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际人鱼去随军》杜诗怡

8、海边的陌生人 台风过后的

　　台风过后的第三天，天气放晴了。

　　林悦去海边捡被浪冲上来的海带和贝壳，准备晒干了做菜吃。她沿着海滩走了很远，绕过一片礁石群时，忽然看到前方有个身影。

　　那是一个年轻男人，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衫，赤着脚站在浅水里，手里拿着一根削尖的木棍，正在扎鱼。

　　他的动作很生疏，木棍扎下去十次有九次落空，但他很有耐心，每次都重新调整角度。林悦注意到他的皮肤虽然被晒黑了一些，但露出的手臂内侧还保留着白皙，说明他上岛时间不长。

　　最让林悦注意的是他的眼睛。他扎鱼的动作虽然笨拙，但那双眼睛在观察海浪和鱼群时，透出一种沉稳和锐利，像是一个习惯掌控全局的人。

　　“系统，检测一下这个人。”

　　“无法直接检测。但观察到其站姿、体态及对环境的观察方式，疑似接受过军事或相关训练。另有微弱时空波动残留痕迹，时间窗口约为两至三个月前。”

　　两三个月前？那不就跟她随军上岛的时间差不多？

　　林悦正要离开，那个男人却忽然转过身来，看到了她。他愣了一下，然后露出一个腼腆的笑容，用带着一点口音的普通话说：“你好，你是岛上的军属吗？”

　　林悦点点头：“嗯，你也是？”

　　“我……算是吧。”男人把木棍插在沙里，走过来，在离她两三米远的地方停下，保持了礼貌的距离，“我叫方远，刚来岛上没多久，在渔船上帮工。”

　　帮工？林悦看了看他那双手——虽然现在粗糙了一些，但骨节分明，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不像常年在海上讨生活的人的手。

　　“你是从哪里来的？”林悦问。

　　方远沉默了一下，说：“很远的地方。”

　　这个回答让林悦心头一跳。她不动声色地继续问：“很远是多远？坐火车要几天？”

　　方远看着她，目光里闪过一丝审视。他似乎也在判断什么，过了几秒，他忽然笑了，那个笑容里带着一种释然。

　　“火车到不了。”他说，“要坐时光机。”

　　空气忽然安静了。

　　海浪拍打着礁石，海鸥在头顶盘旋。林悦和方远对视着，谁都没有移开目光。

　　“你也是？”林悦问出了和沈月华一样的问题。

　　“也是。”方远点头，“但我不是故意来的，我是被卷进来的。”

　　“从哪里？”

　　方远犹豫了一下，说：“2024年。我是……以前是军人。”

　　林悦心里有了数。难怪他的站姿和眼神那么特别。2024年的军人，穿越到1977年的海岛上，成了一个打鱼的帮工——这落差也太大了。

　　“你是怎么活下来的？”林悦问。

　　“刚开始很难。”方远的语气很平静，像在说别人的事，“醒来的时候在一个渔船上，原来的方远溺水了，我顶了他的身份。好在原主没什么亲人，没人发现不对。我就跟着船出海，学打渔，学说话，学怎么用这个年代的东西。”

　　他说得很简单，但林悦能想象其中的艰难。一个现代人，突然被扔进七十年代的海岛，没有手机，没有网络，没有熟悉的一切，甚至连说话方式都要重新学。

　　“你不想回去吗？”林悦问。

　　方远看着大海，沉默了很久。

　　“想。”他终于说，“但回不去。所以先活着。”

　　林悦想起系统说过的时空裂隙。如果方远是被卷进来的，那意味着时空异常还在持续，也许有一天，裂隙会再次打开。

　　“你认识其他像我们这样的人吗？”林悦问。

　　方远摇摇头：“你是第一个我敢直接说的。我之前遇到过一个人，感觉不太对劲，但我没敢确认。”

　　“谁？”

　　“岛上供销社的那个售货员，姓什么……周，周晓棠。她说话的方式、买东西算账的习惯，还有她有时候会下意识做一些奇怪的动作——比如对着空气说话。”

　　对着空气说话？

　　林悦心里猛地一紧。对着空气说话，那不就是和系统交流时的样子吗？

　　“系统！”她在心里大喊。

　　“收到。根据描述，不排除第三人拥有类似系统的可能性。建议宿主谨慎接触。”

　　又一个穿越者？而且可能有系统？

　　林悦觉得事情越来越复杂了。她原本以为自己是唯一一个有系统的人鱼穿越者，结果先遇到了现代穿越者沈月华，又遇到了现代军人方远，现在又多了一个疑似有系统的供销社售货员周晓棠。

　　再加上系统之前检测到的多次时空波动，说不定岛上还有更多。

　　“方远，”林悦认真地看着他，“你跟我说的事，不要告诉任何人。”

　　“我知道。”方远点头，“我也是观察了你好几天，才决定跟你说的。”

　　观察了好几天？林悦愣了一下，随即有些哭笑不得。她还以为今天是偶遇，原来人家早就盯上她了。

　　“你为什么相信我？”林悦问。

　　方远想了想，说：“因为你走路的姿势不像这个年代的女人。你走路时步子迈得大，不看脚下，看远方。这个年代的农村女人，大多低着头走路。”

　　林悦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

　　系统适时点评：“宿主，你的伪装确实有待加强。”

　　“闭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