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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重要 沈砺寒熬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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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柬埔寨回来之后,我把自己关在办公室里整整一周。
郑维国约谈的结果让我意识到,这个案子比我想象中更复杂。他不是一个人在战斗,他背后是一整张关系网。要把他拉下来,单靠证据还不够,还需要时机——一个足以让他无力反击的时机。
这一周里,我把所有证据重新梳理了一遍。
陈桥的录音、资金流向记录、郑维国的亲笔签名文件——每一样都指向同一个人。但就像郑维国说的,单凭这些东西,还不足以定他的罪。
他在这个位置上坐了太多年,根基太深。
要扳倒他,必须一击必杀。
而要做到一击必杀,我需要更多的证据。
更多的时间。
更多的……
“沈砺寒,你有没有在听我说话?”
温如昼的声音打断了我的思绪。
我回过神,发现她站在我办公桌前,手里拿着两份文件,表情有些无奈。
“抱歉,”我说,“你说什么?”
她叹了口气,把文件放在我面前:“我说,这两份审计报告的数据有冲突。我怀疑里面有人为篡改的痕迹,需要你帮我核对一下原始凭证。”
我看了一眼文件,随手放到一边:“放那儿吧,我待会儿看。”
“你待会儿是待到什么时候?”她皱眉,“你已经连续工作十二个小时了。从昨天下午到现在,你除了喝水就没吃过别的东西。”
我这才意识到,我的桌上堆满了文件和空咖啡杯。
“等这批材料整理完再说。”我说。
“沈砺寒。”她叫我名字的时候,语气变了。
我抬起头看她。
她的眼神很认真,带着一点我看不懂的东西。
“你这样熬下去,身体会垮的。”她说。
“我没事。”
“你有事。”她走到我面前,双手撑在桌上,俯视着我,“你知道吗,从柬埔寨回来之后,你就没睡过一个完整的觉。你以为我没注意到?”
我没说话。
她继续说:“你以为把自己关在办公室里,拼命工作,就能解决所有问题?你以为你不睡觉、不吃饭,就能把郑维国送进监狱?”
“我——”
“你太急了。”她打断我,“急就会出错。我知道你等了十五年,急着想给伯父一个交代。但沈砺寒,有些事情不是你想快就能快的。”
我看着她。
她很少用这么重的语气跟我说话。
“你说得对。”我说,“我太急了。”
她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我会这么痛快地承认。
我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的夜色。
“温如昼,你知道我这十五年是怎么过来的吗?”
她没说话,但我听到她的脚步声靠近了。
“我每天都在想这个案子。”我说,“想证据链还差什么,想郑维国的人脉到底有多广,想我爸当年到底经历了什么。这种感觉……就像有一根刺扎在心里,拔不出来,只能任由它每天都在流血。”
我转过身,看着她。
“但现在不一样了。”我说,“现在我终于看到出口了。我能感觉到,胜利就在前面。只要再往前走几步,我就能——”
“就能怎样?”她打断我,“就能让伯父活过来?就能让失去的十五年回来?”
我愣住了。
她的话像一盆冷水,浇得我透心凉。
“对,我不能让伯父活过来。”她的声音很轻,“我也不能让失去的十五年回来。但沈砺寒,你要知道一件事——”
她走到我面前,站定。
“不管结果怎样,我都会陪着你。”
我看着她。
她的眼睛在办公室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明亮。
“你可以等一等。”她说,“慢一点。给自己一点时间,也给我一点时间。不要一个人扛着。”
我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看着我,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有一种我读不懂的温柔。
“你这个人啊,”她轻声说,“明明怕得要死,还要逞强。”
我没说话。
她伸出手,轻轻碰了碰我的手背。
“去休息吧。”她说,“明天还要继续查案子。你要是倒下了,谁来给伯父讨公道?”
我想了想,点了点头。
那天晚上,我没有回住处。
温如昼留下来陪我,我们一起在办公室整理证据。
她坐在我对面的桌子旁,低头翻阅着厚厚的卷宗,时不时在笔记本上记录着什么。
窗外的天色从黑变成深蓝,再变成浅灰。
我不知道什么时候趴在桌上睡着了。
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清晨。
阳光从窗帘的缝隙里透进来,落在温如昼的侧脸上。
她靠在椅背上睡着了,手边还放着一杯喝了一半的咖啡。
我的外套不知道什么时候盖在她身上。
我愣了一下,才想起来——昨晚她睡着后,我把外套盖在她身上,然后坐在旁边看了她很久。
很久。
久到我自己都忘了时间。
她睡着的样子很安静,睫毛在晨光里微微颤动,嘴角有一个浅浅的弧度。
我忽然想起第一次见到她的样子——她迟到了五分钟,穿着浅灰色的西装外套,站在门口对我笑。
我看着她的脸,忽然有一种很强烈的感觉。
我想伸手碰一碰她的脸。
但我没有。
我收回目光,站起来走到窗边。
窗外的城市正在苏醒,远处有早班公交驶过的声音。
身后传来轻微的响动,是温如昼醒了。
“几点了?”她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六点半。”我没回头。
“睡得怎么样?”
“还行。”我说,“你呢?”
“挺好的。”她站起来,伸了个懒腰,“你的外套挺暖和的。”
我没说话。
她走过来,站在我旁边。
窗外阳光正好,把她的侧脸照得很柔和。
“沈砺寒。”她忽然叫我。
“嗯?”
“谢谢你。”
我转头看她:“谢什么?”
“谢谢你昨晚陪我。”她说,“谢谢你这段时间帮我整理证据。谢谢你……让我觉得自己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我看着她。
她的眼睛很亮。
“温如昼。”我叫她的名字。
“嗯?”
我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看着我,眼神里有一丝疑惑。
“怎么了?”
“没什么。”我摇摇头,“走吧,去吃早饭。”
她看着我,似乎想追问,但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
我们一起走出办公室。
阳光落在我们身上,带着初夏早晨特有的温热。
接下来的几天,我和温如昼几乎吃住都在办公室。
周启明队长给我们批了假,可是我们并没有休息。
证据链越来越完整,但始终差最后一环。
郑维国的关系网太深了,单凭现有的证据,还不足以把他彻底钉死。
我们需要一个突破口。
“突破口”出现在第五天的深夜。
那天晚上,我让温如昼先休息,自己在办公室继续整理材料。
凌晨两点的时候,我终于撑不住了,趴在桌上睡着了。
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清晨。
阳光从窗帘缝隙里透进来,落在我的身上。
我动了动脖子,发现身上盖着一条毯子——不是我的外套,是一条浅灰色的毛毯,带着一股洗衣液的香味。
温如昼不知道什么时候给我盖的。
我转头,看到她坐在对面的桌旁,正在低头看文件。
她没睡。
“醒了?”她感觉到我的目光,抬起头看我。
“你一夜没睡?”
“你也没睡多久。”她笑了笑,“我煮了粥,还热着。你先吃早饭。”
我没动,就那么看着她。
她穿着昨天的那件衬衫,头发随意地扎在脑后,脸上带着疲惫,但眼睛很亮。
“温如昼。”我开口。
“嗯?”
我看着她。
想说什么,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歪了歪头:“怎么了?话说一半。”
“没什么。”我站起来,走到她面前,“这几天你太辛苦了。今晚我值班,你先回去休息。”
她摇头:“我不累。”
“你的眼睛下面有黑眼圈。”
“那是熬夜看的文件太多,不是没睡觉。”
我看着她。
她看着我。
我们都明白对方在撒谎,但谁都没有戳穿。
我伸手,把她桌上那杯已经凉了的咖啡拿走,换上一杯热的。
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沈砺寒,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贴心了?”
我没回答。
但我知道答案。
我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的阳光,心里忽然很平静。
这一周里,我一直在想一件事。
我这十五年,到底在坚持什么?
是为了给父亲洗冤吗?
是为了查清真相吗?
是为了让害人的得到惩罚吗?
是的,都是。
但不只是这些。
还有一个人。
一个在我快要放弃的时候,给我递一杯热茶的人。
一个在我崩溃的时候,默默陪着我的人。
一个让我觉得,这条路走得不那么孤独的人。
温如昼。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重要的?
我想问她。
但我没问。
因为我知道答案。
从很久以前就开始了。
那天上午,我们终于找到了突破口。
温如昼在整理旧案材料的时候,发现了一份被遗漏的文件。
那是十五年前的一份银行转账记录,上面有一笔可疑的交易——时间是在我父亲被带走后的第三天,转账金额是五十万,转入账户是一个陌生人的名字。
但更重要的是,转账附言栏里有一串代码。
“我查过了,”温如昼指着屏幕,“这串代码是郑维国专用的内部代号。当年他在金融监管局任职的时候,用这套代码和下属进行秘密联络。”
我盯着那串代码,心跳加速。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温如昼看着我,“这份转账记录,可以证明郑维国在你父亲被带走后第三天,就已经开始‘善后’了。”
我明白了。
如果只是正常的办案流程,不可能这么快就有大额资金转移。
这只能说明一件事——
郑维国从一开始就知道我父亲会出事。
他不是旁观者,他是主谋。
“有了这个,”我说,“加上陈桥的录音和资金流向证据——”
“足够定他的罪了。”温如昼接话。
我转头看她。
她对我笑了笑,眼睛弯弯的。
“沈砺寒,我们做到了。”
我看着她。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的脸上,把她的笑容照得格外明亮。
我忽然有一种想哭的冲动。
十五年了。
十五年的坚持,终于看到了希望。
我伸出手,把她拉进怀里。
她愣了一下,然后轻轻回抱住我。
我的下巴抵在她的肩膀上,闻着她头发上淡淡的洗发水香味。
“谢谢你。”我说,声音有点闷。
她拍了拍我的后背:“谢什么?”
“谢谢你陪着我。”我说,“这十五年,如果没有你,我可能早就放弃了。”
她没说话,只是抱得更紧了。
过了很久,她才轻声说:
“傻瓜。”
我笑了。
是那种发自内心的笑。
那天晚上,我终于睡了一个完整的觉。
醒来的时候,阳光已经洒满了整个房间。
手机上有一条消息,是温如昼发的:
“早饭在桌上。我先去洗个澡。”
我看着屏幕,嘴角不自觉地翘起来。
然后我起床,走到桌边。
桌上放着一碗粥、两个包子,还有一张便利贴。
便利贴上画了一个笑脸,旁边写着:“今天的阳光很好,希望你的心情也是。”
我看着那张便利贴,忽然觉得心里很暖。
十五年了。
我终于可以好好地看一看了。
看阳光,看天空,看这个我差点错过的生活。
也看她。
温如昼。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重要的?
我想我知道答案了。
从很久以前就开始了。
从你第一天迟到的五分钟开始。
从你在档案室里发现那个疑点开始。
从你在天台上陪我站了一整夜开始。
从你每次在我快要倒下的时候,默默扶住我开始。
你一直都很重要。
只是我太笨了,一直没有说出口。
不过没关系。
现在也不晚。
我拿起手机,给她发了一条消息:
“便利贴收到了。谢谢。”
过了几秒,她回复:
“不客气。沈队今天心情怎么样?”
我想了想
“还行。”
她回了一个笑脸。
我看着那个笑脸,忽然很想见她。
洗完澡之后,温如昼来到客厅,看到我还坐在桌边发呆。
“想什么呢?”她走过来,在我旁边坐下。
“在想接下来的事情。”
“什么接下来?”
“郑维国。”我看着她,“证据链已经完整了。接下来要做的是正式提起诉讼,送他进监狱。”
她点头:“这些流程你比我熟。有需要我帮忙的,尽管说。”
我看着她,忽然问:“温如昼,你为什么帮我?”
她愣了一下:“什么为什么?”
“你明明可以不帮我的。”我说,“我爸的案子跟你没有关系。帮我要承担风险,可能会得罪郑维国,可能会连累你的前途。你为什么——”
“因为我想帮你啊。”她打断我,语气理所当然。
“为什么?”
她看着我,忽然笑了。
“沈砺寒,你这个人,有时候真的很迟钝。”
我皱眉:“什么意思?”
她没有回答,只是站起来,走到窗边。
阳光落在她的身上,把她的轮廓勾勒得格外柔和。
“沈砺寒,”她忽然问,“你什么时候开始在意我的?”
我愣了一下。
她的背影在阳光下显得很美。
我忽然有一种想说话的冲动。
“我不知道。”我说,“可能是你第一天迟到的时候。”
她笑了。
“可能是我发现你在档案室里看旧案卷宗的时候。”
她的肩膀动了动,像是在笑。
“可能是你在天台陪我站了一整夜的时候。”
她转过身,看着我。
她的眼睛很亮,带着一种我从未见过的温柔。
“沈砺寒,”她轻声说,“你真是个笨蛋。”
我看着她。
她也看着我。
阳光在我们之间流淌,把这一刻照得格外温暖。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那天之后,我们的关系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她看我的眼神不一样了。
我说话的时候,她会安静地听着,嘴角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她说话的时候,眼神会时不时地飘向我,然后飞快地移开。
我不知道这算不算喜欢。
我很在意她。
非常非常在意。
这种在意,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我不知道
但是她对我很重要。
比案子重要。
比真相重要。
比这十五年的执念重要。
也许——
比我自己还重要。
嘿嘿断更一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