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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争吵 温主动请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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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芳的资料比我想的还要复杂。
五年前她因非法集资被判刑,但真正的问题不在于她做了什么,而在于她背后站着谁。温如昼查了两天,发现刘芳出狱后没有任何正经工作,银行账户却每月有一笔固定存款,金额不大,八千块,但来源指向一个空壳公司——那个空壳公司的法人代表,是赵峰的前妻。
我盯着这条线索看了很久。
赵峰离婚是八年前的事,前妻带着孩子去了外地,之后再没有往来。但刘芳的钱从赵峰前妻名下的公司走,这说明什么?
要么是赵峰和前妻一直有暗线联系,要么是有人刻意在中间搭桥,用赵峰前妻的名字做掩护,把赵峰绑进来。
不管是哪种情况,都指向同一个事实——
赵峰不是主谋,但他绝对有问题。
“你打算怎么办?”温如昼站在我旁边,看着我桌上那张密密麻麻的关系图。
“直接摊牌。”我说,“约他再谈一次,把证据摆在他面前,看他怎么说。”
温如昼沉默了几秒:“沈队,这样可能逼不出真相。”
“那你觉得应该怎么做?”
温如昼犹豫了一下,然后开口:“我有个想法。让我去接近他。”
我的手停住了。
“你说什么?”
“赵哥不是不肯说吗?”温如昼的语气很平静,“那就换一个问法。不审问他,而是让他主动说。”
“怎么做?”
“我约他吃饭、喝酒,套他的话。”温如昼看着我,“他对你有防备,但对我没有。我是新人,进队时间短,没有背景,跟你爸的案子也没有关系。如果他真的有什么难言之隐,面对一个没有威胁的晚辈,可能更容易放松。”
“不行。”
我的声音比我预想的更硬。
温如昼皱了皱眉:“沈队,你听我说完——”
“我说不行。”我站起来,转过身,背对着她,“你不能去。”
“为什么?”
“因为太危险。”我的声音压得很低,“赵峰如果真的被卷进这件事里,他不会轻易相信任何人。你去套话,他可能会识破,到时候——”
“到时候怎么样?”温如昼走到我面前,“沈砺寒,你担心的是什么?担心我被识破?还是担心我被牵连?”
我看着她,没有回答。
“你到底在怕什么?”温如昼的声音忽然提高了几度,“我是经侦警察,我做的就是跟人打交道的工作。审讯、套话、撬开嫌疑人的嘴——这些我比你更擅长。赵峰不是你爸的仇人,他只是一个被利用的老人,我能应付。”
“你不知道你能不能应付。”
“你也不知道我应付不了。”
“温如昼!”
我的声音在办公室里炸开,震得窗户都在嗡嗡响。
我们对视着,谁都没有退让。
过了几秒,我移开视线,走到窗边,把窗户推开,让外面的冷风吹进来。
“沈队,”温如昼的声音变了,变得更轻,更柔,“你到底在担心什么?”
我深吸一口气。
“赵峰当年参与我父亲的案子,是被动卷进去的,不是主动的。”我说,“但他现在可能还在被人利用。他女儿在国外留学,老婆身体不好,家里全靠他一个人撑着。如果有人拿这些威胁他——”
“所以你是担心他?”
“我是担心你。”
这句话脱口而出的时候,我自己都愣了一下。
办公室里忽然安静了。
风从窗户吹进来,吹得桌上的纸张沙沙作响。
温如昼站在原地,看着我的背影,没有说话。
我转过身,看着她。
“你去接近赵峰,如果他发现你的目的,他会怎么做?”我的声音很低,“最好的情况,他什么都不说,起身走人。最坏的情况,他通知背后的人,然后你就会变成下一个目标。”
“沈队,你觉得我应付不了?”
“我觉得这件事应该我来。”
“为什么应该你来?因为你更老练?因为你更有经验?还是因为——”
“因为我欠赵峰一个答案。”我打断她,“十五年了,我欠他一个选择的机会。他当年没得选,被人逼着做了错误的事。现在我给他一个机会,让他自己说。不管他说什么,我都接受。但这件事,只能我来做。”
温如昼看着我,眼底有某种我说不清楚的情绪。
“沈砺寒,”她忽然叫了我的全名,“我问你一个问题。”
“你说。”
“你在乎的是案子还是我?”
我的呼吸停了一秒。
她看着我,目光很直,像是一把刀,直直地捅进我心里最软的地方。
我沉默了很久。
五秒。十秒。十五秒。
风在耳边呼呼地吹,吹得我有些头疼。
“都有。”我最后说。
温如昼愣了一下。
“你很重要。”我看着她的眼睛,“这个案子也很重要。但如果你出了事,案子赢了也没有意义。”
“所以呢?”
“所以你不能去。”
温如昼盯着我看了几秒,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但眼底有什么东西在闪。
“沈砺寒,”她说,“你知道你刚才那句话有多重吗?”
我知道。
我当然知道。
“不能因为一个人重要,就不让她做正确的事。”温如昼往前走了一步,离我很近,近到我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洗衣液香味,“你不能因为担心我,就让我退到后面。这不公平。”
“你也说过同样的话。”我想起来了,“在会议室里,你说不能因为怀疑就寒了大家的心。现在你用同样的话来说我?”
“对,因为这是同一个道理。”温如昼说,“沈砺寒,你把我放在什么位置上,我都接受。但你不能把我当成一个需要保护的人。我是你的搭档,不是你的软肋。”
我的手攥紧了。
“你不能去。”
“为什么不?”
“因为我会分心。”
这句话说出来的时候,我自己都觉得有些荒唐。
我是经侦警察,我办了十五年案子,抓过的人比她见过的都多。我从来不会在关键时刻分心,从来不会在审讯的时候走神,从来不会在执行任务的时候想到别的什么人。
但现在不一样了。
“如果你去套话,我不知道我会做出什么。”我盯着她的眼睛,“我会在外面等着,盯着监控,担心你的安全,想着你会不会被识破、会不会出事、会不会——”
我说不下去了。
因为在说这些话的时候,我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我已经很久没有这样担心过一个人了。
上一次这样担心一个人,是十五年前,在我爸被带走的那天晚上。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温如昼的声音很轻。
我没有回答。
她伸手,碰了碰我的手背。
她的手指很凉,但那个触碰本身很温暖。
“沈砺寒,”她说,“你不能因为我重要就不让我做正确的事。你也不行。”
我的手在抖。
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别的什么。
“你……”我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的声音哑了,“你会没事吗?”
温如昼看着我,忽然笑了。
“会。”她说,“我保证。”
我不知道该不该相信她。
但我看着她的眼睛,那里面没有一丝虚假,只有某种让人无法拒绝的坚定。
“你什么时候去?”
“明天下午。我约他在老城区的茶馆见面,不喝酒,只喝茶。”
“我在外面等。”
温如昼愣了一下:“什么?”
“我在外面等。”我重复了一遍,“你进去,我在外面。如果有任何异常,我会第一时间进去。”
“沈砺寒,这没必要——”
“你说得对,你是我的搭档,不是我的软肋。”我看着她,“但我也可以是我的。你做你的事,我做我的事。谁都不需要知道谁在做什么。”
温如昼看着我,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笑了。
那笑容很轻,像是春天里的第一缕阳光。
“好。”她说,“那你明天陪我去。”
我没有说话,但我点了头。
窗外的风还在吹,但不知道为什么,感觉没那么冷了。
我转过身,看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
我不知道明天会发生什么。
但我知道,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不会让她一个人面对。
这是我的底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