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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二十章 徒弟的旅行 “小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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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四,跟我来,你住另一间房。”
灵药望向两人紧紧相握的手,有些咬牙切齿。
这也是她不让这妮子踏进枯檀宫的最大原因——
死缠烂打的功夫,绝对天下第一!
“师尊,师姐……她又要欺负人。”
小四转身便又扎进了张怀民的怀中,声音软得像浸了水的棉絮:“徒儿好怕……”
“药儿怎么会欺负小四呢?”
张怀民抬手轻拍她后背,指尖触到她微颤的肩胛,语气里满是无奈,“她只是给你安排住处。”
碧波却摇了摇头,双手环住他的脖颈,
“不要!徒儿自从历心魔劫后,一闭上眼就都是厄流的影子。
“小四……不敢一个人睡。
“师尊,小四是不是……很没用?”
“当然不是!”
张怀民收紧双臂,将她往怀中带了带,“小四是为师心目中最勇敢的女孩子……”
考虑到旁边还有个女弟子,赶紧又补上“之一”两字。
水端平,话说全!
要谨记啊……
“那徒儿可以睡在师尊的床上吗?”
碧波的目光停在那张异常宽大的床榻上,美眸轻眨。温热的气息从师尊颈侧一扫而过。
张怀民呼吸一滞,喉结猛地滚动了一下。
一时间竟有些无言以对!
站在两人身侧的灵药,指尖几乎刺进了掌心中。
此时此刻,她好想一拳轰在师妹那张笑得毫无防备的脸上。
可是……
正因为如此,小四才能无所顾忌地想牵手就牵手,想拥抱就拥抱,甚至,还能偷偷撩拨师尊……
而自己呢?
好多东西,却只能在心底小小地奢望一下……
百年前,她总想着等最后才吃那口糖。
可最后,剩下来的,只有摔得粉碎的糖罐碎渣!
如今,她也想把糖……先含在口中!
天医小姐重重地咬了一下粉唇。
仿佛那股百年前从未体会过的香甜,混和着此刻唇瓣上散发出的淡淡血腥,紧紧包裹住她的舌尖。
手指渐渐松开,再抬眼时,眸底已敛去了所有翻涌的暗潮,只剩下一片清冷与坦然。
她轻声开口,“既然小四的心魔尚未痊愈,那师尊陪在身侧自是理所当然。”
未等两人反应,她接着说,
“作为医者,照顾病患也是我的本职工作。
“所以……这床榻之侧,亦应有我的一席之地!”
殿内,骤然死寂。
……
夜明珠敛去莹白的光泽,卧室内顿时陷入一片黑暗之中。
须臾。
如蚊呐般的声音,在这寂静的卧室轻轻响起。
“师尊,您离小四近一些嘛。”
唇瓣几乎贴上了他的耳侧。
张怀民身体一僵,微微移开些头,
“小四乖乖睡觉,好不好?”
张怀民轻声哄着,借着夜色反手轻轻捏了捏碧波的手心,
“明日为师便带你和药儿,去附近的名胜转一转。
“你不是说长这么大,还哪儿都没去过吗?”
张怀民微顿了一下,
“那为师便带你一一游览。”
“师尊……”
黑暗中,碧波的嘴角轻轻一颤,
“这件事您还记得呀……”
“当然。小四说过的每一句话,为师都记着呢。睡吧。”
“嗯。都听师尊的。”
另一侧。
灵药感觉到自己的手被张怀民紧紧攥着,那掌心的温度透过肌肤源源不断地传来,像是一股暖流,熨平了她心底所有的褶皱。
天医小姐偷偷叹了口气。
她的师尊为什么这么优秀呢?
优秀到让每一个弟子都忍不住心动吧……
真是个幸福的烦恼呢!
……
翌日。
天刚蒙蒙亮。
熹微的晨光透过厚纱窗偷偷溜进室内,将那用暖玉铺就的地面,映得愈发软糯细腻。
忽然,灵药耳尖微动,捕捉到窗外一丝极轻的灵力波动。
“怎么回事?”
张怀民一边将碧波那条大长腿从身上轻轻挪开,生怕惊扰了她的美梦,连呼吸都刻意放慢了半分,一边开口询问。
“应该是仁心宗来送早餐的,徒儿去取。”
灵药说着便要起身。
“不必。”
张怀民扣住她肩膀,将她重新按回柔软的锦被中,
“你跟小四再睡个回笼觉。为师正好想活动一下身体,这事就交给我吧。”
“嗯,谢谢师尊。”
“跟我还客气。”张怀民在她脑门上轻轻弹了一下。
灵药吃痛,却也不恼,只像只被顺了毛的猫儿般往被窝里缩了缩。
张怀民起身穿好衣服,向外走去。
直到鼻中那浓浓的少女幽香尽数散去,他才长长舒了一口气。
哎……徒弟们果然都长大了啊。
这左拥右抱的,属实是一种甜蜜的煎熬!
……
枯檀宫外。
慕成舟拎着一个用烈阳玉制成的保温食盒,垂首静立。
眼角余光始终关注着大门方向,内心早已如灵雀般剧烈飞腾——
终于又可以见到灵药仙子了!
昨日外界办事归来,他从一个要好的同门师弟口中得知,枯檀宫这几日要求仁心宗按时送去餐食。
他立即跟膳房管事打好招呼,送餐的工作被他揽到身上。
慕成舟抓着食盒的手不由收紧。
上一次见到仙子,还是半月前了。
那时仁心宗心魔大爆发,死伤者无数,就连宗主与身为长老的自己也都命悬一线。
又是仙子,把他从“幽冥鬼域”的门口生生拉了回来。
他欠仙子的实在是太多了……
旁边一棵大榕树上,响起数声清脆的鸟鸣。像是黄鹂,又似雪莺。
悦耳的鸣叫声中,一抹不染尘埃的素色身影仿佛踏光而来,在他眼前轻轻晃动。
淡淡的清冷,混和着深深的温柔,这世间怎会有人能将这两种性格融合得如此协调!
是因为悲悯吗?
灵药仙尊可是天生“悲悯苦竹”灵体。
慕成舟心中又闪过一丝浓浓的悔意。
仙尊吗?
百年前,她明明还只是他的一名小师妹。
在全宗门都排挤她的时候,他当时又在干什么?!
慕成舟闭上眼睛,喉头涌上一股难以抑制的苦涩,连指尖都因用力而微微泛起青白。
嘎吱——
千年灵槐制成的厚重木门,被从里面缓缓拉开。
慕成舟猛地睁眼,将眸底翻涌的痛色彻底压下,只留一片近乎虔诚的静默。
他一脸恭敬地转过身。
待看清门内的景象时,整个人却不由一呆。
那不是灵药仙尊,而是……一名俊朗男子!
下意识放出神识去探查,对方还只是一名金丹期修士。
不过,此人看起来却怎么有些面善呢?
“这位道友,你是来送早餐的?”张怀民随口问道。
“……正是。”慕成舟应了一声,却并未将食盒递上。而是又偷偷看了张怀民一眼,才恭声道,
“请问前辈,您可是……灵药仙子的……师尊?”
“你……认识我?”
慕成舟手中的保温玉盒差点失手掉落!
一百年都未出现了,怎么今天……
他定了定神,才继续说,
“前辈兴许忘了,我与前辈曾有过一面之缘。
“百年前仁心宗的宗门大比上,您是特邀嘉宾之一。晚辈与灵药仙子一同闯入了决赛,结果我……一败涂地……”
张怀民皱了皱眉,一段尘封的记忆迅速涌现于脑海。
那是他刚收灵药为徒后数月。
正赶上仁心宗十年一遇的天骄大会。
他让灵药直接从十六强开始参赛。
她一路过关斩将,杀入到决赛中。
而对手,正是能熟练操纵一百零八柄雷木剑的慕成舟——仁心宗年轻一辈的翘楚。
结果他的乖徒儿仅以一招“解魂”,便将对手生生定死在了擂台上。
“当时我心气极高,”慕成舟脸上露出一抹苦涩,
“接受不了被那时还默默无名的仙子一招击败,陷入走火入魔的境地。
“又是仙子出手,把我从疯魔的边缘挽回。
“后来她又多次救我性命于水火。”
慕成舟深吸了一口气,对着枯檀宫深揖一礼,
“后来我便立誓,此生愿追随灵药仙子左右,任凭差遣!”
张怀民微微一愣,这似乎是药儿的一个仰慕者!
不过这么优秀的徒弟,没人喜欢才不正常吧?
“后来我听宗主说,还是您力排众议,坚持让仙子为我压制心魔的。前辈大恩,晚辈没齿难忘!”
“随手施为罢了,不必放在心上。”张怀民负手而立,一副宗师模样。
心中却想着,当年他只不过是想让徒弟练练手而已啊,哪有那么道德高尚!
不过此事断不可让对方知晓,否则他道心乱了,心魔又要爆发……
“你要不要……进来坐坐?”
又等了片刻,见慕成舟还是没把食盒给他,张怀民只得说道。
“多谢前辈相邀,晚辈……不进去了。”
他倒是想进去!
可是灵药仙子的枯檀宫,没她允许任何人不得踏入!
当年便有人因急寻仙子治病而强闯——结果不论修为高低、事出何由,皆被瞬间抹杀。
至今,宫门外的白玉阶上,还残留着一小片洗不去的暗红色痕迹。
在他记忆里,除了前辈,似乎还没第二人被允许进入过其中!
“……还有什么事吗?”
不走,不进,也不将食盒给他,到底是几个意思?
慕成舟稍一犹豫,终于说道,
“前辈,晚辈知您常年忙于闭关修炼,无暇他顾。但还请您……看看这边。”
他抬手指向十里外的大孤山脚。
虽然隔着朦胧雾气,却仍能看到一大片黑压压的、似灌木丛般的东西,在向前缓缓蠕动。
“那是……”张怀民目光一凝。
“来向灵药仙子祈求的修士。以前未在山下设置隔绝禁制的时候,甚至会将枯檀宫层层围住。”
“每天……都如此吗?”
慕成舟垂下眼帘,语气里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酸涩,“差不多。”
张怀民忽然想到自己刚穿进这个世界时,在承天宗的悬星台,最抢手的任务便都与这大孤山和怀民居有关。
执行完任务,顺便祁个福,绝对的稳赚不赔。
可他的徒儿,却无一日安宁……
慕成舟见张怀民再无言语,双手奉上食盒,“前辈若无其他吩咐,晚辈便先告辞了。”
仙子只能等下次再见了……
“等等,”张怀民终于将玉盒拿在手中,取餐的任务总算完成。忽又想到一事,他开口追问,
“你可知附近有何名胜值得一观?”
“前辈是要……”
慕成舟眼前一亮,赶紧补充,“除了咱们新晋的天级景区大孤山外,附近最出名的便要属南边的圣级景区深渊裂隙和西方的幽冥山了。
“正好最近宗门在两边都发布了任务。您要是想去,我可以安排一艘高级灵舟,带您和仙子一起过去……”
红日高升,云霏散尽。
远处的人群渐渐显露出来,一眼望不到边际。
张怀民的眼底闪过一丝淡淡的温柔。
既然世人都来欺负他这个笨蛋徒弟,那只有身为师尊的他,亲自来护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