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回游戏，病娇徒弟个个要冲师》天使吃白菜

31、第三十一章 药王殿 晌午时

　　晌午时分。
　　天边一道白光由远而近，转瞬便落在仁心宗的山门外。
　　张怀民整了整衣襟，抖落长袖，从光晕中踱步而出。
　　抬头，望向两侧那拔地而起的巨型石柱，心头不由一紧——
　　一百年前，他初来仁心宗，带走了他的小徒弟——灵药。
　　一百年后，他再来仁心宗，也不知这次，还能否再将药儿带走……
　　他握了握拳，从腰间摸出一枚小巧的传音石，指尖微动，一道灵光隐入石中。
　　对着石头说了句话，便站在一旁，默默等候。
　　半盏茶的功夫，一名身段优美的白衣女子，飘然而落。
　　正是曾在深渊裂隙之旅中，做过其向导的夏婉莹。
　　女子深施一礼，恭谨道：“前辈。”
　　张怀民抬手虚扶一下：“夏道友不必多礼。药儿……灵药仙尊此刻可在贵宗？”
　　夏婉莹点头应道：“正在宗内为众修士诊疗病情。”
　　“众修士？”张怀民微愣，“不是说，只有数名修炼出了岔子的合体境修士吗？”
　　“本来是如此，”夏婉莹轻咳一声，“后来其他相近门派，听闻灵药仙尊又济世开堂，便陆续来了许多问诊之人……”
　　张怀民眸色微沉，却没有再问。
　　跟着夏婉莹穿过山门，沿主路向山上行去，没过多久，又踏上一条旁路，少时，便来到一座构筑宏伟的巨大宫殿前。
　　殿上方匾额高悬，红底金漆，书有“药王殿”三个庄重大字，笔画间，隐隐有幽光流转不断。
　　此刻殿前已挤满了人群。
　　张怀民的目光从众人身上扫过，最后落向大殿门口，一名手执折扇的长发男子，正迈着方步，悠然走入。
　　人群不由又向前移了半寸！
　　张怀民目光微凝，心中却忍不住一叹。
　　才离开他多久，就又被人缠成这样！
　　这让他如何放心？
　　“我现在……可以去见药儿吗？”张怀民道。
　　“前辈还请稍等，晚辈这便去通禀。”
　　夏婉莹疾步向前，与门前一名黄袍老者低语几句，那老者随即向这边望来一眼，蹙了蹙眉，终是朝夏婉莹微微颔首。
　　夏婉莹躬身行礼，这才快步返回。
　　“前辈，等刚才那位王长老出来，您便能进去了。”夏婉莹道，见张怀民面露一丝急切，她又解释了一句：
　　“那王长老是御灵宗大长老，大乘初期修为，我宗所用的多味关键药材，还需从御灵宗采购，因此……”
　　“好吧，我……就多等一会儿。”
　　“那前辈……先在此稍候，晚辈……晚辈正跟着孙师兄炼制一炉丹药……”夏婉莹迟疑道。
　　“你自便吧。多谢了。”
　　“前辈客气了！有事尽管传音给我，晚辈便先告辞了。”夏婉莹又拱了拱手，沿着来路匆匆离去。
　　张怀民抬起头，望了一眼渐渐灰沉的天色，良久，才吐出一口浊气，转身，准备前往大殿门口。身侧却忽然传来几声低低的议论。
　　“王长老昨日不是才来过吗？怎么今天又来了？关键是……每次还要插队！”一名身材略显矮胖的男子，小声抱怨道。昨天他便错过了诊疗，今天……看自己所站的位置，怕是又悬了。
　　“插队怎么了？人家有那个资格！王长老大乘初期修为，统领御灵宗。你呢？又是什么修为，何门何派？”旁边一名瘦高男子讥笑道。
　　“我……我是真的练功出了岔子，来找仙尊疏通一二。那王长老呢，摇着把破扇子，装得跟个仙人似的，哪像有病的样子？！”矮胖男子道。
　　“人家不但没病，十年前，还突破了阻滞千年的瓶颈，一举进阶到大乘期。你……可知为何？”瘦高男子又笑道。
　　“为何？”
　　“就因为人家懂得投其所好呀！”瘦高男子瞥了眼四周，将声音再次压低，
　　“灵药仙尊已是当世最高境界，修行上，可以说是无欲无求。但她老人家身具木属性天灵根，天生便喜好悬壶济世，对丹药一道更是情有独钟。”
　　见周围又有几双眼睛瞟过来，瘦高男子继续道：“王长老便是瞅准了这一点。他四处搜集绝世医书和顶级丹方，还同时准备好对应的灵草宝药，送予仙尊……”
　　感觉到身侧的人越聚越密，瘦高男子压住唇角，接着说：“你想啊，仙尊成丹之时，分他一颗，还不是顺手的事？”
　　旁边一名光头大汉重重点头：“怪不得王长老十多年前，忽然便得到一枚‘归一丹’，以致突破了大乘境，原来……原来如此！”
　　“现在懂了吧？大家都是合体境的修士了，有几个是来真正瞧病的？”瘦高男子瞥了矮胖男子一眼，
　　“就拿你来说吧。就你身上那点小伤，闭关个十年八年的，身体亦能自行恢复。又为何来寻仙尊？”
　　“我……我这不也盼着，能顺便得到仙尊一两句指点，好突破瓶颈嘛……”矮个男子讪讪一笑。
　　“你就这样空手进去，会觉得有用？”瘦高男子适当提高音量，
　　“听说今晚孤山坊的万宝阁，会举办一场小型拍卖会，高阶丹方和极品医书会压轴出场，若是得了其中之一，也许突破便在眼前了。不知兄台有没有兴趣呀？”
　　矮胖男子还在犹豫，旁边的光头大汉却当先开口：“道友，可否为洒家引荐一二？”
　　见周围数人也都投来好奇的目光，瘦高男子伸手入怀，摸出几枚玉牌，笑道：“这便是拍卖会的入场凭证，哪位道友若是有兴趣……”
　　张怀民撇了撇嘴，顿时失去了兴趣，迈开步子，继续向前。
　　……
　　大殿门口。
　　张怀民找到黄袍老者，拱手问道：“请问道友，我何时能够入殿？”
　　老者斜睨了他一眼，淡淡道：“等前一人出来，你便进去。”
　　确认无误，张怀民“多谢”二字还未出口，就听身后“嗷”的一声尖叫，他立刻闪身到一旁，侧转过头。
　　只见一名身着红裙的中年美妇人，已从人群中间一步跨出，扯着嗓子便大嚷起来："什么阿猫阿狗的，也敢到这儿插队！"
　　她叉起腰，唾沫星子满天飞："老娘在此苦哈哈地排了一上午！赵宗主、王长老也就算了，大乘期，咱惹不起——"
　　她的目光又落到张怀民身上，声音陡然拔高："这个小元婴又算怎么回事，也想骑到老娘头上来拉屎！"
　　人群中不知是谁叫了一声“好”，跟着又有人鼓起掌来，明显是大家对此都敢怒不敢言。
　　“三娘，慎言！”
　　旁边一名体型壮硕的中年汉子，闻言却脸色微变，立刻扯了扯她的胳膊，向她传音：
　　“切莫再多言！能来此地见仙尊的，都是合体期以上修为。一个小小元婴竟也能来此，背景绝不会简单。莫要冲动而惹下大祸呀！”
　　美妇人却一把甩开他，继续高声道：“听闻灵药仙尊最是体察下情、公正严明，曾经因为有修士抢占凡人老妇的看病权，而一怒降下严惩。今天我倒要看看，修仙界还有没有道法在了！”
　　“莫要大声喧哗！违者，立刻逐出仁心宗！”黄袍老者骤然出声，声音不大，听在修士耳中却轰轰然，忍不住气血翻涌，在场众人尽皆闭口。
　　他看了一眼那名妇人：“你，回归原位。”
　　妇人略作迟疑，但见老者面沉似水，只得不情不愿地退回。
　　老者又看向张怀民：“你便待在此处，王长老出，你入。”
　　张怀民垂眸拱手，道了一声“是”。宽大的袖袍下，指尖却狠狠按进掌肉！
　　黄袍老者又看了他一眼，这才缓缓闭上双目。
　　只是老者心中，却不似表面这般如水平静，早已涌起阵阵波涛——这灰袍小子也不知是什么来头？
　　元婴初期，境界都未彻底稳固，看起来平平无奇。但偏偏……夏师侄与他交待时，语气里带着几分罕见地郑重。
　　最初他只以为，这小子定是夏家的某个至亲后辈，想要插个队求仙尊指点。
　　夏婉莹与孙怀仁早已定下婚约，而孙怀仁又是宗主嫡子，夏师侄的面子他多少也要卖一些的。
　　可如今，他只希望夏师侄刚才所言非虚，这小子真与仙尊有什么特殊渊源。
　　否则……否则仙尊怪罪下来，后果不是他能轻易承受的……
　　……
　　大殿里，王长老折扇轻摇，面带春风，正声情并茂地诉说着自己是如何在秘境中，得到的那本上古丹方的。
　　“霎时间，一股恐怖的威压将我笼罩！却原来是一具大乘后期的傀儡，从斜刺里杀出，一掌便劈向我！我神色一紧……”
　　“好了，你先出去吧！”灵药耳尖微微一动，五指缓缓收拢，忽然出声打断他。
　　“啊？”王长老愣了愣神，还沉浸在自己的高光情节中。
　　“出去吧！”少女挥了挥手，目光微凝，随手将那卷丹方扔在桌子上。
　　“是。”王长老赶忙恭声应答，回转身体，快步向殿外走去。
　　心中却不由泛起淡淡疑惑：明明刚刚还在认真听他讲述秘境之行，怎么一眨眼就……
　　灵药仙尊平时看起来蛮仁善的，还愿意听他讲述外面的趣事，但……仙尊毕竟是仙尊，实力的差距摆在那里，以后说话办事一定要更加谨慎！
　　可……他到底是哪句话，惹仙尊不高兴了？
　　黄袍老者见王长老这么快就出来，微感诧异，还是转头看向张怀民：“你进去吧。”
　　张怀民颔首，深吸了口气，迈步走进大殿中。
　　殿内空间颇为高阔，便似一个巨人宽大的胸腹。
　　周遭供奉着数尊巨型药王塑像，有的怒目圆睁，有的慈眉善目，有的嘴角噙笑却眼神空洞。张怀民行走其间，只觉那些塑像的目光似在盯着自己，颇有一股森冷之意。
　　张怀民眉峰紧蹙，迅速将目光收回，低着头，很快便来到大殿尽头。
　　方桌后，宽大的软椅中，绿裙少女正襟危坐。
　　张怀民心下一松，终于露出一丝笑容：“药儿，为师来找到你了！怎么一直不回消息？”
　　“师……师尊，徒儿每天治病救人，抽不出太多空闲时间。您……您跟小四在怀民居好好生活，徒儿这里……您不用担心。”灵药绷着小脸，声音也崩得紧紧的。
　　张怀民闻言，立刻上前一步，伸手想去抓她的手，却被她一把躲开，略一愣神，他还是说道：“药儿不是答应过为师，往后余生，要陪为师一起吃吃饭，聊聊天，逛逛风景，这就……不作数了吗？”
　　“可徒儿觉得，治病救人，于我同样很重要。师尊若是想去游览名山大川，尽可以……可以去找小四相陪！”俏脸上，嵌着一抹淡淡的笑颜，桌子下，小手却紧紧扯住裙边。
　　“你……你都知道了是不是？”张怀民忽地垂下肩头，颓然一叹：“为师跟小四，其实已经……”
　　“师尊！您要是没别的事情，可以回去了，外面还有很多病人，徒儿现在没时间闲聊！”
　　绿裙少女随手拿起桌上的茶盏，掀开盖子看了一眼氤氲的热气，又紧紧扣上，“当”的一声，放回桌面。
　　“药儿！其实外面那些人，包括刚进来的王长老，大多都在……在……”
　　“徒儿都知道！他们在利用徒儿，徒儿又何尝不是在利用他们！否则，这一百年，徒儿……又如何才能熬过来。”
　　少女轻轻吞咽了一下，再抬头时，脸上已如三九天的湖面，平静无波，却又彻骨冰寒，
　　“师尊，您回去吧。徒儿……会照顾好自己，您……您也多保重。”
　　张怀民强忍住想她揽进怀里的冲动，沉默良久，才轻轻点头。
　　这小丫头，还在气头上呢。
　　要怪，也只能怪自己吧，一时冲动，竟用手指跟小四暗地里拜堂成亲，结果被身旁的药儿逮个正着！
　　不过他转念又一想，就算当时没跟小四暗结连理，他们之间却早已有了夫妻之时，灵药……若是知道了，怕是也难以接受吧！
　　哎，换做是谁，又能接受呢？！
　　也许，这辈子药儿还愿意叫他一声“师尊”，他就应该知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