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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文会 宋府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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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府地下,燕长胤手脚戴着镣铐,被送进了最里面的一间暗室。
他环视了一圈,这里除了两间牢房,还有各式各样的刑具,他揶揄道,“你们主子在府邸私设刑场,你们陛下知道吗?”
雍凡一翻了个白眼,理都没理他,打开牢门,一脚将他踹了进去,“好好待着吧,哪那么多废话。”
说完,他锁上门,头也不回地走了。
燕长胤也不气恼,东躲西藏这些年,他什么没遭遇过?别人叫他一声王爷,日子过得连下九流都不如。
但他还是喜欢活着,只有活着才有其他可能。
他打量着自己所处的环境,很普通的一间牢房,角落里放着一个恭桶。睡觉的地方铺着杂草,虫子在草间乱蹿,看着就让人浑身不适。
他目光投向隔壁,那里已经住了一个人,黑黢黢的看不清模样,只见他手脚怪异地扭曲着,像是被人打断了。
他听见那人呢喃道,“又有新人了,这次是哪个倒霉蛋?”
熟悉的少年音让燕长胤脸色变幻,但很快他就收敛情绪,用颤音唤道,“屏儿,是你吗?”
他没想到,隔壁住的竟是他的义子燕飞屏。宋延抓了他,却没杀他,看这副凄惨的处境,不知道宋延有没有问出什么。
燕长胤眸光一闪,愧疚道,“都怪义父,是义父没本事,护不住你,才让你受了这么多苦。”
隔壁,燕飞屏浑身僵硬,他想起被抓那日,抛弃他离开的燕长胤。
一开始,他还给自己找借口,说是燕长胤信任他的能力,才把他丢下。
他的义父一定会来救他。
可他左等右等,什么也没等到,那位给他送饭的张伯说,他义父早就把他忘了。
他不信。
就在半个时辰前,张伯说,他们抓到了他义父,若想知道他义父对他是真心还是利用,就陪他们做场戏,若他赢了,不仅放他自由,连燕长胤也放了。
若他输了……
不,他不会输,他不信大雪天会抱着他,给他取暖,找到几颗鸟蛋自己舍不得吃,全留给他的义父,对他只有利用。
于是,他答应了这个赌约。
“义父……”一声称呼里全是哭音,带着一股乳燕投林的孺慕,他手肘着地,艰难地爬过去,“义父,你是来救我的吗?”
他伸出手,想要抓他,却因无力而耷拉在地。
燕长胤却一把握住他的手,眼含热泪,“屏儿,你受苦了。”
却一个字也没提救他出去。
燕飞屏感受到他手指落在了凸起的手腕上,脸色一白。
张伯的话在耳边响起:“你义父见到你这副模样,第一时间不会关心你的伤势,而是试探你的伤是不是真的。”
腕上传来一阵刺痛,为了演得逼真,张伯真卸了他的手脚,但只要及时复原,就没什么大碍。
燕长胤的试探让他失望,但更多的是难过。
“义父,您也是被宋延抓来的吗?”他真切地问,眼中浮现出一缕愤恨,“白日里,他对我用了刑,问我是不是知道你的计划,还问我,你火烧皇宫有什么目的。”
他嫌恶地呸了一口,“别说我不知道,就算我知道,也不会告诉他这种卑鄙小人!”
“孩子,你做得很好。”燕长胤目光从他后背血淋淋的伤口上一扫而过,温声安抚。
确定了燕飞屏没背叛后,他才放松了些,“我去皇宫是为了找一件东西。”
没人发现,他们靠坐的角落,薄薄的墙皮后,一根粗管穿墙而过,而墙的那一边,宋延面无表情地坐在椅子上。
张伯和雍凡一站在他身后,没发出一点声响。
燕长胤的声音顺着管道传来,不如当面听得分明,但也能分辨出说了什么。
即便到了这种地步,他依旧没放下警惕,“先不说这个,你到这里这么久,有没有发现出去的路?”
燕飞屏唇抿得很直。
“第二步,他肯定会问你出去的办法。”张伯的话再次灌入他脑中。
燕飞屏看了眼自己脱臼的手脚和满身的伤痕,他义父问都没问一声,两句不痛不痒的“你受苦了”就结束了。
他见过雍凡一受伤时,宋延的态度,给他送药,让他养伤,检查他的恢复进度,不听话,还会骂他两句。
这只是属下的待遇,他可是燕长胤一手养大的义子啊。
为什么就不能问他一句“疼不疼”呢?
他从小最怕疼了,可为了燕长胤,他却时不时受伤,可眼前这人只是口头关心几句,连伤药都没给他送过。而他就因为这几句没营养的关心,对他死心塌地。
“有。”燕飞屏垂着眼,语气里含了几分百无聊赖,“这里有一条密道通往城外,我已经摸清了他们的看守人数和送饭时辰,只要我们拿到钥匙……”
燕长胤还有疑惑,“你怎么知道这里有密道,还通向城外?”
燕飞屏按张伯教他的话术回道,“有天晚上,那两名看守喝醉了,我无意间听到的。”
见他情绪低迷,燕长胤也不在意,一脸若有所思。
他当初之所以会救燕飞屏,完全是看他力气大,脑子不好使,听话,长大了是条不错的狗。
要不是看重他的价值,他哪会养这么个饕餮,差点把他吃穷。
隔壁,宋延悄无声息退出了密室,雍凡一跟在他身后。
宋延负着手,仰头看向天穹稀疏的星子,“创造机会,让燕飞屏带燕长胤入密道,等他觉得自己逃出生天的那一刻,就是他心神最放松的时候,一定要留意他说了什么。”
“是。”雍凡一有些犹豫,“什么时候合适?”
宋延沉吟片刻,“再晾他几天,每天只一碗清粥,等他饿得受不了,他自己就会动。”
他目光越过层层高墙,望向皇宫的方向。
从知道放火烧宫的人是燕长胤后,他就没打算在宫里抓他,燕长胤若落在姜越手里,他难以保证他会说些什么,而姜越又会不会信。
雍凡一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大人,您说,燕长胤不惜闹这么一场,到底是想找什么?他找到了吗?”
宋延摇头,“不知道,但大概没找到。”
要是找到了,就说明宫里丢了东西,可姜越从头到尾都很平静。
燕长胤的事只能慢慢磨,人已经到了他手里,他就不信撬不开他的嘴。
他现在该想的是,明日如何布置漱玉庄。
睡了不到两个时辰,天已见亮,宋延起来时,张伯已带着人等在院子里,“大人,人我雇好了,一天就能把漱玉庄收拾出来,但怎么布置,还得您拿主意。”
宋延递过去一摞纸,他昨晚连夜写的,“按这个采买,晚上我告诉你们怎么放。”
张伯双手接过,看了一眼,小心讨教,“布置好了,怎么让姜姑娘来庄上?”
宋延沉默,他还没想过这个问题,若换做以前,只要他说一声,姜渝就会立刻出现在他眼前。
可现在,教学有宫学,他连见她都不知道用什么理由。
他之前那招欲擒故纵非但没让姜渝对他上心,反而顺势而为和他划清界限。
她虽入世不深,学东西却极快,并不是能让人随意拿捏的女子。
“办场文会,邀宫学的学子一同前来。”不过片刻,宋延就有了想法。
到时,他就把漱玉庄作为彩头送给姜渝。
……
宫里刚经历一场打火,姜越也没心情上朝,就算有,以她现在的身体,也撑不住。
让姜渝代劳,日子长了,难保不会有人发现端倪。两人就算长得再像,也终究不是一个人,会有不同的地方。
所以,她干脆取消了近几日的早朝,让人把折子送到雍和宫,真有什么难以抉择的问题,再召人前来奏对。
雍和宫的东侧殿烧了,现在姜渝和姜越全挤在了西侧殿,两人几乎住在了一起,反而王雨若这个皇后娘娘像个外人似的,入殿还需禀报。
宫里早就有流言,皇后娘娘就是陛下娶的一个摆设,江姑娘才是心尖宠。
王雨若不以为意,她手中有权,还不用伺候帝王,简直好得不能再好。
姜渝却无语至极。
要是哪天她的身份公布了,那些人的脸会不会打肿?
但让她更无语的是,暗地里都在传,陛下和元世子为了她争风吃醋,元世子都当场求娶了,陛下竟然还不放人,还光明正大地住在了一起。
也有人说,陛下允婚只是做做样子,是为了安抚摄政王父子,但其实根本舍不得把江姑娘嫁给元世子。
甚至有人暗中下赌,赌她最后到底花落谁家。
“啊!!这都什么乱七八糟!”姜渝整个人趴在案上,脑仁儿一跳一跳地疼。
姜越睨了她一眼,“不是你觉得无聊,想听点趣事儿吗?这可是暗卫花了心思整理的。”
姜渝搓了搓脸,“可这些子虚乌有、捕风捉影的事哪里有趣了?他们怎么那么闲?”
“宫里主子少,他们可不就闲了?”姜越放下一本折子,又拿起一本新的,“况且,他们也就私底下过过嘴瘾,不敢拿到明面上说。”
姜渝把那些“趣事儿”推远了点,正想干点正事,刘喜迈着小碎步走了进来,“陛下、姜姑娘,太傅派人送了张请帖,说是给姜姑娘的,邀请姑娘参加三日后的文会。”
姜越狐疑,“他这时候办什么文会?”
倒是姜渝拿过请帖看了两眼,“是只给了我,还是别人也有?”
刘喜回道,“宫学学子都有。”
姜渝思索片刻,她有段时间没和李暮单独见面了,也不知道他事办得怎么样。
在宫学里,她根本找不到机会,这次或许可以。
“回帖,说我去。”
至于宋延的目的?谁在乎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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