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囚学》陌安妍

45、临考黎明 天际终于透

　　天际终于透出一丝极淡的灰，厚重的乌云依旧笼罩在上空，算不上光亮，仅仅是宣告黑夜走到尽头。

　　熬了一整夜的教室，灯光依旧亮着。不少学生趴在课桌上浅浅休憩，不敢深睡，稍有一点动静便会猛地惊醒。一整夜高强度的背诵演算，疲惫像潮水一样裹住每一个人。

　　宋妄的眼底浮起浓重的青黑，手腕因为整夜书写泛着酸胀，他搁下笔，微微仰头靠在冰冷的椅背，短暂地放空几秒。草稿纸上密密麻麻写满推演，很多地方反复涂改，墨水层层叠叠。

　　温澈将错题本合拢，指尖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一整晚，他们没有遭遇直接的骚扰，但走廊断续传来的响动，其他人压抑的呼吸，都时刻提醒着这里的危险。吴羽豪一行人再没有闯进教室，可那股压迫感从未消散。

　　“还有两个小时考核就要开始。”温澈低声说道，目光望向窗外灰蒙蒙的天色，“不能再继续刷新题了。”

　　宋妄回过神，认同地点头。临考再钻难题只会消耗心神，现在最要紧的，是稳住心态，巩固已经掌握的内容。他把厚厚的习题推到课桌内侧，只留下薄薄一叠整理好的核心笔记。

　　教室内陆续有学生苏醒，此起彼伏的翻书声响起，空气中弥漫着焦虑。有人指尖发抖，反复背诵同一个知识点；有人面色惨白，显然已经被生存的压力压到濒临崩溃。在这里，考试不决定前途，决定生死，这份重量压得所有人喘不过气。

　　忽然，教室前门被人推开。

　　两名穿着制式校服、面色冷漠的监考官站在门口，目光冷冷扫过教室内每一个人。没有多余的情绪，声音平板不带起伏。
　　“所有考生，停止复习。整理个人物品，十分钟之后前往考核考场，禁止携带草稿、笔记、私藏资料，一经发现直接判负。”

　　这句话落下，教室里瞬间泛起一阵骚动。不少人慌忙把手里的笔记往书包、抽屉深处塞，又在迟疑之后，只能不甘心地摊放在桌面。所有的熬夜整理，所有呕心沥血记下的考点笔记，此刻都不能带进考场。

　　宋妄低头看着桌前那几张写满要点的纸页，指尖轻轻抚过起毛的边角。这是他和温澈无数个夜晚熬出来的心血，如今只能留在这间教室。

　　温澈把笔按好，神色沉静，没有多余的慌乱。他侧过头看向宋妄，两人目光相撞，无声地交换了一个眼神。笔记记在纸上，可真正的内容已经刻进脑海。

　　周遭一片乱糟糟，有人慌张，有人绝望，还有人暗藏算计。宋妄留意到教室后排，吴羽豪几人已经起身，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冷笑，视线直直朝他们这边投来，毫不掩饰敌意。

　　十分钟转瞬即逝。

　　监考官再度出声催促，排队的指令响彻走廊。一群少年少女，拖着彻夜未眠的身体，一步步走出教室，朝着未知的考场走去。天色依旧灰白，没有朝阳，这一场黎明，没有希望，只有新一轮残酷考验的开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