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阿鱼，我后悔了 “第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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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轮，单字飞花。”宋延扫了眼姜渝，“就以‘鱼’字为令吧，不限位置，先从首端开始，第二轮从末端开始，我也会参与，但我答上不记牌。”
说着，他又补充了一句，“获得令牌最多者，可优先选彩头。”
原本因坐在前面暗暗窃喜的众人，脸上表情霎时一收，不敢再得意。
而好巧不巧的是，姜渝就是第一个。
徐静然双手合十，眼含祈求地冲她作揖，用唇语道，“江姐姐，拜托拜托。”
姜渝失笑，朝她举了举酒杯。
放着一青一白两个酒壶的木盘顺着水流飘到姜渝面前，身后候立的侍女连忙伸出特制的长杆挡住。
姜渝沉吟片刻开口，“枯鱼过河泣，何时悔复及。”
她答出来，侍女得了宋延通过的手势，放下一枚令牌，松开长杆，让酒壶滑向下一处。
男子那边同样的操作，位于第二的是李宿白，他没怎么思考，就脱口而出，“嫩碧才平水，圆阴已蔽鱼。”
鱼字在诗词中并不是常用字，前面的人多多少少还能憋出几句，到了后面，就开始有人接不上了，接不上的人，只得认命喝酒。
但让姜渝意外的是，位于最后的李暮竟然答上来了，要知道飞花令，越到后面越不占优势。
他道，“鲈鱼正美不归去，空戴南冠学楚囚。”
酒壶被小厮捧着，送回了最初的地方，宋延垂着眼，“鱼书难寄三更愧，错把相思误作尘。”
这句一出，现场一片寂静，有人小心翼翼开口，“这句出自哪里？没听过啊，是我书读得太少吗？”
姜渝端茶的手一顿，那种怪异感又涌了上来，她默不作声地看向宋延。
假山旁水流潺潺，日头初升，在水面漾出一片金粼粼的光，一身月色织锦袍的宋延像是融进了光里。
她听宋延道，“我自创的，你们不必在意，继续下一轮吧。”
他想要在意的只有一人，这句诗也是专门说给她听的。
她越来越耀眼，像一颗再也藏不住光的宝石。他已经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起了独占的心思。
姜渝握着茶杯的手紧了又紧。
她很希望自己是自作多情，可一样是巧合，两样她却不得不多想，又是栗子糕，又是‘鱼’字令，最后还来一句似是而非的道歉诗。
真怕别人看不出他的意图吗？
第二轮飞的是“思”字，限定了位置，首字和尾字皆可，这次姜渝排在最后。
前面的轮完，后面可说的寥寥无几，姜渝感受到了上方那道视线，神情淡淡，“思君歉意似云烟，覆水东流不复还。”
宋延手指刹那收紧，身周冷气蔓延，守在他身后的雍凡一搓了搓胳膊，默默往后退了几步。
而现场再次死寂，因为原创的头是宋延开的，没人敢说姜渝破坏规则，众人都只能吃这个哑巴亏。
坐在渠尾的李暮视线在宋延和姜渝之间来回打转，不知怎的，有种淡淡的不舒坦之感。
两轮过后，日头已经高升，赛事暂时歇，侍女小厮捧着一盘盘珍馐鱼贯而入。
姜渝注意道，她案上的菜肴又与旁人不同。别人的统一都是金齑玉脍、水引面、瓜齑，而她的却是樱桃煎、云英面、它似蜜，都偏甜口。
也是她下山后惯爱的口味。
她不知道宋延要做什么，如此明晃晃的偏爱让她一时心乱如麻。
徐静然朝她案上扫来，“咦”了一声，刚想开口，就被姜渝打断，“下午还有三轮，你可不能再拖后腿了。”
“我不擅长飞花嘛。”徐静然被这么一岔，顿时忘了刚才要问什么，闷闷地吃自己的东西。
用完午膳，休息了小半个时辰，第三轮开始，双字飞花，“水”和“月”字，不限位置，能答上来的人依旧能答，答不上来的只能闷头喝酒。
女子这边宋延特意备的果酒，酒劲儿小，喝多了也不妨事，男子那边倒有几个喝得面红耳赤的。
这一轮，姜渝开头，她道，“满城烟水月微茫，人倚兰舟唱。”
随着难度加大，答不上来的人越来越多，就连李宿白都差点折戟沉沙，不过最后关头还是让他想起一句，“独上江楼思渺然，月光如水水如天。”
这次排在最后的李暮选择了饮酒，他倒是可以原创，可是……他看了眼宋延，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他总感觉今天太傅看他的眼神有点冷冰冰的。
轮到宋延，他直接选择了放弃。
他参与，是想通过诗句让姜渝知道他的歉意，目的已达到，他也没有继续的必要。
第四轮，依旧是双字飞花，只不过限制了位置，即便是姜渝也没答上来。
最后一轮，射覆，宋延出题，众人抢答。
这不是姜渝擅长的领域，她歉意地看着徐静然，“琴我可能帮你拿不到了。”
徐静然连忙摆手，“没事没事，江姐姐已经尽力啦。”
这一轮果然没姜渝什么事，完全成了李家兄弟的场子，李暮答对一题，李宿白紧接着追上。
让姜渝意外的是，徐静然竟然答对了几道，还有孙月西，飞花不行，猜谜倒有几分急智。
有些答案姜渝也知道，但她没抢，一直安静地盯着案上的栗子糕出神。
第五轮终于结束，徐静然抱着令牌，看似偷偷摸摸，实则在众目睽睽之下凑到她身边，悄悄把自己获得的令牌塞给她，“江姐姐，我们俩的加起来，应该能进前五了。”
姜渝哑然，这办法，她倒是没想到。
看来这丫头是真的很想要那把琴。
高台上，宋延不动声色地看着。
徐家这丫头倒是和她亲近，或许徐策也该往上走一走了，六科都给事中，虽然有实权，但品阶还是太低了些。
但这份恩，不能他给，要姜渝亲自给，这批人，未来都将是她的亲信。
念头转过不过片刻，小厮们已经清点好每人获得的令牌数，排在第一的竟是李暮，姜渝加上徐静然的，排在第二，按理说两个人加起来不该那么少，但前几轮飞花，徐静然就没答上来几句。
李宿白第三，另外一名男子第四，看到第五，姜渝讶然片刻，竟是赵浮音。
这姑娘除了选妃时又争又抢，在宫学不显山不漏水的，却是个懂得暗中蓄力的。
按规则，第一可以优先选择，李暮顶着宋延危险的目光，硬着头皮看向姜渝，“不知道江姑娘想要什么？”
姜渝挑眉，“怎么，李四公子要让给我？”
李暮摸了摸鼻子，“也不是不行。”
姜渝点点头，承了他这份情，“那把绿绮留给我吧。”
李暮选完就是她选，只要李暮不选绿绮，那绿绮百分百就是她的。
“好。”李暮很爽快地应下。
谁知这时宋延开了口，“规则里只说第一有优先选择的权利，却没说后面的也能选，后面几名的彩头由我指定。”
李暮神情一滞，“那我选绿绮，再转赠给江姑娘，这总可以吧？”
宋延颔首，“可。”
不远处的李宿白看着弟弟欲言又止，他其实也想要那把绿绮，但又有点说不出口，只得僵在原地，眼睁睁看着绿绮被他弟弟转赠给了别人。
宋延宣布了后面几件物品的归属，第二名是麒麟玉，第三名是疏寒先生画作，第四名是一册古籍孤本，第五是一方端州砚。
姜渝看着侍女送到面前的玉佩，晶莹剔透的玉石雕刻成麒麟踏云的模样，栩栩如生，玉下压了一张纸……
她展开纸张，上面的字让她心口一跳。
是地契，漱玉庄的地契。
她猛地抬头，“太傅，彩头不对。”
这个庄子，就算她没逛完，也能猜到有多大，这已经不是彩头了。
宋延认真看着她，“彩头是我亲自挑的，没有问题。”
说完，他不再看他，沉声道，“文会结束，请诸位就今日之事写一篇诗赋，复学后上交。”
水渠两旁顿时哀嚎一片，没人顾得上姜渝那声质疑，只有李暮，眼神微闪。
众人陆陆续续离去，姜渝却没动，徐静然疑惑，“江姐姐，你不回吗？”
姜渝道，“你先回吧，我还有几个问题想向太傅请教。”
徐静然“哦”了一声，一点也不意外，毕竟姜渝在宫学时就很努力，所以她从来不嫉妒她能获得太傅的夸赞。
李暮也想找姜渝说话，但他看了眼同样没走的宋延，直觉此时不合适，朝姜渝使了个眼神，才抬脚离开。
假山上水瀑倾泻而下，砸在水潭里泠泠作响。
庭院里的侍女小厮在几息之间齐刷刷散了个干净，就连一直跟在姜渝身边的云杏，也不知何时悄无声息退去。
两人一个站在台上，一个站在岸边，隔着一条两米宽的水渠静静对望，谁也没说话。
良久，姜渝动了，她举起那张地契，“无功不受禄，这东西太珍贵，老师还是将它收回吧。”
宋延脚下轻点，落在她身前，只隔了一步的距离，只要微微前倾，就能碰到彼此的脸。
姜渝不可控制地后退两步，还没稳住身形，手腕就被一股大力拽住，宋延盯着她的眼，“我现在就让你如此厌恶吗？只要与我相关的东西，你就要避如洪水猛兽？”
之前的云纹玉，现在的地契，她不要的东西，总能扔得毫不犹豫。
姜渝抿着唇没说话。
她不知道要说什么，在她满心期待的时候，他以历练之名，将她扔在皇宫，被威胁、被算计。
他明知道她对他的依赖和心思，却总是不动声色地强调男女大防，拒绝他的亲近，他说，他们只是普通师徒。
既如此，那她就只和他做普通师徒。
那些懵懂到连她自己都辨不明的心思，就让它永远埋在过去好了。
“阿鱼。”宋延低声唤她，不由分说将她拉进怀里，侧脸贴着她的鬓发，“我后悔了，我不想与你做普通师徒。”
作者有话说
第48章 阿鱼，我后悔了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