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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猜测 姜越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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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越出了门,才发现自己是在葳蕤轩。
她母后姓陆,名葳蕤,这葳蕤轩是她父皇建来给她母后产后修养之所,可她产后血崩而亡,一次都没住过。
她没见过她母后,这葳蕤轩也成了众人闭口不提之地。后来元阙入宫伴读,先皇怜他来回跑受累,特许他在宫中挑一个住处,没想到他竟好巧不巧挑中了这里。
姜越走在石板路上,身上裹着厚厚的氅衣,脸白得仿佛一吹就倒,可她固执地没让元阙搀扶。
葳蕤轩景多房少,春桃、夏荷,秋菊、冬梅,一年四季都不缺好景,后来元阙又在水渠两岸种满了她最喜欢的海棠,一到春日,风一吹,美得如同仙境。
“明年花开了,带朕来看吧。”姜越停在石桥上,右手拢着氅衣,左手指着水面,“在那里放条船,煮着茶,听着风,该是很惬意的事。”
前提是,她能活到明年春。
经过昨晚那一遭,她的身体更加虚弱,若说以前只是漏风的筛子,现在就是破了个大洞,无论如何也补不回来了。
她必须得在死前,替姜渝扫清障碍。
元阙眼中闪过隐痛,上前握住她的手,“好,我现在就让人打造船,一定要精致结实。”
姜越没挣脱,也没扫兴说现在开始太早的话,如果可以,她希望这些事能转移元阙的注意力。
“你离京吧,朕给你寻个外派的职。”姜越道。
元叙已经出招,接下来就是反扑,元阙身为元家子,她不想让他夹在中间为难,更不想逼他做选择。
元阙摇头,“我不走,我在你身边,他还有几分顾忌。”
姜越偏头,一瞬不瞬地盯着他,“你真能为了朕,与你父亲为敌?”
溪水缓缓流淌,给这肃杀的冬景添了几分生气。
元阙垂下眼,“我不会与他为敌,但我也不会让他伤你。”
姜越没说话,没戳破元阙的天真,真到了你死我亡的时候,谁还顾得上立场。
而此时,身受重伤的暗卫首领高译直挺挺跪在葳蕤轩门外,看见姜越出来,以头触底,“属下万死,中了贼人调虎离山之计,陷陛下于险境。”
姜越扫了眼他鲜血淋漓的腰腹和手臂,没经过一点处理,像是等着她发落。
她不怀疑高译的衷心,但这么随随便便就被人调开,确实是失职,但现在她身边能用之人不多,“罚朕先给你记着,上好药回朕身边守着,将功折罪。”
“是。”
姜越越过他往前,她现在是女装,脸上戴着面纱,和姜渝平日的装扮一样。
现在宫里已经有了一个陛下,不能再出现第二个,她只能是姜渝。
快到雍和宫时,她碰到了宋延,按例行礼,宋延侧身躲开,压低声音,“江姑娘,陛下就在殿中,不如一起?”
姜越颔首。
姜渝确实在殿里,忙活了一宿,连衣服都没换,眼下已经染了一圈青黑,她半倚在榻上,神色困顿。
脚步声在外间走廊响起,她缓缓睁眼,坐直,听刘喜禀告说是宋延,又慢吞吞窝了回去。
这副模样,任谁见了都会骂一句没正形,尤其是为天子师的太傅,可宋延还没开口,姜越先皱了眉,“坐好,你这副歪歪扭扭的模样像什么话?”
姜渝又默默爬了起来,“骂人气息挺足,看来是死不了了?”
姜越气得想训人,就听姜渝仿佛松了一口气似地道,“阿姐,你没事就好。”
空气像是瞬间被抽干,姜越僵在原地。
这还是她第一次听姜渝叫她阿姐,身上躁郁气息悄无声息被抹平,姜越脸色讪讪,“别以为说两句好话,你就能能蒙混过关,你现在是君王,一言一行都……”
“阿姐。”姜渝打断她,睁着一双水灵灵的眼,像极了御花园撒娇讨食的猫,“我一晚上没睡,就让我偷个懒,不行吗?”
姜越一腔训斥的话,霎时卡壳,她僵硬转头,看向含笑的宋延,“她以前在宋府时也是这幅模样?”
宋延低咳一声,替姜渝狡辩,“殿下在人前威严端正,现在这样,是把陛下当做亲近之人。”
姜越看了他一眼,这是不是有点太没原则了?
她当初受教时,不管人前还是人后,时刻都要保持储君威仪,为此,她也没少挨宋延的板子。
现在到了姜渝身上,就是另一套标准?
她心头一晒,懒得去管这两人之间的官司,抬脚走到案后,坐下,问,“太傅,案子查得如何了?姜萱可找到?”
姜渝挑眉,“和姜萱有什么关系?”
姜越闭了闭眼,想起昨晚的身体的异装,求而无门时的屈辱,再睁眼,眸底一片冷寒,“昨晚,就是她给我下的药。”
如同一滴水落进油锅,噼里啪啦炸响之后,就是永恒的寂静。
宋延揉了揉眉心,“她消失了,一同消失的,还有陛下身边的英姑姑。”
姜渝没吭声,握着茶杯的手一点点用力,像是要把茶杯捏碎。
她听懂了宋延话中的暗示,英姑姑……要么死了,要么背叛了。
无论哪一个,对她来说都不是好消息。
若非要让她选一个,她宁愿她是死了。
英姑姑是她母后的陪嫁,也是宫里为数不多她全心依赖和信任的人,如果她都背叛……她不知道这宫中她还能信谁。
“陛下,臣查到,内侍局最近多了很多新人,这些人有问题。”宋延一点一点讲述着昨晚的收获,“负责采选的内侍官在臣去之已经自杀,还有提供桐油的是御用监的一名小内侍,也死了。”
姜越气得砸了手里的折子,“全都死无对证了是吧?”
她问,“那些新入宫的内侍呢?查了吗?”
宋延垂着眼,“所有地方都搜过了,只剩下昨晚安置朝臣的嘉明殿。”
昨晚那么大的火,一个人不可能完成,可禁军找了一宿都没找到可疑的人。
而那批刚入宫的新人,又恰好没有固定伺候的主子,被安排在了嘉明殿。
他们在外面大张旗鼓地搜寻,却没查这处。
“那就查,只要没出结果,一个都别放出去。”姜越冷声道,“宫里还不缺他们这点伙食。”
她起身,凝眉走了两步,“但光查不行,还得做点其他的。”
她看向姜渝,“阿鱼,你有什么想法?”
她现在还没理清背后的人到底想干什么,想杀她?还是想毁姜渝清白?又或者想揭露她的女子之身?但不管对方想做什么,都不妨碍她利用乱局收点利息。
姜渝没正形地打了个哈欠,昨晚折腾了一宿,她脑子现在还转不过来,但她知道,她要是不答,姜越能念得她头疼。
她到现在都没想明白,在旁人眼里,姜越也是个杀伐果断的帝王,可一碰上她的事,就像老妈子附体似的。
她想了想,“他们昨晚没有直接杀你,说明目标不是你,或者说,目标不是姜渝,而是姜越,但我有一点没想明白,他们放火的目的是什么?”
姜渝说着她的疑惑,“还有英姑姑,她又在哪里?我们俩的身份在她眼里不是秘密,假设她是元叙的人,意味着元叙早就知道你是女儿身,也知道我的身份,他直接揭穿就好了,何必大张旗鼓搞这一出?”
就在此时,一只信鸽落在了窗沿上,宋延眉梢一动,上前,鸽子自动停在他肩膀。
他取下鸽脚上用蜜蜡封存的纸条,展开扫了一下,脸色微变,回头,“不是元叙,是燕长胤。”
他把纸条递给姜越,“信是陆沉业递的,他说燕长胤已入京,他没抓住人。”
姜越猛地把纸条捏成一团,心底升起一股愤怒和屈辱。
反贼都把爪子伸到窝里了,她却还一无所知。
“或许,他和元叙联手了。”宋延冷声道。
这个猜测,让几人心沉了下来。
“刘喜,传旨,让郑书乔把嘉明殿围了。”姜越声音冷寒,她视线转向姜渝,“休息好了吗?休息好就去干活。”
姜渝:“……”
这是把她当牛使是吗?
宋延见她已经拿定主意,开口,“陛下,我手里有个人,或许能派得用场。”
姜越低咳两声,“老师看着办吧,朕信你。”
宋延没接这话,扫了眼外殿一身侍卫打扮的元阙,什么都没说。他们说话间,元阙一直守在门外,虽然离得远,但武人耳力佳,不保证他没听见。
但姜越已经默许,他也不好多说什么。
说起来,要论位高权重,他也不遑多让。
元叙倒台,下一个未必不是他。
君王现在所有的信任,都可能成为未来发落他的罪证。
宋延抿了抿唇,看向姜渝,“殿下,走吧,你不去,郑书乔不敢搜摄政王的屋子。”
姜渝明白,现在局势,摄政王携泼天之功而归,无人敢掠其锋芒,也就这帝王的身份还能用上一二。
还是元叙不愿撕破脸的情况下。
她也很疑惑,元叙手里有兵,朝中有人,直接篡位也不是不行,但却迟迟未动,明显是在顾虑什么。
姜渝看过大离的兵力分布,确实还有几支军队驻扎在外,但天高皇帝远,元叙发动兵变,就算他们想救援,也远水救不了近火。
等事情尘埃落定,一切为时已晚。
可元叙却迟迟没动手,而是选择了迂回的手段,甚至可能和燕长胤合作。
只能说明,姜越手里,还有让他忌惮的筹码。
比如暗卫,或者……隐藏的军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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