔,泛起的涡流如起燃的烟雾蔓延机身,在空中划出一道道尾流。两群战机开天割据,循循试探,悄然逼近,出其不意贸然射击,攻守之势难以辨别。机身翩然起舞,似落叶御风而行,忽而加速,倏尔跃起,连翻筋斗闪转瞬移。指挥者操纵战机,运筹于九霄云外,决胜苍穹。几番回合过后,胜负已分。斗败的战机冒着火花摇摆下坠,一泻千里。获胜的战机重整队列,尖啸长空。这等意气,这样炫技,何莘知道那就是她。

      徐小诩叫好连连,带头鼓掌起哄。天空恢复平静,全息背景隐去。何莘盯着展台等莫宇现身谢幕。坐在后排的男孩向台上挥手。莫宇从作战室出来,身上穿着制服,英姿勃发。何莘和徐小诩起身相迎,三个人都在等她一个,那个男孩可能最近每天都来看她。喜欢她的人真多啊。

      他们一起用餐,东拉西扯。何莘坐在莫宇身边偷偷打量着对面的男孩,他叫崔逸斐,分在火箭组,今年大四,每年夏天都会来这里度假。何莘欣赏他谈笑之间的轻松率性。这里的确算是个度假村,酒店一楼的餐厅窗外可以看到对面的湖泊公园。训练结束后,学员们换上私服端着餐盘在用餐区四处走动,挑选座位,随机和任何感兴趣的人聊天,这里是个难得的社交中心。

      崔逸斐对自己的社交魅力心知肚明,他表面温和谦逊,看着莫宇的眼神却有种掩饰不住的侵略性,谈起训练难度时,一副正中下怀的满足感。“我喜欢学这些。”他说,“一边度假一边玩游戏,还能领取奖励,没有比这更好玩的事。”

      何莘有时会惊讶自己对异性魅力的迟钝反应,直到对面男孩的餐盘空了一半,她突然发觉这个人异常俊美。他太标致,像是从广告上抠下来的模特。他的脸型相比他的体型显得有些小巧,每道骨骼线条都透着锋利的金属质感。尤其是他浑身散发的天然活力,让在座的所有人都显得了无生气。一个天性热忱的男孩,精力旺盛,风度超然于同龄人。这是一个天然的掠食者,明目张胆地逼视着中意的猎物,却丝毫不惹人反感。何莘发现莫宇的话变少了,她只是用神秘的笑来应付别有用心的问题,像个高深莫测又不怀好意的成熟女人。

      徐小诩总是各种专业知识和小道消息的积极传播者,他不是在吃东西就是在讲话,一顿饭就把天上地下的事说个遍。“我们的竞技训练是和最近的军事演习同步升级的,月球上的纷争随时可能波及到地球。想想我们的邻居都是什么货色,他们过去向来不会放弃任何机会趁火打劫,全都是自不量力的国运赌徒。”他说,“我们学的这些东西,比人家的实战训练还较真,要是因为热爱和平派不上用场,就有点可惜。我巴不得他们来找茬呢。”

      “真会说大话,拿别人的命开什么玩笑。”莫宇冷笑着说,“你又不上战场。”

      徐小诩笑得合不拢嘴,左顾右盼提醒大家:“你听听你听听,人家又骂我了。”

      崔逸斐也会谈他自己,充满抒情的感染力。“我在全国最美的海滨城市长大,从小爸爸就带我去看海面上的大船,渔民出海后能打捞到遗落在海洋里的武器,每隔两年,整个九月,天上都是参展的飞机,满天都是彩虹烟雾。即使到了深夜,海上也不平静,那些飞机的声音总会半夜吵醒我。”他面带笑意瞅着莫宇,用接近耳语的声音对她说:“今天的空战非常精彩。”

      此后何莘开始担心莫宇回酒店太晚。有时莫宇会带何莘去湖泊公园看崔逸斐打球,傍晚球场的灯光下,那些男孩在欢呼中越战越勇,崔逸斐进球后总会笑着看莫宇一眼。何莘知道他们成了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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