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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11 第十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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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莲华这个角度其实看不清她的脸——少主就算变成女性后长大了一些，也没有长高多少，所以他低下头，更多的是看到她的发旋，漩涡一样生出细而软的黑发，蜿蜒着垂到颈边。
他鬼使神差道:“我答应你。”
“但是如果我现在就想要呢？”
少主只要稍稍抬头，就能跟他赤红的眼睛撞个正着，阴暗的船舱里，跟一个红眼恶鬼面对面坐着，实在是毛骨悚然。
但她不仅没抬头，反而俯下身去，往船舱里钻:“腿往旁边稍稍，对，再往旁边去点，我快够到了。”
莲华看她钻的位置非常微妙，又是一阵窘迫:“你干什么呢！”
“找到了！”少主摸出一瓶烧酒，“之前我看到太白鸭经常来这里，就知道他会偷偷藏酒！”
她非常不见外地脱了外衣，正要把烧酒往脖子上涂，莲华就擒住她的手:“你就这么好说话？”
“今天有个恶鬼想吸你的血你就这么同意了，明天他要做更过分的事，你也随随便便就答应吗？”
“我觉得你对我有误解。”
少主双手抱胸，不知为何有种莫名的得意:“虽然我作为空桑少主还不到二十岁，但是我在异世可是三十岁了，在你面前，可以称得上是个成熟的大姐姐。”
化灵于宋朝的莲花血鸭:“……”
“我们成年人的世界，只筛选，不选择。”少主故作深沉，“既然你在空桑落户，在我失忆前就有权利拿到我的衣物，说明失忆前的我和空桑的大家对你都很放心。所以我相信你不管做什么，总归是不会害我的。”
事已至此，少主多多少少能看出来，这家伙其实不一定有贼心，但肯定没那个贼胆。毕竟两个人的体能差距这么大，狭小空间又活动不开，真想下手根本不用磨蹭到现在。
反正能够确保自己的安全，她倒是起了玩心，想看看如果将计就计演下去，莲华会怎么反应。
“怎么，突然开始犹豫？”
少主看他没反应，抱脸虫一样突然扑上去，直接把脖子送到他嘴边:“不会吧不会吧！莲华将军不会只喜欢没长成的小男孩，对成熟的大姐姐没有兴趣吧？”
莲华闻到直冲鼻子的烈酒香气，稍微控制不住就会直接咬下去，赶紧手忙脚乱把人往外推:“你放开！”
少主还更来劲了:“我偏不！”
“咚”一声，不知什么重物砸在舱板上，一张脸从舱门口冒出来，手电筒雪白的光线直接照亮整个船舱。
少主牛皮糖一样扒在莲华身上，外套丢在一边，上身的短袖领子被扯得松松垮垮，莲华长发凌乱，手里还抓着一截少主的上衣布料，也不知道是想把人扯开还是想把衣服扯开。
两人都被手电筒照得捂住眼睛，许久才适应光线，少主眯着眼试图辨认那张脸:“东璧龙珠……东司马？”
下一秒，两人手上都多了一副手铐。
“虽然不太确定你们在做什么，但是——”东司马的脸在手电筒的白光下格外阴森，“跟我走一趟吧。”
*
空桑警务司，久闻大名，但是少主自从失忆后从来没进去过。
因为空桑大多数时候闹腾的无非就是小食魇偷东西或者诸帝纵火之类的小事，在东司马和德平斋的高强度巡视下，基本翻不起什么风浪就能平复。
更何况她一直都是遵纪守法的好公民，没事去警务司干什么？
“腊八粥干完活从砖窑出来，看到水塘上飘着一艘不停晃动的小船，认为这是闹水鬼，所以报告了警务司。”
德平斋给她出示了报案记录:“当然，我和东司马都认为不会有什么水鬼，很可能是太白鸭在酗酒闹事，毕竟他有过前科，没想到——”
他眼神复杂地扫过少主的衣服，隐晦提醒:“要不你还是先把衣服穿好吧。”
少主只得把外套穿回去，虽然没有被雨水打湿，但是裹了层雾气也潮乎乎的，穿着并没有多暖和。
“船舱里倒是没发现什么违禁物品，除了太白鸭留下的酒，我已经没收了。”东司马把那瓶倒了一半的酒扣在桌上，气势凛然。
“现在开始，交代清楚怎么回事，你先说。”
少主看到旁边的云谨已经铺开纸笔，干笑道:“哪有什么违禁物品，我们只是在闹着玩。”
“玩什么要把衣服都扒了？”
“只是脱了外衣！本来就有点潮，穿着还难受。”少主辩解，“是我在逗他玩，我说我身上有夜光纹身，他不信，我就给他看看。”
东司马满脸“我就听听你还能怎么编”的表情:“所以到底有没有？”
“没有啊！所以我说我在逗他玩嘛！”
东司马没理她，看了眼旁边的莲华，对云谨说:“她在说谎，从莲华的表情就能看出来。”
不好，忘了串供。
少主脑子转得飞快，但还是赶不上东司马的速度，他又马上问莲华:“到你了，老实交代怎么回事。”
莲华沉默了一会儿，道:“是我不对。”
“我之前受到血腥气的刺激，又与少主共处一室，一时情难自禁，想强迫少主被我吸血，都是我的错，与少主无关。”
“不是！你在胡说什么啊！”少主急了，“明眼人都能看出来是闹着玩好吗！”
说闹着玩倒不至于，但东司马可是亲眼看到她黏在莲华身上撕都撕不下来，不知道的还以为在拍异形大战铁血战士，这怎么圆？
东司马居然诡异地停顿了一下:“你确定？”
“我确定。”
“云谨记下来了吗？把笔录拿去给他签字按手印。”
眼看着莲华把沾了印泥的手指按在纸上，少主恨不得过去一把抢过来，被德平斋拦下了。
“不是，你们就这么草率吗？他明显也在说谎啊，怎么不多审几遍？”
“莲华将军冒犯少主有罪，但念在没有酿成严重后果，按照空桑的律法，要在警务司羁押三天。”云谨公事公办地签了单子，“少主如果没有别的事，就让德平斋送您回去。”
“我有意见！你们这个断案太草率了——”
“空桑少主。”东司马原本已经押着莲华走到门口，突然转过头，脸色阴沉得可怕。
“你是希望事情闹大，让郭管家甚至伊挚大人都知道，然后亲自来警务司保释你吗？”
少主愣在原地，一时找不到话回答。
“送她回去。”东司马对旁边的德平斋示意，“还有，把你的外套给她披一下。”
*
“反正，事情就是这样。”
少主在回去的路上，把自己怎么心血来潮灵机一动的过程讲了一遍，最后感慨:“早知道我一进去就说实话了，现在好了，害得莲华莫名其妙被关三天。”
德平斋听得有点语塞:“不，少主，这样真的很危险，下次千万不要这样做了。”
“莲华将军虽然早已离开宴仙坛，但他的嗜血本能确实从来没有改变过，就连——”他明显想说什么，又噎回去，“就连厨房值班现在都不会安排他，就怕他看到动物的血也会失控。”
“我还以为他跟诸帝一样中二病犯了，或者就是想趁黑吓唬我。”少主悻悻道，“上次在地窖他也说什么他是恶鬼，我还想着尊重一下他的人设。”
“……”德平斋道，“就算不是莲华将军是其他人，也不适合这样玩闹，您毕竟不是孩子了。”
“不好意思啊，看佛跳墙没事还跑到我床上叫我起床，我还以为我们这么熟了，如兄弟一般。”
“这件事我也会跟郭管家反馈一下。”德平斋敛容正色，“其实……有些话说了你可能不爱听。”
少主道:“哦，那你别说。”
“……”
“开玩笑开玩笑，你说吧，你不说我真要急死了。”
德平斋无奈地笑了:“我能感觉到你对莲华将军的心意不同于旁人，不管失忆前后都是如此。”
“但空桑收留了众多食魂，作为四方食神，空桑少主，是最不该偏私的……你能懂我的意思吗？”
少主眨巴眼睛:“不太懂。”
德平斋停下脚步，与她并肩而立，转过身模仿着莲华当时的姿势，轻轻抱了她一下。
这个姿势亲密得刚好，侧过脸可以耳语，低下头可以吻过脖颈，也结束得很快。少主能感觉到一段极为短促轻微的温热气息掠过，德平斋就放开了她，只有双手依然放在她肩膀上。
“你看。”他说，“如果是莲华将军这样做，你也会抱住他。”
少主却有点在意他刚才的话:“你说我失忆前就对莲华不太一样，指的是——”
“少主？”
德平斋条件反射放下了手，退后一步，两人循着声音看过去，两盏路灯光罩的阴影间，错落出现了一袭白衣。
鹄羹又问了一句:“少主，这么晚还没休息吗？”
德平斋忙道:“少主去警务司协助办案，我正要送她回去。”
“少主的房间我已经收拾好了，明日郭管家还有事务安排。”鹄羹道，“劳烦德州跑一趟，我带少主回去休息。”
眼看着德平斋走了，只有鹄羹一个，少主本来就不安分的胆子蠢蠢欲动:“那个，鹄羹，能不能别告诉郭管家我去了警务司的事……”
虽然东璧龙珠的态度看上去是不想闹大的，但警务司毕竟好几个人，郭管家如果拿出点威严镇一镇，也难保不会泄露出去。
郭管家当然也不会把莲华怎么样，但是自己就死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