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猫想要这个爸爸》木久泽

11、我的我的都是我的 “你生的？

　　仰天白对这次实习的结果不抱希望了，但更多的是他现在不适合上下班打卡的工作，绿眼睛完全是他一个人带，适应一个月适应到头晕眼花，他接下来要么找个阿姨帮忙，要么自己换个工作。

　　绿眼睛在半年内都不算稳定期，中途出现任何异常的都有可能，一个外人带他不放心，实习了几个月，他也放弃了进入行业的想法，他的心就不在专业上。

　　但仰天白也得认清事实不是吗，他对自己已经足够好了，毕业后专门空出一年时间去准备去玩自己真正感兴趣的东西，事实证明他不是那块料，还被中间认识的人骗钱，可能就是老天暗示他的方式吧。

　　换个工作，换个工作，他又能干什么，什么东西既能有富余时间，又适合他……

　　仰天白马不停蹄地赶回家，回到家第一件事就是把箱子扔掉，该死的，他早上忘了。

　　绿眼睛看到后走过来帮忙，那个该死的，他就说是梦。

　　晚饭后，绿眼睛神神秘秘地让他闭上眼睛，刚经历噩梦不久，仰天白心跳猛然加速，真想说能不能不闭，但看着小孩真诚期待的眼神，他又把话咽了回去。

　　仰天白牵住绿眼睛的手，试图打探一下，“要爹地闭眼睛做什么啊？”

　　绿眼睛忍不住偷笑起来，坚定地摇头说：“不能说的，要等一下才说。”

　　仰天白干巴巴说了句“好吧”，“那你要牵着爹地的手哦。”最后才忐忑地闭上眼。

　　他跟着绿眼睛往前走了几步，他的腿碰到沙发，侧边是类似皮革踩踏的声音，是绿眼睛爬上沙发，他按着自己的肩膀，要他坐到沙发上。

　　仰天白配合坐下，听到人要走，忍不住开口，“你去干什么？”

　　“爹地等一下。”绿眼睛着急地一拍他肩膀。

　　仰天白安静下来，竖起耳朵听，人来，人走，听到一直有声音。

　　没一会，绿眼睛藏不住兴奋地说：“爹地你数三秒，然后睁开眼睛！”

　　仰天白数了体感最快的三秒，睁开眼，他的儿子手里捧着一打纸做的小飞机，每一只的边缘都有肉眼可见的毛边，这种飞机仰天白自己小时候也折过类似的，不是那种三两折就能弄好的，是要反复左折右折好多次的那种。

　　“给我的？我儿子好厉害，怎么想起来给我折飞机了。”仰天白接过来绿眼睛手里的一捧，有七八只吧，看着怪用心的，就是不知道为什么送。

　　“我在手机上看到的！我叠了好多，这几只最好看的，我没有在老是玩手机的。”最后一句说的时候，绿眼睛显然在为自己鸣不平。

　　仰天白哭笑不得，他以为自己没表现得很明显，看来还是让绿眼睛感觉到压力了，“我知道了，委屈死了。”

　　“他们说你会喜欢，我以前都不能做。”

　　他们是谁？仰天白承认自己又神经病了，他问：“谁？”

　　“就是电视机，我以前看电视。”

　　仰天白有印象，绿眼睛年纪小的时候黏人得紧，他有时候着急去上学，会装摸做样地把电视机打开吸引它的注意力，可能是有几次不小心放到少儿频道了。

　　居然到现在还记得，怎么看都不是考F的料，真聪明，仰天白严重怀疑那个机构的测试有误，但他肯定不会去问。

　　“真厉害。”

　　绿眼睛盯着仰天白看，扁扁嘴，突然说：“我们要休息了。”

　　仰天白立刻看了眼时间，“还早呢。”他数数，这星期还没那么带绿眼睛出门玩过，手册上说最好一周出门三次，“出去散步吧，爹地给你买冰淇淋吃。”

　　夜晚比起白天要凉爽很多，能看到很多出门散步的人。

　　在冰淇淋店下完单，显示前方还有三人，仰天白便带着绿眼睛坐到店外的椅子上，旁边就是出餐口。

　　“爹地我自己吃一个。”

　　室外的灯光冷白，照出绿眼睛脸上小小的绒毛，隐隐约约看出小猫摸样，仰天白刚想摸着头说可以，他手边电话响了，是一个陌生号码。

　　仰天白现在基本把陌生号码都当成闻敛，一想到对方又换号码打来，心情糟糕透了，这时候店员喊道他们的号码，隔了两三米的出餐口已经有人举着甜筒在等。

　　仰天白示意绿眼睛去拿，自己则是接起了电话。

　　“哪位啊？”仰天白故意说。

　　“天白我看到你了。”

　　什么？仰天白左右张望，回头，他儿子呢？闻敛立刻被他抛之脑回，他又开始寻找起来，闻敛可不会被人贩子拐走，他更加着急，连电话都忘了挂，一时间感觉心脏都快跳出来。

　　“转身，右手边。”

　　仰天白照做。

　　他儿子坐在闻敛的臂弯里，双手捧着冰淇淋在吃，看到他眼睛简直发亮，像是得了什么天大的宝贝，“爹地你吃。”

　　闻敛没表情的时候挺难猜的，风扬起他的发丝，他一掌顺到脑后，单是这一个动作，仰天白就知道他生气了。

　　仰天白头顶冒了个问号，气什么？如果是吃惊他还能理解，气什么，没告诉他，他们有聊家庭琐事的时候吗。

　　仰天白没动，绿眼睛把手往前递到一半，发现双腿被固定抱住，作势要下来。

　　绿眼睛跑到仰天白面前，仰天白低头吃了口冰淇淋，他迫不及待地问：“好吃吗？”

　　“好吃啊，好吃你才会给我吃嘛。”

　　仰天白把绿眼睛抱起来，小孩脚程慢，他抱着能走快些。

　　“怕我抢孩子？”

　　“你想多了。”

　　仰天白不至于连这点信任都没有。

　　闻敛脸色稍缓，“你朋友的小孩？”

　　“我的。”

　　“别开玩笑。”

　　“爱信不信。”

　　“仰天白。”

　　“靠。”

　　居然喊他全名？仰天白抬脚要走。

　　闻敛已经数不清多少次怀疑自己，仰天白变了好多，是因为他吗，这个小孩长得有几分像小时候的仰天白，但他知道仰家没有这号亲戚。

　　慢慢来不一定是错的，但可能已经不适用于现在的仰天白。

　　他早该知道。

　　闻敛欲开口，仰天白低头吃了口冰淇淋，吃完和他怀里的小孩对视上，两人会心一笑，画面温馨美好，仰天白嘴角的笑容比夏日清风还养人，他过了很久才重新看到。

　　“天白，他是你收养的吗？”

　　“就我的，没什么收不收养。”仰天白倒是不担心闻敛认出来，他上一次见绿眼睛还是几年前，而且猫形态，鬼来了才会想到小猫人这一出。

　　闻敛磨磨牙，“你生的？”

　　仰天白敷衍道：“我养的。”

　　仰天白怀里的小孩起码五岁，他的身边却空空如也，闻敛觉得没可能，怎么都没可能，但他清楚地记得，自己刚才才告诉自己仰天白变了很多。

　　没可能。闻敛严肃地说：“天白，你的意思是你生了个混血小孩？他妈妈是外国人？”

　　仰天白毫不在意，“他跟着我就不是外国人，能不能别那么肤浅地盯着人小孩眼睛看。”

　　“你说他是你的小孩，那谁生的，他妈妈去哪了？只有你一个在养他吗？还是说他有其他监护人。”

　　仰天白狠狠皱眉，“什么别人，他就是我一个人的小孩，和任何别人都没关系。你别说了，我听着不舒服，搞得像要和我抢孩子一样。”仰天白是真不舒服了，真操，闻敛非要哪壶不开提哪壶是吧，咋五年过去情商不进反退是怎么回事。

　　闻敛温声说：“吴姨他们知道吗？”

　　“你要去说？”仰天白知道闻敛不会。

　　“我去说。”闻敛想了想，“你不敢的话。”

　　“不……不许说。”仰天白捂住绿眼睛的耳朵，小声威胁，表情凶得要命。

　　闻敛手抖了下，“我会说的，天白，他是个生命，如果他真像你说的，是你的孩子，那么你的爸妈都应该知道他的存在，对他来说，躲躲藏藏不被家人认可也不是什么好事。”

　　“行，你要说就说。”

　　仰天白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他爸妈见到绿眼睛的样子，他该怎么去解释，全解释还是撒谎一半解释一半，他总有一天会和他爸妈解释，但不是现在。

　　仰天白的脸一阵一阵地变，白一会红一会。

　　仰天白想明白了，闻敛直直看着他，眼神势在必得地等待着，就像早就猜到他要反悔，他被人看穿，却偏偏生出一种习惯的诡异感，不，闻敛猜到他想什么挺正常的，猜不到的从来只有他。

　　“我会和他们说，在我说之前，你闭嘴。”仰天白思索片刻，“你要我帮忙的事，就当换这次的闭嘴，你出柜我帮你。”

　　“好。”

　　仰天白手都酸了，他把绿眼睛放下，想牵手回去，他刚转过身，小孩的胳膊带动着他的停在原地。

　　绿眼睛眼巴巴看他，“他不回去，他不回家。”

　　仰天白没搞懂，“他一会就回去了，他回他自己的家。”

　　绿眼睛犹豫了会，点点头，“好。”

　　“那我们回家了？”

　　“好。”

　　“等一下。”

　　这一句是闻敛说的。

　　闻敛在一旁听，那小孩和仰天白说话的时候不是一般乖巧，只是在被拒绝后揪了下衣服，衣服，那衣服。

　　仰天白不明所以，“还等什么？”

　　“他身上的衣服，是我的衣服改的，你拿我的衣服改小给你的小孩穿？”

　　“是啊，我没钱，改改挺好的。”仰天白说的轻松，其实心里也挺轻松的，反正闻敛又不能拿他怎样。

　　“你差钱了？”

　　“嗯，可怜我就给我打钱，我走了，再见！”

　　仰天白把闻敛的一声天白抛到脑后，要是真有什么必须问的，不会只叫他一次，说明闻敛还想讲废话。

　　回去的路上，仰天白都在想绿眼睛刚才的反常，偏偏是闻敛，偏偏是闻敛，不会是因为见了前主人有安全感吧……很难排除掉这个可能性。

　　要是真的，仰天白就把闻敛抓来。

　　但他不想。

　　他要抓。

　　他不想。

　　他要抓。

　　……

　　他不知道。

　　仰天白回到家都没想明白，他想绿眼睛会告诉他答案。

　　晚上他们依旧按照往常的习惯，洗漱完了准备休息，仰天白给绿眼睛吹头发的时候，偷偷观察他脑袋放空的样子，听说人在放空的时候最容易被看出来心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