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猫想要这个爸爸》木久泽

13、同居邀请 “你小时候

　　“你到底要说什么？”仰天白视线望向厨房，又落到地上，牵起小孩的手，捏了捏其中一根手指，小动作接着一个又一个。

　　“说你一个人带他容易出问题，你不肯和吴姨他们说，自己白天还要上班，他去哪，应该没有去幼儿园吧。”

　　仰天白瞪他，“你怎么知道的？”

　　闻敛轻描淡写地说：“哪有一家幼儿园天黑都没放学，在厨房做饭的是钟点工，也就是说你家没有住家阿姨，如果是和你以前一样的私教，想要好老师很难找，你必然要去找你爸爸妈妈他们问，但他们不知道，你的性格也不是会妥协的，要上就上最好的，所以没有。”

　　仰天白目光淡然，给人一种当真无所谓的感觉，“没上就没上了。”

　　算是出乎意料了，闻敛又看了看仰天白牵着的小孩。

　　仰天白自己都没想那么多，但他承认闻敛说的对，不过他也猜错了一部分。

　　仰天白先前是真打算让绿眼睛上幼儿园，但现在的情况有不一样了，他想是因为自己忙不过来，想给绿眼睛找个地方好好待着，如果能顺便学点什么更好，但他傍晚才和他爸说好，无论他之后怎么选，首先这半年他起码有时间陪绿眼睛了。

　　既然他自己有时间，那就没必要让绿眼睛去幼儿园，他本来也不放心，绿眼睛和普通小孩有不一样。

　　“他说什么？”绿眼睛扯了扯仰天白的袖子，小脸上满是焦虑。

　　仰天白直觉是因为闻敛，他蹲下身把绿眼睛抱起来，跟他说：“没事，他是爹地的弟弟，在和爹地说话。”

　　绿眼睛趴到仰天白肩头，偷偷“嗯”了一声。

　　仰天白就看闻敛，用眼神质疑他。他猜绿眼睛之前分明是喜欢的吧，发生什么，突然就这样？

　　闻敛很无辜似的摇头。

　　好吧。仰天白抱着人到餐桌，他们该吃饭了。

　　闻敛跟在后面一起过来。

　　仰天白看到他，没赶人，“你把东西放厨房里，一会再出来。”他要问问绿眼睛是怎么回事。

　　闻敛明白了，“多久？”

　　仰天白想也不想，“等我叫你。”

　　“有点霸道了。”闻敛丢完这句话，无视掉仰天白无语的眼神，进了厨房。

　　绿眼睛也在他进去同时抬起头。

　　仰天白低声问他，“为什么不喜欢那个哥……叔叔？”差点差辈。

　　绿眼睛撅撅嘴，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样子。

　　不应该啊，他们才见几次。仰天白有些无奈，“说嘛，是你不喜欢他？”

　　“没有啦。”

　　绿眼睛看上去一点也不想说，但这件事挺重要的，毕竟闻敛还占着他一个前主人的身份，这件事就只有仰天白知道，要是两人之间有什么，他肯定得注意。

　　所以仰天白没有妥协，继续追问：“那是因为他身上有什么味道吗？”他其实最开始就想问。

　　绿眼睛瞪圆眼睛。

　　那就是了。

　　仰天白反倒松了口气，“是好的味道吗？”按理来说，小猫闻到主人的气味会感觉到有安全感，闻敛和他的味道，应该都是能让绿眼睛感觉到心安的，怎么现在反倒排斥上了。

　　“嗯…”

　　“那你是害羞了？”仰天白更摸不着头脑了。

　　“不是！”

　　“那是为什么？他长得丑？”小猫审美和人类不一样这点仰天白有听话过，但如果闻敛长得丑，那他大概也不会好到哪里去吧。

　　最好不要。

　　“叔叔不丑。”

　　仰天白猜昏头了，那是为什么？还不如是丑呢，他又随便换了一个问：“是因为他太大块了，你感觉有压力？”

　　“因为他……”

　　“天白，好了没？”

　　是闻敛的声音，绿眼睛停下，仰天白都要听到了，他气得笑了下，笑到一半，厨房外的地上出现一个人影。

　　这就不行了，仰天白要站起来把人喊回去，下一秒走出来的人却不是闻敛。

　　钟点工阿姨时间到了，仰天白故作镇定地和她聊了两句，然后人家就回去了。

　　门关上，闻敛紧接着走出厨房，“可以了吗？我已经把你家冰箱从头到尾收拾了两遍。”

　　绿眼睛的表现实在太奇怪了，仰天白现在就要问个明白。

　　仰天白当即决定，闻敛不能出来，“再等一会，我好了会叫你。”

　　闻敛皱皱眉，“天白，一会饭都凉了。”

　　仰天白不说话看着他，没得商量知不知道，懂不懂啊。

　　闻敛看样子是懂了，“好，你一会叫我。”

　　“继续说。”

　　仰天白表情没刚才温柔了。他想到他爸妈平时和他讲大事，完全是软硬兼施，一直哄着说哪能问出来。

　　但他严肃到一半就有点心软，又捏了捏绿眼睛的脸，“说吧。”

　　绿眼睛重重吐出一口气，满脸郑重地说：“爹地，他是不是要把我带走。”

　　仰天白上一秒差点笑出声，下一秒满头问号，谁，闻敛，他什么时候要带了，他敢吗，他不会的。

　　但仰天白很快又想到那场梦，他要认真地和绿眼睛说：“没有，没有人要带走你，不会有人带走你的，你是爹地的猫，不会有人带走你的。”

　　绿眼睛却没有松口气，“可是你把他的衣服给我穿。”

　　吃了不想解释的亏了。仰天白哭笑不得，“那是因为他正好有。”

　　“可是只有他的。”

　　仰天白再次怀疑了一下绿眼睛的F评级，他儿子很聪明啊。

　　“因为他是爹地的弟弟。”

　　“弟弟是什么？”

　　“就是……就是很熟很熟的人。”闻敛和仰天白的关系有点复杂，说是弟弟也不是亲的，说不是又别扭。

　　“哦，是这样。”绿眼睛五官舒展开。

　　“嗯，你就把他当爹地的朋友就好了，你想理他就理他，不想理就算了。”

　　绿眼睛的眼弯了弯，“好！”

　　仰天白面露古怪，“好的话，是绿眼睛喜欢他吗？”

　　绿眼睛感觉太好了，他不用担心被送出去了，“是。”

　　仰天白若有所思，果断回答，“嗯，爹地知道了。”

　　仰天白把闻敛叫了出来，三人一起吃饭。

　　看着调换了心情和态度的父子两，闻敛现在感觉那小孩不像仰天白了，长相的话，仔细看似乎也没有特别像。

　　只能说仰天白有秘密瞒着他。

　　吃饭时仰天白心事重重，没怎么顾得上其他的，除了基本的夹菜吃饭的动作，他完全是靠着肌肉记忆在做。

　　吃饭的时候不知道谁给他夹了菜，他全吃了，吃到米饭见底才反应过来。

　　他吃饱了，另外两个呢。

　　绿眼睛还在吃，闻敛也是。

　　闻敛放下筷子，“你想什么？”

　　“没有。”仰天白觉得自己说的话特别无力，但没办法，他确实说不出口。

　　“要不要我搬过来，帮你。”

　　“啊？”他听到了什么。

　　闻敛直说：“我说了，你一个人带不好小孩，我帮你。”

　　仰天白看着简单言语，却信誓旦旦的闻敛，想到曾经小时候，闻敛似乎是一个照顾人的角色，现在的意思是又要继续。

　　真正让他心事重重的事情就这样被闻敛精准点到，他不知道该作何想。

　　仰天白从刚才就在想，绿眼睛似乎是需要闻敛的，他听到闻敛并不是想带走他，听到自己问喜不喜欢，很快回答喜欢的时候，都能看得出来。

　　其实就算没有今天的表现，他也应该猜出来，闻敛的衣服能留多少味，根本不是能让绿眼睛安心的量，虽然这些天绿眼睛已经没有像前几次那样，突然难受到不行，但也是没那么有活力的。

　　但闻敛呢，他要让闻敛重新走上照顾人的路吗。

　　小时候照顾他，长大照顾他儿子，这太侮辱人了。

　　层层刨析下来，这不就是个二选一的问题吗，要他怎么选，他根本选不来。

　　“那是可以。”

　　闻敛一脸明白的样子，舀了碗汤给仰天白，目光沉沉地看着他，“我没问题，你再想想，你一个人带小孩很累的，我帮你会好很多，而且我很会带小孩，你小时候都是我带的，不费什么力气。”

　　仰天白像全身力气都被抽走，喝两口汤，轻轻叹气。

　　就这半年，等绿眼睛好了就让闻敛搬走，绿眼睛很乖很好带，根本不用人费什么心，只要闻敛呆在这，让绿眼睛能闻到就行。

　　仰天白说服自己，说服自己，说服了自己。

　　“好，你来吧。”

　　“真的？”闻敛手指微微发抖，眼里迸发出难以掩饰的复杂情绪。

　　仰天白面色古怪地答应，闻敛就知道自己没猜错。

　　孩子不是仰天白的。

　　剩下的再说。

　　“等一下。”仰天白恨不得一拍脑袋，懊恼地抬手制止，他忘了问绿眼睛了，绿眼睛和闻敛的问题全是他猜的，他刚才怎么不问问。

　　“绿眼睛，你想不想这个叔叔住到我们家里，我们三个住，不是爹地走，你要不要？”

　　绿眼睛消化了好几秒，他呆呆地看仰天白，又转头呆呆地看闻敛，让人看不懂他的想法，就在仰天白快要放弃时，他开口：“好啊。”

　　“好啊？”仰天白愣了愣，再问一次，“你确定吗？”

　　“嗯！”

　　仰天白是有一点点心酸的，没想到绿眼睛那么喜欢闻敛。

　　他又问闻敛：“你自愿来的？”

　　“当然，我要是早知道只会早点来。”闻敛毫不犹豫。

　　至于为什么，仰天白没问出口，他也怕真像自己想的那样，他们只不过是临时住到一起，糊涂日子糊涂过也挺好的。

　　仰天白劝说自己成功，但还是有点看不起自己，他现在就把事情搞清楚的勇气都没了。

　　“我今天就住过来。”

　　“今天？”这么快。

　　闻敛收拾起碗筷，把东西全都拿进厨房，又走出来，“今天我收拾，我先去拿行李，一会再回来弄。”

　　仰天白脑袋发懵，“哦。”

　　闻敛晃了晃手机，“要不要来帮我？”

　　“啊？好吧。”仰天白只是觉得不帮忙不太好。

　　闻敛笑了下，“你还是和以前一样。”

　　仰天白黑了脸，“走走走，要搬赶紧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