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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事情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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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的起因都要从一次误闯少主房间说起。
在郭管家的严格督导下,少主养成了规律的作息习惯,早睡早起,即便偶尔打排位熬穿一宿,也不会赖床太久。
因此,直到今天中午还没有走出房门的少主,就显得格外反常了。
“郭管家出门探索,所以没来得及叫他起床。”陈豆儿在门口抱着手机打游戏,头也不抬地打发众人,“他昨晚通宵!通宵知道吗?让他多睡会儿呗,小孩睡不够长不高噻。”
“该不会生病了吧?”鹄羹还想敲门,“少主?你醒着吗?”
屠苏酒脸色不太好看:“病得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该,谁让你不好好睡觉。”
“……我不管这那的,我要去书房值日,他不开门我进不去。”莲华掂量了下手里的长枪,“实在不行我直接——”
“唉唉唉,怎么能唐突美人,还是我来吧。”福公子优雅地整了整衣服,确保自己形象万无一失,手放在门上,“少主,我进屋了。”
他推开门,眼前白光一现,随即身体失去平衡,扑通倒了进去。
身后众人难以幸免,接二连三地叠起了罗汉。尽管福公子是食魂,理论上不会被同类压死,还是被挤得喘不上气来。
“起开起开!”夹在中间的陈豆儿嗓门最大,“都起开!压死老子咯!”
身上的负担减轻了些许,福公子才狼狈地爬起来,看清了身周环境:一间比少主房间小了好几倍的朴素居室,陈设倒是现代化,电器一应俱全,墙面雪白,天花板嵌着简陋的灯管,屋内仅有一张小床,一张书桌,一个衣柜。
莲华四处张望,还拉开窗帘去外面的小阳台上看了看,回来的时候表情不太好看:“外面晾的是女人衣服。”
“什么?”陈豆儿大声道,“那我们岂不是耍流氓?”
鹄羹第一次碰到这种场面,尴尬地捏着衣摆,眼睛不知道往哪放:“万象阵向来不会出错,就算是错了,一般也不会来这种地方……”
福公子走到书桌前,想看看时间,却意外看到书桌上的相框。照片里的人似曾相识,只是——
“你们觉不觉得。”福公子打断众人议论,“这照片里的人和少主很像。”
“福公子,你半天没见少主就瞎说八道,这不是个女人吗,怎么可能……”
陈豆儿仔细看了看相框,又发出爆鸣:“还真像噻!少主要是个女娃儿也就这个样子!”
屠苏酒盯着照片:“不对,徒弟才十几岁,这人看上去已经成年,但也不像是瑶姬夫人。”
大家围着照片议论纷纷,热火朝天的时候,没人注意到这间卧室里还有个内置的盥洗间,里面水声淅淅沥沥,渐渐停了。
盥洗间门吱呀一声打开,众人惊愕转头,跟里面头上包着毛巾、身上穿着睡裙、还在不停往下滴水的女生撞个正着。
她倒是没惊讶,也没有慌张,而是面带疑惑,走上前打量了一圈,突然上手掐了一把屠苏酒的腿。
屠苏酒大怒:“你干什么!”给她手背就来了一下。
“不是做梦啊。”她喃喃自语,晃到旁边拿起手机拨通电话,“喂,学院的心理咨询处吗,我预约一下,我好像精神分裂了。”
*
“所以……你真是少主?”
陈豆儿有点难以接受这个事实:“为什么你变成女的了?为什么你长大了这么多?这一晚上发生了什么?”
“你说你真正的人生是在这个异世进行的。”鹄羹看向四周的陈设,“这是你的家?”
他同情的眼神都快溢出来了,少主嘴角抽搐:“不是,不要误会,我家没有空桑那么大,但也没有这么小,这是我在学校的宿舍。”
“难怪没有一点灵力的痕迹,原来是异世。”莲华若有所思,“在这个世界,你也是少主吗?”
“不是,新中国没有奴隶。”
“?”
“啊,我的意思是,我不是谁的主人。”
头发一直被毛巾裹起来很不舒服,少主扯下来,开始自顾自擦拭长发:“没有食魂,没有神仙,没有灵力,只有普通人,忙忙碌碌地过一生,就这样。”
鹄羹不自觉地走到她身后,接过毛巾帮忙,少主很快适应了被照顾的感觉,坐在床上开始摆弄手机。
屠苏酒在短暂的惊讶之后,怒火重燃:“所以你刚刚为什么掐我?”
“稍等,我把学校心理咨询室的预约取消一下。”少主头也不抬道,“因为我以为是做梦,确认一下。”
“那你怎么不掐你自己?”
少主露齿一笑:“因为掐自己会疼。”
“你——!”
“哎呀,莫生气,生气伤肝。”少主把手机丢到一边,娴熟地翻找东西,“你们想吃什么?辣条巧克力果冻星球杯,不要客气。”
屠苏酒更生气了:“你还吃垃圾食品!”
“美人。”福公子看不下去了,起身道,“这地方实在不养人,你看你都瘦了,回去吧,跟我回空桑。”
“那恐怕不行。”少主抬眼,“就像在空桑,我需要承担少主的责任一样,这里也有我要承担的责任,我不可能抛下不管。”
“可是——”
“我今晚就回去,现在要出门。”一转眼的功夫,少主已经进盥洗室关上了门,隔着磨砂玻璃只能看到朦胧的身影摇曳,“如果有什么事先去找那个什么……管家?或者鹄羹也行,我不太记得他叫什么。”
鹄羹惊声道:“您不记得郭管家?”
“对。”盥洗室门再次打开,少主换了身简单的连衣裙,穿过众人径自拎起门口的背包。
“哦对了,我忘记说了。”她转头无辜地笑笑,“最近磕到脑子,以前的事都记不太清,除了鹄羹和福公子,剩下的我其实都不认识。”
“等我晚上回来会抓紧补课的!争取两天之内全想起来!”
她就这样关上门跑了,走廊响起渐行渐远的高跟鞋敲地声,徒留一屋茫然的食魂。
*
少主失忆得非常彻底,甚至比之前在幽冥司被灌了孟婆汤更甚。
她回到空桑时已经恢复男性少年的体态,看到青团等人倒是笑得非常亲切,挨个摸了摸他们的头。桃花粥兴致勃勃凑上来:“听说你在异世穿的衣服工艺特殊,印的花纹很清楚,能借我看看吗?”
“不巧,没带过来,下次吧。”少主满脸歉意,“你喜欢的话,下次我买一身新的送给你。”
桃花粥“啊”了一声:“我没有穿女装的爱好……”
“原来你是男的!”这下轮到少主震惊了,“对不起,我忘了这里没有女生。”
“……这也忘得太彻底了。”陈豆儿忧心忡忡,“上次在幽冥司,他还觉得我们看起来眼熟,怎么现在好像连一点感觉都没有?”
“他说只记得我和鹄羹。”福公子眉头紧皱,“我怎么觉得,他的记忆好像自食物语被撕之后就全部缺失了。”
屠苏酒阴阳怪气道:“当真?我看他掐我的时候没少使劲,该不会是借机报复吧?”
“不如等郭管家回来。”鹄羹忙道,“少主不在的时候,一直都是郭管家在处理事务的。”
他的意思是郭保友可以作为少主不在时的主心骨,但其他食魂听来又有另一重意思——少主最害怕的就是郭管家,如果真是耍小性子逃避事务,在郭管家面前势必无所遁形。
“……不是说好了陪我补课吗?”少主神出鬼没地冒头,“从谁开始?还是按时间顺序来?”
*
万象阵打开,眼前的景象是民国时期的津浦铁路。
德平斋和阿符一左一右走在少主身后,竟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一切仿佛又回到初遇的时候,脑海里却清清楚楚多出一段同甘共苦的回忆。
“其实很简单,我和阿符经常吵架,那天我说话重了些,把阿符气得跑了,差点被宴仙坛的人带走。”
“怎么说得好像我无理取闹一样?”阿符恼火,“是你这个人先不考虑我的感受!”
“唉,别再吵了,再吵起来,把宴仙坛的人引过来可怎么办。”少主赶紧劝和,“然后呢,把话说完嘛。”
“然后,你说服德州写了道歉信,又想办法让我看到了信。”阿符抢先把话说完,“说实话你那个办法有点傻,而且德州事后很长一段时间都不许我提这个,哈哈。”
他很少在兄长面前占上风,说到这里得意地扬起下巴,枪也往上一甩。德平斋看得直皱眉头,刚想训斥,就听到少主说:“你这个样子很神气嘛。”
“真的?”
“有点像会把娇生惯养富家小姐拐跑的黄毛。”少主拿腔拿调地模仿起来,“爸妈问小姐为什么跟黄毛跑了?小姐就说,虽然他只是个穷小子,但是我真的好喜欢他呀!”
“你!”阿符涨红脸,“你取笑我!”
“没有呀,这不是取笑。”少主凑到他身前,脸贴得很近,几乎能看清细小的绒毛,“我在夸你呢,我也喜欢黄毛。”
阿符的脸更是红得透透的,耳廓都晕上淡淡的粉色,他一时竟觉得身上背的那杆枪有点硌人,想调整姿势,又觉得身体僵硬,不知道怎么动才好。
他僵直的姿态很快得到缓解,旁边的德平斋看向少主身后,喊了一声:“郭管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