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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 少主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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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主醒来时，第一反应就是去看自己之前抓过死老鼠的那只手，所幸已经被清洗过，上面干干净净，一点也没留下痕迹。
虽然如此，一想到握住死老鼠那一刻手心里粘腻毛发的感觉，她就又有点发晕了。
“少主醒了？”鹄羹翩然而至，端着热气腾腾的茶水点心，“能吃得下东西吗？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没、没有。”
屠苏酒听到她说话，不声不响把手里的药倒了，鹄羹诧异道:“这是为什么？”
“看不出来徒弟还有副好嗓子。”他说，“莲花血鸭被你那一嗓子震得现在还耳鸣，你居然一点儿事没有。”
少主摸摸后脑:“哈哈哈，谢谢夸奖，只是业余喜欢去KTV。”
“……不是在夸你！”
屠苏酒的脾气来得快去得也快，又道:“看来你一旦情绪平稳，就会恢复男相，这倒是好办。”
少主这才发觉，自己后脑的长发消失得无影无踪，身形也平坦了许多。
“我暂时摸不清其中的原理，只能看出来，你在情绪激动的时候就会变成女相，就像之前你在受刺激的时候会无意识爆发灵力伤人一样。”
“我这么厉害？”
“啧，什么脑子，这都记不得。”屠苏酒嘴上嫌弃，还是给了办法，“如果你想进一步了解，不妨去信问问青丘国主，只是不要透露你失忆的事。”
鹄羹道:“青丘国主与少主有些交情，应该不至于落井下石。”
“难说。”屠苏酒道，“其实我是不建议你告诉所有人失忆的事，但你自己嘴太快，我也拦不住。”
苏青身为国主，多少还有些责任感，认清自己想法的荒谬之后，基本打消了把人兽化留在身边的念头。但她最开始对空桑少主的喜爱是实打实的，很难保证她知道了少主失忆的事，会不会又起什么歪心思。
——何况，会对少主起歪心思的可不止她一人。
*
“总之，八宝这次恶作剧，害得少主晕倒，莲花血鸭现在还在耳鸣，以及鹄羹的衣服沾上了老鼠的血迹。”糯米八宝鸭不情愿地念着检讨书，“我一定好好反省错误，不会再犯，作为惩罚，我会负责清洗鹄羹的衣服，并且在接下来一周都负责食材搬运工作。”
郭保友满意地点头:“好，检讨书放这里，你可以回去了。”
八宝不服气道:“郭管家，我觉得这不公平。”
“哦？”
“郭管家有事没事就把少主吊在悬崖的树枝上，丢进瀑布里，说什么这是特训，搞得少主看到你就跟老鼠见到猫一样。我只是不小心犯了点小错误，也没有给少主造成什么心理阴影，为什么就要写检讨？”
郭管家又露出那种危险的似笑非笑表情:“这么说，你是对我的特训内容早就心存不满了？”
“郭管家觉得少主就不会不满吗？”他巧妙地避开话题，“要不是少主失忆，我都不知道他还能跟你这么亲近呢。”
“那就是少主以前跟我不亲近的意思？”
明明表情也没什么变化，八宝却有种微妙的不安感，郭管家的眼神扫射过来的时候，这种不安达到了顶峰。
他意识到自己好像说错话了，但又不知道该怎么接下去。
好在门外两声敲击救了他，郭保友眼神都没给到门口，但还是说了句:“请进。”
雉羹推门而入:“郭管家，芝兰苑近日不太平，主上忙于事务，无暇顾及，想请少主前来坐镇。”
“跟北敬他们最近在外追查的事有关吗？”
“暂时不清楚，看上去只是一些无赖惹是生非，反反复复，影响客流。”
八宝恍然大悟:“我就说最近没看到北京烤鸭他们，郭管家，他们在追查什么事啊？你都没有告诉少主！”
郭保友没有理会，对雉羹道:“劳烦你先去芝兰苑，我会安排少主尽快过去。”
“郭管家放心，我会保护好少主。”
“无妨，我也过去。”郭保友整了整领带，“我需要确认少主处理此类事务的能力，为以后空桑餐馆的经营做准备。”
八宝问:“这么快就要少主自己负责餐馆的经营了？不是还有郭管家保驾护航吗？”
“你也说了，毕竟少主和我不亲近。”郭管家临走时，还和颜悦色地转过脸回答了这个问题——虽然这张脸转过来是逆光的，和颜悦色得不太明显。
“那么我这个监护的管家，总有一天是要放权给他的，让他多学点东西不是坏事。”
*
今日的芝兰苑还算热闹，据雉羹说，这些挑事的人来得没什么规律，有点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很多食客不知道这事，还会照常过来。
“但是已经有老食客反映，如果还有人来惹事的话，他们会有顾虑。”
少主先点了一桌菜，坐在角落的小圆桌观察四周:“暂时没发现什么可疑的人。”
“说来也奇怪，他们经常是突然出现的。”雉羹有些困惑，“我也试过提前在没有来客人的时候蹲守，明明进来的人看上去都没什么异常，饭点人最多的时候，就会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几个打扮邋遢、举止流里流气的人，要么说饭菜有问题，要么说服务态度不好，总之闹得乌烟瘴气。”
“人不会凭空冒出来，那就是之前扮作客人，挑时候发难。”
郭保友低声问:“少主打算怎么做？”
“雉羹，麻烦你告诉陆伯伯，先不要来打招呼，就当作不认识我。”少主道，“我们尽量不引起别人注意，先吃饭。”
郭保友道:“少主该不会只是这个点想吃饭了吧？”
“……有那么明显吗？”
“岂有此理！”大堂中心的位置猛然传来瓷器掼裂的声响，“你看看这菜里是什么！”
少主远远望去，地上摔碎的瓷盘碎片混着青绿的白灼菜心，上面有几条青虫在蠕动。
“白灼菜心制作的过程必然要高温，这虫子怎么可能还活着？”郭保友摇头，“可笑的把戏。”
服务员也说了类似的话，那人却完全不讲道理，骂骂咧咧地拎着虫子，作势要往旁边客人的菜里丢，吓得客人们纷纷避让。
“郭管家，你去跟他说些好话。”少主突然道，“就说我们很抱歉，希望他能到后厨商量一下补偿的事。”
郭保友看他一眼，不知道有没有领会他的意思，但还是很快上前去劝和。那人听到有补偿，眼珠子骨碌一圈，看来是打算狠狠讹上一笔:“好啊，先说好，如果补偿不满意，我可是还要讨个说法的！”
他跟着郭管家一路进了后厨，却没有看到厨房，而是往偏僻处走，开始还能听到豢养家禽的声音，越往前走，连这些声音都听不到了。
“你到底要带我去哪儿？”他声音慌张起来，“你、你站住！你怎么不回——”
后脑挨了一记闷敲，他失去意识，最后的感知只有整张脸直接磕在石板路上的剧痛。
*
“哗啦”一瓢凉水下去，视线逐渐清晰，眼前摆的太师椅上端坐一人，长发微卷，面带病色，分明是陆槐方。他身边站着的是雉羹和方才带自己去后厨的男子。此刻他们都面无表情地俯视眼前人，光是气势就足够令人胆寒。
“醒了？”旁边浇凉水的少年冷不防冒出来，“长话短说，谁派你们来闹事的？”
“你……你这是逼供！”他大惊，“你们餐馆果然有问题！我要上报九重天！伊挚与彭铿狼狈为奸，祸害百姓……”
少主一把掀开衣摆，利落地从腰间解下一把剁骨刀，磨得锋利无比。他还没回过神，双手的镣铐就被人重重踩下去，十指触地，刀光闪过，利刃堪堪悬在手指上。
“我数三个数，如果说不出有用的，就剁你一根手指。”
剁骨刀已经压在大拇指上，把皮肤割出鲜明的血痕，他歇斯底里地大叫起来:“我不知道！”
“3、2、1——”
“我不能说！我不能说！我说了会死的！会死的！”
少主置若罔闻，举刀欲砍，仿佛那不是人的手指，而是一坨正待处理的肉块。
“易牙大人救我！易牙大人！”
陆槐方蹙眉:“等等，他说易牙？”
喊出这句话的瞬间，地上的人像被掐住脖子一般骤然静下来，高高抬起头，嗓子里只能憋出气泡一样咕噜咕噜的动静。少主正想上前查看，陆槐方提醒道:“小心！”
郭保友一把将少主拉回来，镣铐中的人瞬间升腾成猛烈的火焰，空余一团模糊的人形在火中挣扎，不过燃烧了一分多钟，就逐渐平息，空留一地灰烬残骸。
雉羹上前拈起一抹灰尘:“主上，少主，这似乎是食魇。”
少主问:“还不能确认吗？”
“燃烧后的残留物有食魇的气息，但是混杂着人类的骨渣，看起来——”他面露难色，“就好像是人体与食魇重新拼接起来的东西。”
陆槐方面色沉重:“他刚刚说的话，你们都听到了吧？”
少主不明所以，郭管家道:“这不可能，易牙身死魂消，占用的苦味使身体也还给了原本的枯无大人，九重天也参与了后续的清理工作，他想要再复生，难于上青天。”
“易牙此人工于心计，擅长谋划，此前所作所为你们也是知道的，我担心……”陆槐方揉了揉眉心，“他确实还有后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