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2、12 第十二 ...
-
第十二章
鹄羹笑道:“少主要我保密，鹄羹不敢不听从。”
“但是少主能不能跟我说说，为什么好端端地去了警务司呢？”
少主支支吾吾半天，怎么也说不出口——没办法，如果是瑶姬这个亲妈在这里，她也一样很难说出口。
“可能……确实……是我的问题。”她纠结半天，挤出几个词来，“我真不敢了，我以后一定改头换面，重新做人。”
鹄羹问:“跟莲华将军有关吗？”
少主下意识问:“你怎么知道？”说完才意识到自己太好骗了，不由懊悔。
“是……不过你别误会，他没做什么坏事，倒是被我害得要蹲三天大牢。”
鹄羹点点头:“我理解。少主，先回去休息吧。”
少主老老实实跟着他回去，走了没两步，冷不防听到鹄羹说:“其实我都听到了。”
“啊？”
“少主跟德州解释的话。”
“那你刚才问我——”
鹄羹不紧不慢道:“因为我想看看少主会不会对我说谎。”
少主莫名感到脊背发凉，但很快，鹄羹就转移了话题:“少主大病初愈，不宜劳累，更不能着凉，明日起在房间静养。”
“能推的事情我都推了，金玉满堂他们交给诗老师和元汲先生带就好，少主还有别的事吗？”
少主本来就高强度活了一天，又是应酬又是带小孩又是闹腾，到现在确实也累了，忙道:“没事！我能不能申请睡懒觉？”
鹄羹笑得很亲切:“不用担心，我会告诉郭管家，让他不要太早叫您起来。”
少主本来还想寻思一下，鹄羹在旁边偷听到了多少内容，以及鹄羹什么时候是这种爱偷听的人设，但她回去躺下，一沾枕头，就睡了个人事不省。
鹄羹说到做到，真的说服了郭管家没有来叫早，直接让她睡到了中午。
福公子推门进来的时候，就看到睡醒了但是还没完全醒的少主坐在床上发呆。
“哎呀。”他做出遗憾的神情，“看来错过了叫美人起床的好机会，真可惜。”
少主迷迷糊糊，说梦话一样问:“现在几点了？”
“午时了，美人抓紧时间梳洗，正好赶上午饭呢。”
“上次睡到这个点，还是我好朋友结婚了。”少主自言自语道，“我一整宿没睡。”
福公子听到这个形容，顿时警铃大作，他小心询问:“是男人还是女人？”
“女的。我们一起给她开单身趴体，庆祝最后一个单身夜。”
福公子松了口气:“美人，下次还是要注意身体，只是结婚了又不是以后再也见不到了。”
“倒不是这个原因。”少主瘫回床上，“我喝醉以后什么也不记得，后来朋友告诉我，我唱了一晚上的《What is love》。”
福公子一时不知道怎么接这句话，跟少主呆得久了，脑回路也有点被同化，他憋了半晌，冒出一句:“那很能唱了。”
“……”少主拍了拍自己的脸，总算清醒了点，“你出去吧，我要洗漱换衣服。”
“美人莫不是跟我生疏了？小时候美人都是我哄着起床梳洗，动不动就要我抱，怎么大了还有些提防我？”
少主短暂地思考了一下，给他比了个赞:“编得挺像，下次我也要拿这招糊弄太史殷。”
福公子:“……”
*
难得这么晚起，少主其实已经做好了出门后碰到郭管家然后被阴阳两句的准备，但这一路有惊无险，郭管家的人影都不见。别说郭管家，鹄羹、德平斋和神出鬼没的松鼠鳜鱼都没见着。
饭后他去溜达几圈，才撞到正在带孩子们踢蹴鞠的元汲，后者看清是他，揶揄道:“今天起得可真早啊，要不再睡睡赶夜宵得了。”
少主虽然不太记得元汲，但也听诗老师说起过他，作为学子性格有些懒散，奈何天资聪颖过目不忘，平日里就爱带着小孩玩乐，不是难相处的人。
所以他也没把这玩笑话放在心上:“谁还没个睡懒觉的时候，正好我想活动活动，带我一个呗。”
“可别。”元汲抱起蹴鞠退避三舍，“有人叮嘱过了，少主最近不能操心劳动，回头给你整出个三长两短，他们又要拿我是问。”
“你要不还是回屋躺着去吧，再不济找你那师父练练五禽戏也行。”
金玉满堂明显是很想让少主陪着一起玩的，然而元汲带这么久孩子也有点威信，一个眼神过去他也老老实实没敢说话。其他孩子也只敢看着。少主无奈:“我在旁边围观，围观总行了吧？”
他站着看了没一会儿，元汲就安排几个孩子自己踢，帮他撑了把伞遮太阳。少主刚要说谢谢，就听他来了句:“你跟以前那个不太一样。”
少主莫名道:“什么叫以前那个？”
“他们都说你失忆了，我倒觉得是换了个人，也不能说换了个人吧，大体是没变的，但更像是把一个其他时空你的魂丢进了现在这个身体。”
元汲三言两语，就把事情说得如此通透，少主不仅暗暗佩服:“你怎么看出来的？”
“以前那个做事还有点不太熟练，有时候太莽撞，有时候又太保守。”元汲用折扇指着他，“这个，驾轻就熟，很有大人样。”
少主抗议:“我本来就是大人。”
“你看，刚夸你两句又变幼稚了。”元汲道，“其实也没打算夸你，你这一打断给我把想说的话都岔开了。”
“我不知道你是经历过什么事变成现在这样……但你既然身为空桑少主，应该清楚自己身上的责任。”
少主叹道:“你这种话我都听得耳朵起茧，能不能来点新鲜的？”
“……君子不立危墙之下，不光是因为保护自己的安全那么简单，更是因为君子自身贵重，不该因为这种无所谓的缘故受到损伤。”元汲补充道，“这话没听过吧？”
少主一愣。
“你现在成大人了，你那几个管家也多少看出来，有些话不能跟你明着讲，伤你自尊。”元汲慢悠悠地说，“我呢，也不爱多管闲事，你想当救世主，我当然不会拦着。但是脑子一热往上冲的时候，也想想空桑还有这么多家人在等你回来，哪怕只是想一下，你做出的决定都会不一样。”
“往好听了说，你得活下去才能救更多的人，往难听了说，九重天那么多神通广大的仙人都不插手的事，本来也轮不到你一个小食神来管……”
“不是因为想当救世主。”少主打断他，“只有这点，我得跟你说明，我不是什么圣母。”
他说这话的时候表情相当严肃，每个字句都像凿穿木板的铁钉，不能轻易撬动。元汲诧异地“哦”了一声:“那我还真想不到你是因为什么。”
少主看起来有些苦恼:“一时半会儿很难说清楚，不过你说的我会记下来，多谢。”
两人看着小孩们生龙活虎地踢蹴鞠，不约而同沉默了一会儿。
少主又道:“本来还以为是他们嘱咐你给我传话，现在看来不是。”
“我可没那闲工夫，今天跟你说这么多都算我多管闲事了。”元汲问，“不过你怎么知道的？”
“因为你没有——”
“爱卿！！！”
北敬穿一身繁琐的龙袍，也没妨碍他跑得挺快，还有余力喊他:“爱卿！朕有事找你帮忙！”
他手里捧着几个小玩具，上了发条还能摇摆两只手，发出声音。北敬捧给他看:“这是我最近找担仔面设计的餐厅周边！”
“隔壁芝兰苑出了新周边，反响很好，吸引来不少新客，朕当然也不能让空桑落后。之前松鼠鳜鱼做的羊毛毡虽然也很好，但是这种能互动的更好玩。你看。”
他给其中一个小玩具上了发条，长得神似东璧龙珠的玩具小人张开嘴，凶神恶煞道:“作乱者，伏法罢！”
少主伸出一根食指，戳了戳东璧龙珠小人的帽子，满脸疑惑:“……你确定这玩意能吸引客人来吃饭？”
北敬丝毫没有受到打击:“既然爱卿不满意，那自然是还有进步的空间！不如由爱卿来一起设计，说不定能有新的想法。”
少主就这么被拉走了。元汲站在原地，独自琢磨:“因为什么？怎么话都不讲完就走？”
他一拍脑袋:“我也是脑子坏掉了，居然在纠结这种没用的问题。”扭头又回去跟孩子们踢蹴鞠。
“所以你们之前其实尝试过这种发声玩具，但是最后没有正式推出？”少主看着担仔面展示的一长列小玩具，几乎把空桑所有食魂都做了个遍。
“我觉得挺好玩的啊，而且很有特色，怎么没卖出去？”
“不是没卖出去，是试验阶段就放弃了。”担仔面苦笑道，“本来打算搭配洗脑的音乐，或者说句什么话，后来北敬设计了几款，有食魂反应扰民，我们就放弃了让玩具发声的设计。”
少主奇道:“扰民？玩具还能扰民了？”
“怎么说呢，少主，你自己看吧。”
担仔面挑出四个玩具摆成一排，分别上了发条。
太白鸭小人、北京烤鸭小人、莲花血鸭小人和糯米八宝鸭小人齐齐发出“哈哈哈”“嘎嘎嘎”的混杂噪声，引得隔壁烦躁地敲了两下墙。
担仔面赶紧关了玩具:“就展示到这吧，要不龙井居士又要跟郭管家举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