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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第三十八章 击败登天阁四旗 铁血合围 剑指晋阳(下) 奋斗的王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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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战:碎铁白虎
西郊八里,白虎堂。
这里是四旗中防守最严密的一处。高两丈五尺的围墙,墙上布满铁蒺藜和碎瓷片,墙头有铁丝网,网上挂着铃铛,一触即响。墙内每隔二十步就有一座瞭望塔,塔上有强弓硬弩,可覆盖整个军营。
军营分内外两重。外营是兵营,驻扎着五百铁甲卫;内营是库区,数十座库房排列整齐,存放着刀剑枪戟、弓弩甲胄。库房之间还有数道铁门,每道门都有专人把守。
此时寅时三刻,正是守卫最困倦的时候。但白虎堂的纪律显然比其他三旗严格,墙头哨兵依旧挺立,虽然哈欠连连,但无人敢擅离职守。
百步外的一棵大树上,柳涵霜如一只灵猫般趴在枝头。她穿着一身紧身夜行衣,外罩白色披风,几乎与树上的积雪融为一体。她的身后,十七名“魅影”小队的成员分散在周围树上,个个屏息凝神。
“姐姐,里面有三层守卫,换岗时间是丑时三刻。下一班岗是寅时六刻,还有一刻钟。”一名队员用传音入密说道。
柳涵霜嘴角勾起一抹媚笑:“够了。记住计划:第一,迷烟放倒守卫;第二,开锁入库;第三,破坏军械;第四,撒离。全程不可超过一刻钟,不可恋战,明白?”
“明白。”
柳涵霜从怀中取出一个小巧的竹筒,筒身雕刻着精美的花纹。她将竹筒放在唇边,轻轻一吹。
“啾——啾啾——”
清脆的鸟鸣声响起,在风雪中几不可闻。
这是动手的信号。
十几道黑影从树上飘落,如同鬼魅。她们每人手中都握着一枚黑色圆球,大小如鸡卵。
“扔!”
柳涵霜低喝一声,率先将黑球扔进围墙。
“嗖嗖嗖——”
十几枚黑球划出弧线,越过围墙,落入军营之中。
“砰!砰!砰!”
黑球落地即碎,喷出浓浓的白烟。这不是普通的烟雾,而是柳涵霜特制的“幻梦散”,无色无味,吸入后会让人产生幻觉,看到内心最恐惧的景象。
“什么声音?”
守卫们警觉起来,但为时已晚。烟雾迅速弥漫,吸入者先是一阵头晕,接着便陷入了疯狂。
“鬼!有鬼啊!”
“别过来!别过来!”
“杀!杀光你们!”
守卫们乱作一团,有的抱头鼠窜,有的挥刀乱砍,有的跪地求饶,有的自相残杀。整个外营陷入一片混乱。
“走!”
柳涵霜身形一闪,率先越过围墙。她轻功极高,脚尖在墙头一点,便如一片落叶飘入院中,落地无声。
魅影小队紧随其后。十七名女子如同十七道幽影,在混乱的军营中穿梭,所过之处,只有昏迷倒地的守卫——她们用沾了迷药的银针,刺入守卫颈□□道,可让人昏迷两个时辰而不死。
内营的库区相对平静,因为幻梦散的烟雾被高墙阻挡,未能扩散至此。但外营的混乱已经惊动了内营守卫,一队铁甲卫正从库区冲出,想要查看情况。
“姐姐,前面有守卫,十二人。”一名队员低声道。
柳涵霜做了个手势。魅影小队瞬间分散,隐入阴影。
铁甲卫冲到内外营交界处,只见外营一片混乱,烟雾弥漫,却不见敌人踪影。
“怎么回事?敌人在哪?”队长喝道。
无人回答。因为回答他的人,咽喉上已多了一根银针。
“噗通、噗通……”
十二名铁甲卫,在三个呼吸间全部倒地。魅影小队从阴影中走出,继续前进。
库区大门是一道厚重的铁门,用精铁铸造,重达千斤,门上挂着一把大铜锁,锁芯复杂。
但这难不倒柳涵霜。她从怀中取出一个小瓶,瓶中是无色液体——这是用七种毒虫□□混合强酸制成的“蚀金水”,可腐蚀绝大多数金属。
她将液体滴入锁孔。
“滋滋滋……”
白烟冒起,铜锁内部发出轻微的爆裂声。不过三息,柳涵霜轻轻一扭,锁便开了。
推开铁门,众人闪身而入,反手关门。
库房内一片漆黑,但众人早有准备,取出夜明珠照明。只见库房中堆满了兵器架,架上刀枪剑戟寒光闪闪;墙边堆着成捆的箭矢,怕不下十万支;角落里是成堆的铠甲,铁片在夜明珠的微光下泛着冷光。
“动手。”
柳涵霜一声令下,众人各司其职。有的用铁锤砸弯刀剑,有的用钢锯锯断枪杆,有的用剪刀剪断弓弦。对于那些重型铠甲,她们泼上特制的药水——这是用醋、盐和一种腐蚀性草药调制的,能让铁甲在短时间内锈蚀报废。
破坏比建造容易得多。短短一刻钟,价值数十万两的军械变成了一堆废铜烂铁。
“撤。”
柳涵霜果断下令。众人鱼贯而出,临走前还在库房里撒了磷粉——这种粉末遇空气会缓慢自燃,半个时辰后,这里将陷入火海。
当她们翻出围墙时,内营的库区已传来惊呼声——守卫们发现了被破坏的军械。
但为时已晚。柳涵霜和她的魅影小队,早已消失在风雪中,不留一丝痕迹。
寅时七刻,白虎堂库区燃起大火。等守军扑灭大火时,所有军械已报废大半,余下的也锈迹斑斑,不堪使用。
而制造这一切的,只是十八名女子。
第四战:血染玄武
北郊十二里,玄武堂。
这里不像军营,不像驿站,更像一座坟墓。
高大的黑色围墙,墙上没有哨塔,只有一根根尖锐的铁刺。墙内建筑低矮阴森,没有灯火,只有零星几盏绿油油的气死风灯,在风雪中飘摇,如同鬼火。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难以形容的气味——混合了血腥、腐臭和药味,令人作呕。即使在大雪天,这种气味也无法完全掩盖。
王冶伏在百步外的雪地中,身上盖着白色披风,与雪地融为一体。他的身后,是李慕白和五十名精选的好手。所有人都屏住呼吸,因为这里的守卫非同寻常。
“将军,情况不对。”李慕白用传音入密说道,声音有些发抖,“按理说,四旗遇袭,其他三旗应该已经发出警报。但玄武堂一点动静都没有,太过安静了。”
王冶也感觉到了。玄武堂的安静,不是松懈的安静,而是一种蓄势待发的安静,像一头潜伏在黑暗中的猛兽,等待着猎物上门。
“张三爷不是庸才。”王冶低声道,“他可能已经猜到我们会来,布好了陷阱等我们。”
“那我们还进去吗?”
“进。”王冶的眼神冰冷,“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但计划要变。”
他转头对身后众人道:“李慕白,你带二十人在外接应。如果我进去后一炷香内没有信号,或者里面有变,你们立即撤退,不必管我。”
“将军!”
“这是军令。”王冶的语气不容置疑,“玄武堂必须拔除,但你们不必陪我送死。记住,如果我们失败,你们要护送其他人撤回渤海,将这里发生的一切告诉大王。”
李慕白眼眶红了,咬牙道:“属下……遵命!”
王冶点点头,看向剩下的三十人:“你们随我进去。记住,我们的目标是张三爷,不是杀光所有人。一旦得手,立即撤退,不可恋战。”
“是!”
王冶深吸一口气,体内的《太玄内功心法》运转到极致。他的周身隐隐泛起一层淡淡的金光,手中的长刀“惊鸿”发出一阵低低的嗡鸣,仿佛在渴望饮血。
他没有选择潜入,因为知道潜入无用。对于玄武堂这样的地方,唯有以雷霆之势,正面强攻,才有可能在陷阱合拢之前斩杀主将。
“杀!”
王冶长身而起,白色披风甩落,露出里面的黑色劲装。他不再隐藏身形,大步走向玄武堂正门。
“什么人?!”
门口的守卫是两名黑袍人,全身笼罩在黑袍中,只露出一双冰冷的眼睛。他们见王冶走来,同时拔刀。
王冶看都不看,随手一刀。
刀光如电,一闪而逝。
两名黑袍人僵在原地,接着,咽喉处出现一道细细的血线,鲜血喷涌而出,倒地身亡。
警报声没有响起。因为整个玄武堂依旧死寂,仿佛这两人的死无足轻重。
王冶一脚踹开大门。
门内是一个宽阔的庭院,铺着青石板,石板上满是深褐色的污渍——那是经年累月的血迹,洗刷不掉。庭院四周站着数十名黑袍人,手持各式兵器,一言不发,如同雕像。
而在庭院尽头,大殿的台阶上,坐着一个枯瘦的老者。
老者身穿血红长袍,头发稀疏,面容干枯如骷髅,唯有一双手,大得异乎寻常,十指修长,指甲乌黑,掌心赤红如血。
正是“血手人屠”张三爷。
“王冶?”张三爷开口,声音沙哑如锉刀磨铁,“老夫等你多时了。”
王冶瞳孔一缩:“你知道我要来?”
“四旗同气连枝,一旗遇袭,三旗皆知。”张三爷缓缓站起,那双赤红的手掌在袖中若隐若现,“青龙堂火光冲天时,老夫就知道,今夜有人要来找死。只是没想到,来的会是渤海国的少将军。”
他走下台阶,每一步都沉重如山:“魏郡的事,老夫很佩服。能在智兆大师手下逃出生天,你是第一个。但可惜,也就到此为止了。”
话音未落,四周的黑袍人同时动了。
没有呐喊,没有咆哮,只有冰冷的杀意和迅捷如风的身影。这些人都是黑羽卫,智兆培养了二十年的死士,每一个都悍不畏死,每一个都有一流高手的实力。
“结阵!”
王冶低喝一声,身后三十人迅速结成一个圆阵,背靠背,面对四面八方涌来的敌人。
杀戮开始了。
刀光剑影,血肉横飞。黑羽卫的武功诡异狠辣,专攻要害,而且配合默契,进退有度。王冶这边虽然也是精锐,但人数劣势明显,很快便有人倒下。
“啊!”一名渤海武士被三把刀同时刺穿,惨叫着倒下。
“狗贼!”另一人红了眼,挥刀砍翻一名黑羽卫,但随即被背后一枪捅穿。
王冶目眦欲裂,手中长刀化作一片光幕。
“太玄·惊鸿!”
刀气纵横,三名黑羽卫被拦腰斩断。但更多的黑羽卫涌了上来,仿佛杀之不尽。
“将军小心!”李慕白在墙外看到这一幕,急得就要冲进来。
“别过来!”王冶怒吼,“按计划行事!”
他心知不能拖延,必须速战速决。长刀一振,整个人如离弦之箭,直扑张三爷。
“来得好!”
张三爷狞笑一声,双掌齐出。掌风未至,一股腥臭之气已扑面而来,正是化骨绵掌的独门毒功。
王冶屏住呼吸,长刀直刺,以攻对攻。
“铛!”
刀掌相交,竟然发出金铁交击之声。王冶只觉一股阴寒内力顺刀传来,手臂一阵酸麻,心中骇然:这老鬼的内力竟如此深厚!
张三爷也倒退一步,掌心被刀气划破,渗出黑血。他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好刀法!好内力!难怪能杀出魏郡。但可惜,你今日必死!”
他双掌一错,掌影重重,如鬼似魅。每一掌都带着腥风,每一掌都直取要害。
王冶展开身法,在掌影中穿梭。他的刀法大开大阖,但张三爷的掌法刁钻阴毒,专攻死角,一时间竟斗得难解难分。
“将军,我们来助你!”
三名渤海武士杀透重围,冲向张三爷。
“找死!”张三爷看都不看,反手一掌拍出。
“噗!”
当先一人胸口凹陷,口喷黑血,倒地身亡。化骨绵掌,中者骨骼寸断,无药可救。
“老狗!”王冶目眦欲裂,长刀化作一道匹练,直劈张三爷面门。
这一刀含愤而发,用上了十成功力。张三爷不敢硬接,侧身闪避。但王冶刀势一变,由劈变扫,刀锋划过张三爷左肋。
“刺啦——”
红衣破裂,鲜血迸溅。张三爷痛哼一声,连退三步。
“好小子!”他眼中凶光毕露,突然张嘴,喷出一口黑血。
那黑血见风即燃,化作一片黑色火海,将王冶笼罩其中。
“将军!”墙外众人惊呼。
但下一刻,王冶从火海中冲出,周身金光大盛,《太玄内功心法》催动到极致,将毒火逼开三尺。他手中长刀如蛟龙出海,直刺张三爷咽喉。
这一刀,快如闪电,避无可避。
张三爷脸色大变,双掌齐出,想要夹住刀锋。
“噗!”
长刀穿透双掌,刺入咽喉。
张三爷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王冶,双手死死抓住刀身,鲜血从指缝间涌出。
“你……你……”他想说什么,但只有血沫从嘴里涌出。
王冶手腕一拧,长刀绞碎喉骨。张三爷的身体软软倒下,那双赤红的手掌,终于松开了。
“堂主死了!”
“为堂主报仇!”
黑羽卫陷入疯狂,攻势更猛。但主将阵亡,士气已泄,加上王冶腾出手来,战局开始逆转。
“杀!一个不留!”
王冶浑身浴血,状如魔神,长刀所向,无人能挡。三十名渤海武士虽然死伤过半,但见主将如此神勇,也奋起余勇,拼命厮杀。
惨烈的战斗持续了一炷香时间。
当最后一个黑羽卫倒下时,庭院中已堆满了尸体。鲜血染红了青石板,在雪光的映照下,泛着妖异的红。
王冶以刀拄地,大口喘气。他周身多处受伤,最重的一处在左肩,深可见骨。化骨绵掌的毒气也侵入体内,若非《太玄内功心法》护住心脉,此刻已是一具尸体。
“将军!”李慕白带人冲了进来,看到满院尸骸,倒吸一口凉气。
“快,搜查全堂,释放囚犯,焚毁档案,然后……撤退。”王冶咬牙道,从怀中取出陈老给的护心丹,倒出三粒吞下。
药力化开,一股暖流护住心脉,暂时压住了伤势。
众人分头行动。很快,地下刑牢被打开,数十名被折磨得不成人形的囚犯被救出;档案库被点燃,大火冲天而起。
寅时八刻,王冶等人搀扶着幸存者,撤出玄武堂。
在他们身后,那座阴森的建筑陷入火海,仿佛地狱之门在人间打开,又缓缓闭合。
辰时初,四路人马陆续回到幽兰别院。
赵雷浑身是血,肩头伤口崩裂,但独眼放光,兴奋地讲述着火烧青龙堂的经过。
清尘道长道袍染血,但神色平静,身后弟子抬着数十个鸽笼。
柳涵霜和她的魅影小队毫发无伤,只是白衣上沾了些许灰尘。
王冶是最后回来的,他脸色苍白,被李慕白搀扶着,左肩的伤口虽经包扎,但仍有鲜血渗出。
“将军!”众人围了上来。
“我没事。”王冶摆摆手,强撑站直身体,“各路人马,报上伤亡。”
赵雷:“东路军阵亡四十七人,伤六十三人,青龙堂已毁,守将徐莽授首。”
清尘:“南路军阵亡九人,伤十五人,朱雀堂信鸽、文书尽毁,守将文秀在逃。”
柳涵霜:“西路军无一阵亡,轻伤三人,白虎堂军械库全毁,守将周横重伤遁走。”
王冶:“北路军……阵亡二十八人,伤十九人,玄武堂已毁,张三爷伏诛。”
众人沉默。四路人马加起来,阵亡近九十人,伤过百。虽然大获全胜,但代价惨重。
“但我们也拔掉了四颗钉子。”王冶的声音在大厅中回荡,“邯郸周边的威胁已除,通往晋阳的道路,敞开了!”
他走到地图前,手指从邯郸一路向北,最终点在晋阳。
“休整两个时辰,辰时三刻,全军开拔,剑指晋阳!”
“剑指晋阳!剑指晋阳!”
呐喊声震天动地。
风雪不知何时停了。阳光刺破云层,洒在雪地上,反射出耀眼的光芒。那光芒如此明亮,仿佛要洗清这人世间所有的污秽与血腥。
幽兰别院中,炊烟升起,肉香弥漫。伤者得到救治,生者默默磨刀。
这支历经磨难的军队,在短暂的休整后,将再次踏上征途。带着复仇的怒火,带着对胜利的渴望,也带着对逝去弟兄的承诺。
而在他们的前方,三百里外,那座巍峨的晋阳古城,在晨光中渐渐显露出轮廓。
智兆,就在那里等着他们。
最终的决战,即将来临。
辰时三刻,号角吹响。
五百余人的队伍开出幽兰别院,向北进发。虽然人人带伤,虽然疲惫不堪,但他们的步伐坚定,眼神决绝。
王冶骑在追风马上,回头看了一眼邯郸城的方向。
那里,四道黑烟依旧冲天而起,仿佛四柱不祥的烽火,在向晋阳传递着警告,也在向天下宣告:
登天阁的丧钟,已经敲响。
“驾!”
他一夹马腹,乌骓马长嘶一声,绝尘而去。
身后,铁流滚滚。
剑,已出鞘。
血,还未冷。
晋阳,我们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