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际人鱼去随军》杜诗怡

7、沈月华的秘密 林

　　林悦没有急着去试探沈月华。

　　在海岛生活的第二个月，她逐渐摸清了家属院的“社交圈”。李连长的爱人王秀兰是个爽利的中年妇女，孩子已经随军上了岛，每天忙着洗衣做饭带孩子；王指导员的妻子赵桂芳是个爱串门聊天的，家长里短能说上一天；而沈月华，确实是最特别的那个。

　　沈月华不爱串门，也不爱跟其他军属扎堆聊天。她大多数时间都待在自家院子里，种花——是的，她不种菜，种花，而且是那种岛上根本没人见过的品种。林悦有一次路过她家门口，瞥见院角开着一丛淡紫色的花，花瓣细长，在秋风里轻轻摇晃。

　　“那是薰衣草。”系统在林悦脑海中识别道，“非本地原生植物，且该品种培育于二十世纪九十年代以后。”

　　九十年代以后？那沈月华至少是从九十年代之后穿越来的。

　　林悦心里有了数，但依然没有贸然行动。她太清楚了，穿越这种事，如果不是自己也有系统，她绝对不会主动暴露。贸然去问“你是不是穿越的”，只会把人吓跑。

　　转折发生在一个暴雨天。

　　那天台风过境，海岛上狂风呼啸，大雨倾盆。家属院的几间老房子开始漏水，林悦正拿着盆接水，忽然听到隔壁传来一声尖叫。

　　是沈月华的声音。

　　林悦披上雨衣冲了出去。沈月华家的门半开着，她冲进去一看，沈月华正蹲在厨房地上，脸色惨白，灶台旁的煤炉倒了，炭火滚了一地，有一块正烧着了墙角堆的柴火。

　　火不大，但沈月华显然是吓懵了，一动不动。

　　林悦反应极快，一把扯下门后的湿抹布，几下就把火苗扑灭了。然后她拉起沈月华，把她拽到院子里，淋着雨让她冷静下来。

　　“没事了没事了，火灭了。”林悦拍着她的背。

　　沈月华浑身发抖，不知是吓的还是冷的，过了好一会儿才缓过劲来。她抬起头看着林悦，眼眶通红，忽然说了一句：“谢谢你，我刚才……我以为我要死了。”

　　林悦正要说什么，沈月华又补了一句，声音很小，像是自言自语：“这个破地方，连个灭火器都没有。”

　　灭火器。

　　1977年的中国农村，别说普通农户，就是部队家属院，也没有家家户户配灭火器的习惯。沈月华脱口而出“灭火器”三个字，就像说“筷子”一样自然。

　　林悦看着她，忽然笑了。

　　“沈姐，你那个薰衣草，种得挺好的。”

　　沈月华一愣。

　　“九十年代的品种吧？”林悦语气平淡，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沈月华的表情从茫然变成震惊，再从震惊变成一种复杂的警惕。她盯着林悦看了好几秒，嘴唇微微颤抖，最后挤出一句话：“你……你也是？”

　　林悦没直接回答，而是朝她眨了眨眼：“进屋说，外面雨大。”

　　那天下午，台风还在外面肆虐，两个人坐在沈月华家的堂屋里，泡了一壶热茶，终于摊了牌。

　　沈月华，原名沈薇，2021年毕业于某985大学中文系，刚刚考上公务员，还没来得及报到，就在过马路时被一辆闯红灯的电动车撞了。再醒来时，她已经变成了1975年江南某小城一个普通工人家庭的女儿，名字也变成了沈月华。

　　“我刚醒来那会儿，以为自己疯了。”沈月华捧着茶杯，苦笑，“后来慢慢接受了，反正回不去了，就在这儿活着吧。去年家里安排相亲，嫁给了现在的丈夫沈副指导员——哦，他姓沈，我也姓沈，真巧。”

　　林悦听得津津有味，系统在她脑海里“叮”了一声：“第二位穿越者身份确认。来源：公元2021年。无随身系统。”

　　“你刚才说‘也’，”沈月华忽然敏锐地抓住林悦话里的破绽，“你说‘你也是’，那你也是穿越的？你从哪年来的？”

　　林悦犹豫了一下，决定说实话——但只说部分。

　　“我从……很远的地方来的。不是哪一年，是另一个世界。”她看着沈月华的眼睛，“沈姐，你相信外星人吗？”

　　沈月华沉默了三秒钟，然后说：“你告诉我你是外星人，比告诉我你是2025年来的还让我容易接受一点。”

　　林悦笑了：“那就当我是外星人吧。”

　　她没有透露自己是人鱼的事，也没有透露系统的存在。不是不信任沈月华，而是这些信息太过惊世骇俗，没必要一次性全部倒出来。

　　但沈月华是个聪明人，她没有追问细节，只是感慨道：“难怪你给我的感觉不一样。我刚见你第一面就觉得，你不像这个时代的人。不是说打扮什么的，就是一种……气质。”

　　“你也是。”林悦说，“你一开口说‘灭火器’的时候，我就知道了。”

　　两个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笑了。

　　台风过境的那个傍晚，林悦在沈月华家吃了晚饭——沈月华用她带来的现代厨艺炒了一盘西红柿炒鸡蛋，加了一点点白糖，味道让林悦差点哭出来。她已经两个月没吃过这么正常的菜了。

　　“以后咱俩互相照应着。”沈月华送她出门时，认真地说。

　　林悦点点头：“好。”

　　系统在她脑海里幽幽地来了一句：“宿主，你的社交能力比在星际时代强多了。”

　　“废话，在星际时代我是一条鱼，你让我跟谁社交？跟鲸鱼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