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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第二十九章 婚宴 张怀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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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怀民几人穿过一条主街,又走过三道窄巷。
忽然,一阵噼里啪啦的爆竹声,在不远处响起。
他抬头,几朵硕大的烟花于晴空中绽放,闪烁出点点白芒,“滋啦”一声,又瞬间归于沉寂。
“仙子、前辈,前面那户人家便是了。”陆放抬手虚指了一下。
硝烟散处,两只石狮子于门前渐渐显露出来。
一名四十多岁的汉子正翘首而立,向这边张望,待看清几人,立刻迎将上来,满脸含笑:“小姨,您终于来了,母亲等您半天了。”
“叫谁小姨呢?我很老吗?哼!”碧波嘟了嘟嘴,回头瞥了一眼陆放。
陆放会意,将大包小包的礼盒,一股脑都塞到那中年汉子手中。
“小姨来了便已让我们家蓬荜生辉,何必带这些礼物?”
“还叫小姨,讨打是不是?”碧波手掌微抬,作势就要打下去。
“不敢不敢。”中年汉子忙侧转身体,“小……呃,大家快请进,家母在厅堂相候。”
庭院里,宾客攘攘,喧闹声不绝。
张怀民的目光越过人群,一眼便瞧见了站在主厅正中,穿着大红喜袍的两道人影。
新郎二十来岁,身高与自己相差不多,面容甚是清秀。
新娘蒙着一块红盖头,只在最下端露出几缕青丝,小手则紧紧抓着一个丫头打扮的小姑娘。
张怀民薄唇微抿,眼角余光却扫向身侧的碧波。新娘的身形,倒是与她颇有几分相像……
碧波的眼光,只在那对新人身上停留片刻,下一瞬,便锁定了坐在大厅一侧的老妇人身上。
她快走几步,伸出双手,将那已然起身相迎的妇人抱在怀中:“姐,这些日子,可想煞小四了。你身体还好吧?”
老妇人拍了拍她的背:“好,好着呢。老姐还没喝到丫头的喜酒,没吃到小侄儿的红壳蛋,死不了。”
“姐,大喜的日子,别说什么死不死的。”
碧波瞥了一眼身后,见师尊和师姐离得都较远,便附在老妇人耳边小声道:
“我跟师尊已经成婚了!等你这边忙完了,跟我到怀民居,小四摆上一桌招待你。”言罢,脸上不由抹上一层晕红。
“真的?”老妇人音量略微提高,随即又压下去,“那你肚子里……”
“没动静!”碧波声音一垮,垂首在老妇人肩头。
“难道是你师尊……”
“不是!”碧波又瞥了一眼身后的张怀民,他正与灵药说着话,才又说:“是师姐啦,她总在旁边碍事,我跟师尊只能偶尔偷偷摸摸的……哎呀!”
“老姐懂。”老妇人微微一笑,拉着碧波坐在身旁:“听你的意思,你师姐……还不知道你成婚的事?”
“嗯,大醋坛子一个,我可不敢告诉她。”
老妇人朝张怀民那边张望一眼,张怀民和灵药也正瞧过来,双方互相点头致意。
嘴角的弧度还没完全收起,老妇人的声音却沉下来:“丫头,不是老姐危言耸听,你师姐……也忒漂亮了些,一点都不逊色于你。你……你可要做好心里准备。”
“还用你说!”碧波哼了一声,心里却翻起一阵酸意——师姐现在每天都要抱着师尊睡,还让师尊早起帮她梳头,气都气死她了……
“你就没……防着点?”
“我……我……”
“行了。姐姐给你找个方子,让你第一胎就生个大胖小子,以后无论怎样,你的地位总归是稳的。”老妇人紧紧拉住她的手。
“姐!你……你说得都是什么呀?”碧波盯着指尖,眼睛都不敢稍抬一下。
正在此时,那名迎客的中年汉子,迅速走近,躬身向老妇人道:“娘,吉时已到。仪式可以开始了。”
“那就开始吧!”老妇人端正坐姿,让人为张怀民和灵药在旁安置了座位。
喜乐骤起,红绸翻飞。
婚礼正式开始。
碧波听着主婚人介绍男女双方身份,心中却早已雀跃起来。
她伸出食指,在右手边的张怀民掌心轻搔,一缕灵识顺着相触的肌肤悄然渗入,在他识海中漾起一圈小小的“水花”。
娇软的声音随之传入他识海中:“师尊,您……是不是还欠徒儿一场婚礼呢?”
张怀民一愣。
果然,她……还记着!
握住她的指节,微转过头,眼底尽是少女的笑脸盈盈。
他在心里轻轻“嗯”了一声。
“那师尊想怎么补偿徒儿呢?”识海中,声音再起。
“我……”
他的手指下意识收紧。眼角余光却微不可察地瞥向右侧——身着淡绿长裙的灵药正双手叠在膝上,兴味盎然地望向婚礼场中。
“师尊,您捏痛我了!”碧波指尖勾了勾,待张怀民松手,她才继续说:
“一会师尊跟着徒儿动作就好,徒儿说什么,您就做什么。这样……就算补回了婚礼,如何?”
张怀民目光微凝,却并未说话。
“放心啦,不会刺激到您的宝贝小药儿。这样……总可以了吧?”碧波在他掌心狠劲掐了一把。
“……嗯。”
“哼!徒儿在您心里就这么没分量吗?您要是不喜欢小四,尽可以直说。”
“怎么会!”张怀民又偷偷攥紧她,“四儿在为师心里,比什么都重要!甚至……甚至……”
“甚至什么?”
“甚至重于为师的性命!”
“那就好。”碧波笑道,目光望向场中,主婚人正领着新郎、新娘面向天地供桌,她赶紧说道:“来了师尊!伸出您的食指,跟着徒儿一起。”
“一拜天地!”主婚人高声喊道。
一对新人对着供桌盈盈拜下。
碧波用自己的食指,紧贴住张怀民的,以关节为轴,对着供桌,轻轻一勾。
张怀民当即会意,心头一热,跟着也勾了勾手指。
“二拜高堂!”新人面对父母,再次拜下。
碧波略一犹豫,将手指朝向张怀民,又是一勾。
张怀民不解其意,识海中问道:“四儿,你这是……”
“小四的父母早就亡故了。师尊便是徒儿最亲近的人,徒儿只能拜您。”
张怀民微愣。
这话……说得倒是有几分道理,不过……哪有高堂和拜堂者,是同一人的?!
婚礼正在进行,他也无暇细想,抬眸望向极远处的苍茫天色,指尖微勾,对着虚空轻轻一叩。
也不知现实世界中,父母过得如何?结婚这等大事,竟是无法将他们请到当场……
“夫妻对拜!”新郎、新娘相对而立,又即拜下。
碧波以指尖刮了刮张怀民的指腹,两根手指,相对一勾,指尖相触!
“礼成!”
张怀民忍不住五指一张,与她紧紧扣在一处!
从此以后,他……也算是有妻子的人了!
“咔嚓……”
一声低若蚊呐般的脆响,混入这满室的喧嚣之中,便像水滴汇入了河流。
灵药素手紧扣住扶手,指尖泛起青白之色。
掌心下,一道极细微的裂痕,穿透层层木质纹理,一路延伸到椅背、椅面、椅腿上……
刚刚师尊和小四,是在跟着一起……拜堂吗?!
用手指?
她的嘴角微微翘起一个弧度。
真滑稽啊!
眸光似触电般,迅速从两人交握的手上移开。飘飘转转,落到明暗交汇处,那里有数不清的尘土正如脱缰的野马般,肆意飞舞!
聒噪!
意念微动,那些尘埃便似被冰寒瞬间冻住,簌簌然,纷纷落于地面上。
世界……总算清净了一些。
恍惚间,碧波那带着几分炫耀、几分得意的声音,却又回响在耳边:
“‘我帮师尊突破到元婴境了,师姐要是有时间,就去帮师尊稳固一下境界。’
“‘师尊当初突破金丹境,也是小四的功劳哦!’”
怪不得!
师尊在短短一月之内,便接连突破了金丹、元婴。
怪不得,小四说她有法子,不用苦修亦能提高师尊修为!
原来……原来他们早就已经……
不就是仙尊境的“元阴之力”吗?
她……也早为师尊准备好了呀?!
“药儿,你怎么了?”
嗓音温润如玉,却似是一道闷雷,从遥远的天边轰轰传来,转瞬便在她耳际炸响,一下子将她拉回到现实中。
灵药缓缓抬头,眸子里,波光莹莹。
视线中,张怀民的样子有些模糊不清:
“师……师尊,您是不是说过,以后无论什么事,都不会再瞒着药儿了?”
张怀民张了张嘴,却没吐出半个字。
灵药抬手滑过眼尾,嘀咕了一声“风好大”,脸上扯出一个大大的笑容:
“师尊,徒儿……徒儿刚刚收到孙宗主的传音,他说……说宗里有急事,让徒儿马上过去。”
“不是说好了,吃过饭再走吗?”张怀民看了一眼面前的餐桌,酒菜正陆续端上来,宴席马上开始。
灵药摇头,笑容便似嵌在了脸上,一刻都没停下过:“不了,您……您跟小四慢慢吃吧,徒儿……徒儿不饿。”
心中默默补了一句“师尊保重”,她站起身,大踏步向外走去。
“哐当!”
走出没几步,便带倒一条长凳——连同凳子上坐着的宾客。
她急忙弯腰将人扶起,向目瞪口呆的宾客鞠躬致歉,起身复又前行……
“嘭……”
又撞上一张餐桌,满桌的菜肴汁水四溢,甚至淋到了几人的衣袖上。
灵药随手打出一道法诀,汤汁重新回到餐盘里,袖子上的油渍亦消失一空。
“啪。”
“咚。”
“砰。”
……
张怀民望着满室狼藉,眉头紧皱。
这小妮子……不对劲!
他嘴唇动了动,低喃了一声“药儿”,起身便即追出。
就在他指尖即将触碰到她淡绿色衣袖时,灵药的身形却幻化成一片绿芒,渐渐融入进空气中。
“轰”的一声,身后爆发出巨响!
张怀民愕然回头,刚刚灵药坐过的那把椅子,已然分解成了无数碎屑,肆意翻飞,激射向整个大厅……
碧波瞬间展开灵渊领域,一层层淡蓝色光罩笼罩住在场诸人,木屑撞击其上,又纷纷坠落。
张怀民长舒了一口气,再回首时,绿裙少女已彻底消失,只余淡淡的栀子花香,还残留在空气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