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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一通兵荒马乱后，少主勉强相信了于太极至少现在是友非敌的事实。
但她坚决不相信一道回来的邓影也是好人，理由是穿着上不太正经，衣服布料太少。
邓影满脸遗憾:“少主，这就是你不懂了，何况周大哥也是成日里衣衫不整，你怎么不觉得他是坏人呢？”
“因为人家一脸正气。”少主说，“你才是衣衫不整，人家那叫好男人不包二奶。”
邓影:“？”
“既然大家都到齐了，就直接汇报吧。”郭管家打断了诡异对话，“北敬，你说说你们都去了哪些地方，食魇的危害程度多大。”
“等等。”少主举手，“人没到齐啊。”
“莲华将军不是也去清除食魇了吗，他怎么没回来？”
众人不约而同地安静了一会儿。郭管家说:“他是单独去的，重点排查少主曾经去过的地点，就不等他了。”
少主百无聊赖坐在地毯上听讲。北敬大概是想帮她再想起来点什么，汇报的时候特地把所有地点发生的事重新回顾一遍，才接着往下说。
她听着听着，总感觉哪里不对，头发好像有人在拉扯。几个小孩子都被打发出去了，只有跟北敬一起出去的蟹黄汤包坐在对面的位置，也做不了什么，看她一直回头，还疑惑地看了她一眼。
难道真是她多心了？
紧接着，她就感觉到头发又被拽了一下，这次力道还挺大，她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了罪魁祸首的爪子。
“谁！”少主大声嚷嚷，“谁扯我头发！”
众目睽睽之下，郭逸品被她死死抓住手腕，表情终于有点绷不住了。
“……不是我。”他辩解，“邓影一直在玩少主的头发，我只是在制止——”
邓影摊开手:“口说无凭啊，你有证据吗？少主抓住的可是你的手。”
郭逸品平时没什么表情，看不出来情绪起伏，之前蟹酿橙给他做了个小花头饰，说是戴在头上可以识别情绪，现在倒是正好派上用场。原本呆呆的向日葵现在两只眼珠子都要往外喷火，叶子都在发抖，看来是真气急了。
少主狐疑地打量他们两个，最后屁股往旁边挪了挪，离邓影更远了一些。
“那我还是相信郭大哥吧。”她说，“你看着就像是那种会拽小女生辫子吸引人注意力的。”
郭逸品头顶的花晃了晃，看起来总算消了气。
鹄羹打圆场道:“少主，逸品居士确实不像做这种事的人，接下来你想找回记忆，还要跟他去一趟徽州，更应该好好相处。”
汇报会议结束，众人走的走散的散。邓影看没什么人了，又凑过来:“少主很想知道莲华将军在哪？”
少主往后退了退:“也不是很想知道。你要干嘛？”
“别那么紧张嘛，以前莲华将军与我同在宴仙坛，也算是共事过，他在哪里，我还是能找到的。”
“真的？”少主瞪大眼，“那他是谁招揽过去的？”
“彭铿大人那个时候一心夺回食神之位，对宴仙坛的事务并不上心，都是交给易牙在打理，所以我和莲华将军都是易牙招揽的……少主，你这是什么表情？”
少主的脸色像看到一团粘起来的大鼻涕:“感觉有点——”
“怎么？”
“有点恶心。”她欲言又止地看着邓影，“你们为什么跟易牙那种人签订契约？他手上有你们的裸照吗？”
“……好吧。”邓影认命地终止话题，拿出一样东西，“多余的话就不说了，此物名为寻香，把莲华将军经常接触过的东西拿来，再用寻香点燃，它的香烟就能指示莲华将军的去向。”
少主接下寻香:“谢了。”
“少主不打算现在就拿来用？”
“先拿回去试验一下。我怎么知道你有没有骗我，万一点燃之后有什么副作用，比如吸引来方圆十公里以内所有的蟑螂呢。”
“……”
*
话虽这么说，少主也清楚邓影没胆子给自己下什么猛药，就算他搞恶作剧，八成也就是点了个没用的香让自己白忙活一通。
不过谨慎点总归没错。她决定做个试验。
少主随便找了个自己用的旧手帕，按照邓影说的点燃。如果这玩意真的管用，香烟无疑会指向自己——毕竟谁能比自己更经常接触自己的手帕呢？
诡异的事发生了，香烟袅袅升起，呈现淡淡的紫色，然后缓缓飘向窗外。
不会真能把方圆十公里的蟑螂都引来吧！
少主脑子里顿时唱起了纯情蟑螂火辣辣，她手忙脚乱熄灭寻香，但香烟已经飘出去，也不知道会造成什么后果。她也是吓得冲昏头脑，跟着那缕紫烟就跑了出去。
紫烟飘过窗棂，清淡得随时都可能消散，却又像被无形的丝线牵引，飘飘摇摇地前行，少主只能紧盯着，几次差点因为没好好看路被绊倒。
等到她追着那缕紫烟跑到洞天的一处水塘，紫烟才逐渐消散。少主四处看了看，洞天的布局是失忆之前敲定的，所以她很难认得路，只能从不远处的建筑轮廓勉强看出来，这里应该靠近边缘，是专门安置泥地、树林一类生产用地的地方。
失忆之前的她还是很细致的，为了避免砖窑和木厂的粉尘污染空气，特地安排挖了水塘，又种了不少桦树，与生活住宅区隔离。
这样对生活在此地的食魂当然是便利，但是对她这个根本不认路的少主而言，就非常不友好了。
天色渐渐黑下来，本来少主就不太记得怎么过来的，光线昏暗的情况下更是分不清东南西北。只见水塘上遥遥荡着一叶扁舟，忙手拢在嘴边大喊:“有人吗！”
船只轻微晃了晃，莲华从船舱内出来，与她对望。
*
“我在几处食魇作乱的地方找到了易牙附身的怪物，把他们除掉后，身上血腥气太重，心绪不安，所以找个没人的地方躲清净。”
“难怪大家开会你没来。”少主说，“那红莲你从哪里搞来的？”
“以前带你去过，只不过你忘了。”
小船只是清理水塘的载具，船舱狭小，两个人面对面坐下，就只余中间一张小桌，勉强放得下水壶和几个茶盏。
入夜后起了雾，船舱被微凉的雾气包裹，人也感受到些微冷意。水壶里咕嘟咕嘟煮着热茶，少主捧起冒着白气的茶盏，轻轻吹了一口，咕嘟咕嘟喝了大半。
莲华看她跑得头发散乱，发鬓都湿了，问:“你怎么找过来的？”
“别提了！”少主来了脾气，愤愤地把前因后果说了一遍，“我就这么被骗！现在也不知道那玩意会不会吸引来大蟑螂什么的，要是真引过来怎么办！”
“我也是蠢得可以，烟都飘出去了，气味肯定早就扩散了啊，我追上又有什么用？还被它带着跑到这鬼地方来，我又不认路，要不是你在这，我就得等到天亮了！”
“他没骗你。”莲华说，“我也看到了寻香的烟雾，当时还以为看错了。”
少主脱口而出:“不可能！寻香点的是我用了很久的旧手帕！”
说出这句话，她也意识到哪里不对了。莲华坐在她对面，一动不动，没有任何意外。
少主也没动，但她更多的是身体僵硬，手如果不是捧着茶盏，都不知道往哪放。
“他确实没骗你。”莲华甚至还有心给她加了点热水，“手帕应该是你失忆前就在用的，那个时候，你已经会把一些贴身的衣物给我了。”
“你的血对我来说一直有很强的吸引力，易牙也看出来了这一点，提出合作，只要我配合他毁掉空桑，就把你的血交给我。”
“很意外吗？早就说了我是个恶鬼，今天才听进去？”
第一滴雨点落在船舱的顶棚上，随即紧锣密鼓地响成一片，连成细而密的雨雾。少主看向莲华身后的窗口，正滴滴答答淌下雨水，有不少溅到了莲华的外衣上，逐渐晕开潮湿的颜色。
“你要不坐过来吧。”少主打破安静，“后面有雨水飘进来，怪冷的。”
莲华不明就里，被她拉着坐到身边:“你不怕我？”
“这样吧，我们约定一下。”少主放下茶盏，严肃道，“每个月的上旬和下旬，如果你想要我的血，可以来取，但前提是做好消毒工作，严格按照医用采血流程避免感染。”
莲华不知不觉开始被她带着走了:“那……为什么中旬不行？”
少主用看白痴的眼神看着他:“因为那个时候我已经在流血了，你再拿点走是想让我贫血吗？”
莲华反应了一会儿才明白她的意思，不由得脸涨红了:“这种事不用跟我说！”
“我很认真的，我在跟你商量。”少主说，“空桑的大家都很好，这种小请求，我也尽量满足你了，能不能别再去投奔易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