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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 郭管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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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管家一身浅黄色正装，整洁得无可挑剔，不紧不慢穿过人群走来，扫过阿符红透的脸，笑着说:“我又来得不是时候了。”
“郭管家！你这话说得好像我们在干什么见不得人的事。”阿符抗议。
“什么叫‘又’？”少主敏锐地抓住了字眼，“郭管家经常这样吗？”
“看来少主的失忆是真的，最开始听到其他食魂的传讯，我还以为您为了逃避琐事已经不择手段了。”
少主一改往日看到他的怂相，好奇道:“你这么说，我真想知道我在你眼里是什么形象，居然会让你这么误解我。”
二人甚少看到少主在郭管家面前这么大胆，不由交换眼神，从对方眼里都读出了一样的信息。
【郭管家如果要收拾少主，得赶紧把鹄羹叫过来。】
郭保友盯着眼前少年看了半晌，那双眼睛坦然回望，看不出一点伪装的痕迹，就连周身的气场也有了极其细微的变化。
少主尚未成年，稚气未脱，虽然见过不少世面，在长辈面前总归有些拘束神态，眼前人却成熟许多。虽然面容没什么变化，举手投足已经是成年人的姿态。
或者说，与他平起平坐的姿态。
“郭管家，你可不要惩罚少主，他是真的失忆了。”阿符看他一直不开口，以为有什么大的在后面，赶紧道，“我们都确认过，屠苏医生也可以作证。”
郭保友倏尔一笑:“那么紧张干什么，我又没说我不信他。”
“看得出来少主忘得很干净了，跟德州他们重游故地，有想起来什么吗？”
“没有。”少主摇头，“与其说想起来，倒不如说填鸭，我只是知道了曾经发生过什么事，但是对自己有没有经历一点印象都没有。”
“那我呢？”郭保友问，“你对我有没有印象？”
阿符忍不住道:“这还用问——”
但凡少主有一点点对这个恶鬼的印象，也不敢用这个语气跟他说话！
少主又摇头，郭保友却没有生气，反而好像对这个回答还有点说不出的满意:“既然如此，先回家吧，就算失忆了，少主也要回家吃饭的。”
*
郭管家好像真的确信少主失忆，不仅免了他抄写食谱之类的功课，还提出建议:不仅仅要用万象阵故地重游，在空桑里四处走动也是很有必要的，毕竟这是少主成长的地方。
“呃，所以你就让我吃完饭之后去仓库找食材？”少主怀疑地看着他，“我怎么感觉你是想让我干活？”
“饭后稍微走动有利于消化，对身体健康也有好处。”郭管家耐心解释，“如果你觉得累，可以叫个食魂跟你一起。”
“我天，我精神分裂了吧。”陈豆儿目睹这一切，大受震撼，还不忘现学现用，“郭管家什么时候这么好说话了？”
“哦？看来麻婆豆腐很想陪少主一起去。”
“去就去嘛，正好结束了带少主打排位……”
“去什么去，今天厨房轮值有你。”莲华把他扒拉到一边，“我去。”
漆黑的厨房地窖里，只能勉强看清身边人的大概轮廓。少主小心翼翼确认了门没有锁上，才跳下梯子。
“他们都知道你进了地窖，不会锁门的。”莲华道，“还是你怕我？”
“怕你？”少主诧异，“我为什么要怕你？”
差点又忘了这家伙失忆，莲华转念一想，觉得这也是个难得的机会，故意压低声音阴森森地笑起来:“那当然是因为，我是个无恶不作的恶鬼。”
出乎意料的是，少主径自往前走，步伐都没停一下:“你认真的？”
“当然是认真的。”
“那有什么可怕的。”少主淡淡道，“把我和鬼关一个屋子里，鬼都要往我身上撒糯米。”
莲华:“……”
这已经不是失忆那么简单了，这种活人微死的语气，他到底经历了什么啊！
“那你刚刚那么谨慎地检查地窖门干什么？”
“地窖存储的都是块茎植物，植物细胞会跟我们抢氧气，待久了人会窒息。”少主说，“你一个食魂当然没事，我窒息了会死掉的。”
“那怎么可能！”莲华脱口而出，“幽冥司的黑白无常都跟你混脸熟了，孟婆更是——”
“唉！”少主突然转身，一把捂住他的嘴，警告，“不许剧透，我要留着慢慢看。”
莲华悻悻拿开他的手:“……这可是你说的，到时候我要是重新演一遍，你可别吓得哭鼻子。”
“找到了。”少主说着话也没耽误正事，很快找齐了材料，“土豆胡萝卜豌豆……就这些吧，其实这三个东西单独放一起炒，就很好吃了，我实在想不到要吃什么的时候就这么做，营养成分也很全。”
空桑从来没做过这道菜，莲华想起之前误闯的那间简陋卧房，问:“你是说你在异世的生活？”
“对啊，毕竟住宿舍不太方便，随便糊弄一下，不饿死就行了。”
“那你还不回来？”
“莲华将军来空桑之前，应该也有自己的责任。”少主没有正面回答，反而把话题引到他身上，“那时你的生活未必有在空桑那么舒服，可你也没有放弃，因为那是你认定的责任所在，我也一样。”
“你以为的异世，其实是我扎根的土壤，那里确实比起空桑更无趣，日子也得过且过，但于我而言，跟空桑一样重要。”
空气里静得只剩下脚步声，少主看他不搭话，稍微有些不自在。
“莲华将军，我没有怪你的意思。如果冒犯到你我很……”
“莲华。”他纠正，“你以前都叫我莲华。”
“啊？”少主茫茫然摇了摇脑袋，“不好意思我不记得了，我们出去说。”
他伸手去推地窖的木门，没推动，转头看向莲华，虽然地窖黑暗，莲华还是能感觉到他的表情非常崩溃。
“好像……还真锁上了。”
*
“哈哈，没事的没事的。”少主开始絮絮叨叨，“人生不就是这样，起起落落落落落，坏端端的也是坏起来了……”
“……你正常点。”莲华给他念叨得有点发毛，顺手解了外衣给他披上。
“你以前可不是这样的，我刚认识你的时候，不管遇到多大的事，你都能打起精神去应对。”
“十年前我确实是这么个样子。”少主坐在梯子旁边，真有点让鬼都想撒糯米的架势，“看来你很早就认识我了。”
“那又怎么样，现在还不是被你忘得一干二净。”
无视莲华语气里的怨怼，少主拿起身上的衣服抖开，把他一起兜了进去，两人挤在一起，几乎能感受到彼此的心跳。
“既然认识这么久了，靠在一起取暖应该没什么。”少主问，“你冷不冷？我看你脱了披风也没穿多少。”
“我当然……”莲华不知为何脑子转了转，话也跟着转，“冷！还不是怕你磕着碰着，到时候麻烦。”
“再坚持一下，如果在这里待的时间太久，肯定会有人来开门。”
少主主动揽着他的肩膀，让披风尽可能地笼住两个人，百无聊赖地找话:“你这披风还挺有设计感，下摆还有毛边，我之前都没注意，是圣诞节元素设计吗？”
“什么毛边？”莲华莫名其妙，“我穿了这么多年，从来不知道有什么毛边。”
少主诡异地沉默了一下:“那我手里摸的这块毛茸茸的东西是什么？”
话音刚落，两人都听到一阵尖锐的“叽叽吱吱”声。
“好像……是老鼠。”
莲华感觉怀里的少年身形猛然变得饱满，他还来不及反应，耳朵就被一声尖叫狠狠刺中。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地窖门轰然破开，伴随照进来的天光，数个食魂接二连三出现在二人面前。
佛跳墙厉声道:“你对少主做了什么？”
莲华晃晃耳朵，感觉被这一嗓子震得脑子都嗡嗡作响，居然听不清他说的话。
少主一个猛子扎到鹄羹怀里:“妈！！！救我！！！有有有有老鼠！”
“什么？地窖有老鼠？”本来在地窖口看热闹的陆吾也跳了下来，“我去抓！”
“少主，别怕，没事了，我们都在呢……”鹄羹搂住他安慰了一会儿，也感觉到了不对，“少主，你怎么——”
众人这才发觉，原本少年形态的少主居然长出了长发，从鹄羹怀里离开时，露出的身体分明是女性的曲线。他，或者是她，惊魂未定地看了看自己:“我我我……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我什么也没干。”莲华的听力终于恢复，后知后觉道，“我就说他摸到了老鼠，他好像一下子就变了，我还感觉抱着不太对劲……”
陈豆儿怒道:“你不要脸！你耍流氓！”
莲华也怒了:“轮得着你在这里说话！要不是有人把地窖门锁了，我们也不会被困在这里！”
“什么？地窖里原来有人？”路过的糯米八宝鸭探头，“我还以为没有人，就顺手锁了鸭。”
“对了少主，你手里怎么有一只死老鼠鸭。”
少主低头一看，方才那只老鼠已经被自己极度惊恐下徒手掐死，手心里的毛绒触感更为粘腻，指缝里已经溢出滴滴答答的血。
这下她没有叫，也没有再喊妈，在众人的注视下两眼一翻，不省人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