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猫想要这个爸爸》木久泽

12、教育养小孩的 “让他给你

　　临睡前，仰天白把闻敛放出黑名单。

　　【仰天白：你有和我儿子讲过什么话吗？】

　　【闻敛：后面不能再拉黑我。】

　　【仰天白：可以！你快讲！】

　　【闻敛：我一开始就看到你们在一起，你接电话的时候他就跑过来抱了我一下，没说什么。】

　　【仰天白：……】

　　【仰天白：我很不舒服。】

　　【闻敛：和小孩闹矛盾了？】

　　【仰天白：没有。】

　　【闻敛：我说过你不能一个人养小孩的，没有你这么小就自己养小孩的，别跟自己较劲。】

　　仰天白关上手机，有一说一，闻敛确实是最懂他的，那么模棱两可的表达都能猜得七七八八。

　　白天上班，仰天白替一个同事送东西，临时离开公司，回来的时候组里人一个没有，一问才知道都去了外面试验新产品。

　　又度过无用的一天，仰天白离开公司时天已经黑了。

　　开车回到家，在家门口，他没下车，坐在车上打了个电话。

　　“喂，小天吧，怎么了？”

　　“爸。”话到嘴边，仰天白又怎么都不说出口。

　　听声音，仰先钱换了个地方，他“诶”了一声，“工作不顺利？”

　　“嗯。”

　　仰天白觉得好丢人，他都已经二十多的人，怎么还工作有事找爸找妈的，说是不想打，但手先拨过去了，不就是其实很想打，为了不给自己反悔的机会吗。

　　既然这样，就老老实实说呗，遮遮掩掩的不是更丢人吗。

　　仰先钱没说话，显然在给他时间，等他先开口。

　　仰天白深吸一口气，“爸，我毕业的那年其实没去找工作，我跑去玩音乐了，组乐队，你和妈不太喜欢的那个，我贪玩了一圈回来，也没做出什么成绩，没人听，没人知道，还被人骗光了钱。今年我想找个班上，第一次实习就没过，现在的新工作我也没做好，但我还觉得不是我的问题，觉得是工作不好，然后我就还又想着换工作，我太偷懒了，一点都不能成事。”

　　“这些我都知道了。”仰先钱一点也不意外。

　　“嗯？”

　　“你以为我们真的不知道你在干什么吗。”

　　仰天白捏了捏自己的嘴巴，“嗯，谢谢你们。”

　　仰先钱正经说，说到后面越来越感慨，“你从小就倔，平时看起来叽叽喳喳，什么都和爸爸妈妈说，其实真的该说的反而都偷偷藏着，我们也不说你。你这次确实没做好，我已经问过了，事情你自己解决不了，爸爸可以帮你，但你现在和我说，你是不是根本就不想去那里上班。”

　　“我觉得我应该去。”仰天白动过脑子说的，他的脑子告诉他男人不能没有事业。

　　仰先钱却像是把他看穿，“那就是不想了。”

　　“不是，没想啃老。”仰天白稍微急了点，他真没想完全靠爸妈，他知道人得自食其力的道理，就是……他现在不是没能力吗……怎么会这样啊……

　　他就算真的靠，也绝对不会当个游手好闲的富家公子哥的，肯定会找事情来干。

　　但，那好像更花钱……

　　“知道你，这样，你过几天找时间回一趟家，你妈妈一直盼着你回家吃饭，放心，我没和她说，你现在的工作就不要去了，没什么好浪费时间的，你有这个时间在家里睡觉治治黑眼圈都比那强。”

　　仰天白想了想，“我还是月底再走吧。”

　　“随便你，你自己决定。儿子，我得和你说清楚，你这次回来，想创业也行，想进公司也行，总之不会让你闲着，可以给你一段时间缓冲，出去走走看看，但你不能再乱来，你大学那会动不动就跑去莫名其妙的地方唱歌，你以为我不知道，年轻人要把日子过起来才叫年轻人，但日子得是正经日子。”

　　“爸，那不是莫名其妙的地方，我就是喜欢唱歌。”

　　“那你答不答应？”

　　仰天白犹豫了下，对他现在来说，已经是最好的方案，“嗯，我答应了。”

　　“好了，你被骗钱的事我告诉闻敛，让他帮你办，你就不用管了。”

　　“这个……”他好像没资格开口拒绝。

　　仰先钱未卜先知想到了，“你不想就算了，我换个人，我不知道你和小闻到底闹了多大的矛盾，如果是因为他上大学的事，爸爸希望你重新想想，最开始你把小闻捡回来，我和你妈妈同意人家借住在家里，确实是有私心的，想着你小时候总是一个人，都没什么小朋友陪你，有一个人陪着你，长大了还能随时给你挡麻烦。”

　　“我知道。”仰天白能猜到，没人做慈善会把人直接带回家养的。

　　闻敛认真问：“后面是真把他当儿子了，小闻总觉得欠咱们家，你觉得呢？”

　　仰天白脱口而出，“我不觉得。”

　　“是，这么多年，我和你妈妈也把他当成自己儿子，他不欠我们，他陪了你十几年，高中的时候保送到了外地的大学，后来没去，又去了国外，你知道吗？”

　　仰先钱说了一所学校，和他在同一个国家。

　　仰天白愣了下，“我不知道。”

　　“我和你妈妈也是后面才知道的，他的学校离你的学校就三个小时，你们没联系？”

　　仰天白想不明白了，“他不和我说。”

　　“能猜到，你们分开一段时间也挺好的，但如果代价是你们两连朋友都做不好，那是爸妈的错。”

　　仰天白不说话了。

　　“他们兄弟两好好聊聊，我们家没有家人闹掰老死不相往来的先例，不要想骗我们，实在不行爸爸让他给你道个歉行不行？”仰先钱话锋一转，净逗他。

　　“道过了，我没接受。”就像他爸猜的那样，仰天白就是个大事不说，小事全讲的性格，在仰天白这情感上的事都是小事。

　　仰先钱莫名打听起来，“这么气，他干什么了？”

　　仰天白哭笑不得，“别八卦我了爸爸。”

　　“行行，你周末记得回家吃饭。”

　　挂断电话，仰天白拐到超市随便买了点东西，磨蹭了会才回家。

　　今天有阿姨来，会顺便做饭，仰天白带着绿眼睛在楼上看电影。

　　仰天白调的是一部他小时候看过的电影，他印象里没什么小孩不能看的。

　　他坐在幕布前的作用更多是陪伴，手机上的聊天页面快暗了就被他碰亮。

　　【闻敛：吃饭了吗？】

　　【仰天白：没。】

　　仰天白：……

　　【闻敛：小孩呢？】

　　【仰天白：？我没吃他当然也没】

　　【闻敛：小孩饿着不好。】

　　【仰天白：没让他饿着，马上就吃了。】

　　【闻敛：不生气了？】

　　【仰天白：滚蛋】

　　【闻敛：要不要我去做饭。】

　　仰天白“啧”了一声，【阿姨在做】

　　【闻敛：那我过去吃饭？】

　　【仰天白：嗯？】

　　【闻敛：如果我吃饭了就不会说去给你们做饭了，所以我没吃，现在过去吃饭。】

　　【仰天白：凉了。】

　　仰天白生气的从不是闻敛离开他，而是欺骗，起码他自己是这么告诉自己的，但在闻敛的解释说出来的时候，如果不是想到过去，他不会消气，不会说和好。

　　在知道闻敛保送的时候，他又一次撤回和好，现在他爸又说，其实闻敛和他去了同一个国家留学，除了想和他一块，仰天白找不到闻敛出去的其他理由。

　　真相是什么，闻敛被他逼问了那么久都不说，会不会真的是……他爸说的那样。

　　闻敛在和他一起长大的时候，受委屈了？仰天白自从绿眼睛变成人后，对小孩又有了新的理解，小孩的脑子和成年人不一样，他们想的不一样，念的不一样，是不是在他不知道的时候，闻敛因为当他的“小跟班”受委屈了。

　　所以非要离开他。

　　就连他爸妈都说了，他们应该分开一段时间。

　　其实根本没什么性取向的事对吧。

　　仰天白越想越入迷，握在手里的手机震了下。

　　【闻敛：我到了。】

　　仰天白腿比脑子先动了起来，他跑下楼，跑到门口，闻敛左手提了一大袋五颜六色的零食，右手提了袋含绿量极高的瓜果蔬菜牛鹅肉。

　　这样一看，闻敛这几年是真的壮了，提了那么两大袋东西，在他手里衬得都小了一码。

　　“要来帮忙？”闻敛把装了零食的袋子往上提了提。

　　仰天白看到几个眼熟的包装袋，他现在已经不爱吃了。

　　他们都长大了。

　　“你自己拿。”仰天白转身回屋。

　　客厅里，绿眼睛朝他走过来，仰天白下意识回头看了眼闻敛。

　　仰天白想看看绿眼睛的反应，却没想到小孩看到后面的闻敛，转头就对他说：“爹地，让他走吧。”

　　仰天白面露诧异。

　　仰天白以为绿眼睛会想见到闻敛，毕竟光是衣服很可能不够，他能理解的。

　　但绿眼睛重复说：“让他走吧，我不要他了。”

　　闻敛凑近走过来，蹲下身，轻轻摸了下绿眼睛的脑袋，“不是要不要，是来吃饭。”闻敛看向仰天白，“你听到了？”

　　什么意思。闻敛是把他儿子当真小孩来教了是吗，仰天白呵呵说：“他要怎么说就怎么说，不用管他。”

　　“小孩的教育很重要。”闻敛不赞同地说。

　　仰天白当然知道，但绿眼睛已经很乖很聪明了，五岁的小孩要求哪来那么高，所以他也没有反驳，“嗯嗯知道了。”

　　“你觉得他还小，就惯着他？”

　　仰天白被问得有点心虚，顾左右而言他，“你想说什么。”

　　闻敛极轻地叹了口气，似乎有点失望，“天白，你小时候家里给你请的都是私教，到了小学才去学校，不代表上小学前什么都不用学，你想他变成傻子吗。”

　　有道理，但他妈的是只猫好不好。

　　仰天白有话不好直说，但不直说搞得像他没理一样，他扭头看绿眼睛，“你是不是只让他一个人走开过，没有其他人。”

　　绿眼睛不负期望地点点头。

　　仰天白得意地朝闻敛扬了下下巴。

　　闻敛完全没被影响到，反倒提醒他，“和小孩子说坏话很容易被有样学样，你注意点。”

　　仰天白脖子一噎，“不会。”

　　“会的，我学过。”

　　仰天白眼皮猛地一跳。他不想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