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际人鱼去随军》杜诗怡

9、供销社的周晓棠 方远的提醒

　　方远的提醒让林悦决定去会一会那个叫周晓棠的供销社售货员。

　　岛上只有一个供销社，在军营和家属院之间的一排平房里，卖些油盐酱醋、布料针线、零食烟酒之类的东西。林悦之前去过几次，但每次都是买了东西就走，没太注意售货员。

　　这一次，她特意挑了个下午人少的时候去。

　　供销社里光线昏暗，水泥地上洒了水降温，空气里混合着酱油、肥皂和煤油的味道。柜台后面站着一个年轻姑娘，扎着两条麻花辫，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工作服，正低头算账。

　　林悦走过去，在柜台前站定。

　　“同志，要买什么？”姑娘抬起头，露出一个标准的营业员微笑。

　　林悦看清了她的脸——圆脸，杏眼，鼻梁上有一颗小痣，看起来二十出头，像个普通的漂亮姑娘。但林悦注意到，她的手指修长，指甲修剪得很干净，而且她在打算盘的时候，手指的节奏非常快，像是刻在骨子里的熟练。

　　“我要二两盐，一块肥皂。”林悦说。

　　“好嘞。”姑娘转身去拿货，动作麻利。她把盐和肥皂放在柜台上，然后拨打算盘，“盐一毛二，肥皂两毛三，一共三毛五。”

　　林悦从口袋里掏出几张毛票，数了三毛五递过去。就在姑娘接钱的一瞬间，林悦忽然说：“同志，你叫什么名字？”

　　“周晓棠。”姑娘回答得很快，然后习惯性地问，“你呢？”

　　“林悦。我爱人是守备区三连的。”

　　“哦，三连林排长家的？”周晓棠笑了笑，“我听说过你，岛上的人说林排长家的媳妇长得好，今天一看，确实。”

　　“你听谁说的？”林悦笑着问，同时在心里对系统说，“系统，近距离检测。”

　　“正在检测……检测到微弱能量波动，非自然现象。波动频率与宿主系统启动时相似度约百分之四十。疑似存在同类或相似装置，但能量层级较低。”

　　林悦的心跳加快了。相似装置？那岂不是说周晓棠很可能也有一个系统？

　　“周晓棠，你来岛上多久了？”林悦装作闲聊。

　　“一年多吧。”周晓棠一边整理货架一边回答，“我老家在北方，跟着亲戚过来的。”

　　她的回答滴水不漏，但林悦注意到，她在说“老家在北方”的时候，眼神不自觉地往右上方瞟了一下——这是一个人在编造信息时的典型微表情。

　　“你觉得岛上怎么样？习惯吗？”林悦继续问。

　　周晓棠转过身来，笑着看她：“林姐，你今天不是来买东西的吧？”

　　林悦一愣。

　　“你一直在问我问题，不像买东西的，倒像查户口的。”周晓棠的笑容没变，但眼神已经带上了一丝警惕。

　　好敏锐的姑娘。林悦心里暗暗赞叹。

　　“我就是想认识认识岛上的人。”林悦坦然地说，“我刚随军过来，没什么朋友。我看你年纪跟我差不多，就想跟你说说话。”

　　周晓棠盯着她看了两秒，然后笑了，这回笑得真诚了一些：“那你下次来，我带你去岛后面的那片滩涂捡蛤蜊，那边的蛤蜊又大又肥。”

　　“好啊。”林悦笑着答应，拿起盐和肥皂走出了供销社。

　　走出门后，系统立刻开口：“宿主，为什么不直接问她系统的事？”

　　“因为你刚才说了，她的系统能量层级比我的低。我不知道她的系统是什么来路，不知道是敌是友，贸然暴露自己太危险。”林悦边走边说，“而且她刚才看我的眼神——她已经在怀疑我了。”

　　“宿主判断合理。建议先建立信任关系，再逐步深入。”

　　林悦点了点头。她想起方远说的那句话——“我也是观察了你好几天，才决定跟你说的。”在这个年代，在这个海岛上，每一个“特殊”的人都在小心翼翼地试探彼此，谁都不敢轻易交出底牌。

　　这就是穿越者的孤独。

　　当天晚上，林悦把沈月华、方远和周晓棠的信息在脑子里过了一遍，越想越觉得这不像巧合。三个穿越者（加上她自己就是四个）在短短几个月内集中出现在同一个海岛上，时空裂隙还不断检测到新波动——这背后一定有什么原因。

　　“系统，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大家都会穿越到这个年代、这个地区？”

　　系统沉默了几秒，然后给出了一个让林悦彻夜难眠的回答：

　　“推测：此处可能存在某种时空锚点，吸引并聚集穿越者。宿主及其他人物的穿越，或许并非随机事件。”

　　并非随机事件。

　　那是什么？有人——或者有什么东西——在操控这一切？

　　林悦翻了个身，看着窗外海面上银白的月光，心中涌起一种说不清的不安。

　　林建军在她身边睡得很沉，一只胳膊还搭在她腰上，像是怕她跑了似的。林悦伸手轻轻握住他的手，在心里默默说：不管发生什么，至少这个人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