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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不嫁,只娶 净檀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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净檀大师的习惯,诊治时不喜有人在场。
元阙以为和前几次一样,净檀大师会很快出来,可这次等了快半个时辰,房门依旧毫无动静。
他肉眼可见的焦躁起来。
姜渝也很急,但她不能急。
她思索着万一姜越真出事,后续该怎么处理,难道她要一辈子顶着姜越的名字活下去?一辈子在这深宫做个俯瞰众生实则困缚牢笼,连自己真实性别都不能展露的帝王?
但她更惧怕的,是这亿万百姓担在她肩上的责任。
她没有答案,到现在,连她自己也说不清,当初答应姜越是因为心软,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门吱呀一声打开,净檀大师看起来比刚到皇宫时憔悴不少,他扫了眼一身帝王冕服的姜渝,打了个佛号,“抱歉,老衲只能暂时稳住江姑娘情况,她体内的□□,老衲无能为力。”
姜渝问,“没别的办法了吗?”
说完她就一怔,这话何其熟悉,不止有人问过一次,每次净檀大师诊治后,都会有人问。
只是答案又何其相同,净檀大师缓缓摇头,“除了阴阳调和,其他办法会顷刻要了她的命。”
元阙双手握得咯咯作响,“我明白了,我去。”
“阿弥陀佛。”净檀深深弯腰。
元阙抬脚进门,抱起姜越就往外走。
姜渝张了张嘴,最后只吐出一句,“照顾好她。”
元阙看着怀里烧得意识不清的人,眸中染上一丝痛苦,他手臂收紧,连片刻都等不得,运起轻功跃上房顶。
他在宫里有住处,只是位置很偏,这是当初姜越替他求来的。
小时候的姜越课业很重,一整日都得不到喘息之机,而他仗着身份,时不时地拉着小太子胡闹,哪怕最后挨罚,他也乐此不疲。
他就是想给年幼的姜越一点值得回忆的东西,等她年老时,回望过去,不是只有冷冰冰的奏折和训斥。
后来,他的住所就成了他们秘会之地。
皇宫东南角宫苑,他在这里种了一片海棠,一到春日,这里就如同粉红幻境,十四岁之前,姜越是这里的常客。
可后来先皇病重,所有担子都压在太子身上,她再也没光顾过此处。
此时天刚入冬,庭院满目萧瑟,那片海棠落得一片叶子也无,元阙脚步微顿,垂眸不言。
没有生机的书,看上去如同枯木,他一点也不喜欢。
越过迎上来的贴身小厮,他冷声吩咐,“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许靠近。”
说着他顿了一下,“让小厨房备好热水。”
小厮愣了一下,忙不迭应声。
而隐在暗中的死士则分散在各处,与夜色融为一体。
元阙小心翼翼得将人放在榻上,把所有被褥都垫在她身下,他俯身,额头贴了上去,低喃道,“我一直不愿和你走到最后一步,是怕你有朝一日知道真相会恨我……可现在,我顾不得那么多了。”
帷幔落下,他握住她的手,低哄道,“阿越,别怕。”
嗅到熟悉的气息,姜越缓缓放松,甚至还往他怀里缩了缩。
片刻后,细碎的嘤咛声响起……一室旖旎。
今夜注定是不眠之夜。
皇宫各处灯火通明,嘉明殿,平日里也会留宿来不及出宫的大臣,只是从来没有住满过,今夜却是人满为患。
宫人鱼贯而入为各房添置被褥和灯油等物品。
而此时,元叙房中,一名内侍捧着东西进屋后,关上了门,佝偻的背缓缓打直,他进堂而皇之地坐到元叙对面,“元兄,别来无恙啊。”
燕长胤反客为主,自顾自地给他倒了杯茶,语气如同老友见面。
元叙睨了他一眼,“一条丧家之犬,竟敢往皇宫躲,就不怕小皇帝砍了你?”
“我这条命早就活够本儿了,倒是元兄……”燕长胤意味深长道,“夺妻之恨的滋味如何?看着仇人的孩子坐在那个位置上,你还必须低他一头,是不是日日抓心挠肝?”
元叙握着茶杯,表情没有丝毫变化,“信不信,本王现在就把你扔出去,宋延可就在门外,你说,他会不会活剐了你?毕竟,当年要不是你向先帝告密,云行之的计划也不会败露,据说,宋延可是云行之最得意的学生。”
燕长胤不以为意,抿了口茶,“他敢吗?云行之三个字在皇室就是禁忌,他要是敢为他出头,就算小皇帝有海量,也容不得他。”
屋里一时陷入寂静,和殿外的喧闹形成鲜明对比。
良久,元叙开口,“那个蠢货呢?”
燕长胤抬眼,“谁?你那个捡来的义女?”
他思索片刻道,“她想用金银贿赂几个侍卫,想让他们毁人清白,可惜,还没等她成功,火就烧起来了,她自己跑了。”
元叙有点一言难尽。
他还以为她终于长了点脑子,在皇帝寝宫放火,好趁虚而入,结果满心只想着怎么折辱别人。
“她在何处?”元叙问,蠢是蠢了点,但还有用。
燕长胤摇头,“不知。”
而此时,被他们提到的姜萱正屈辱地钻着狗洞,皇宫太大,她不知道自己逃到了哪里,只觉得腿都要断了,只能趁乱,凭感觉往灯火少的地方跑。
从狗洞钻出来,眼前豁然开朗,这是一片光秃秃的树林,不远处屹立着一座庭院,像是在这喧闹皇宫中独僻出来的桃源。
主院亮着微弱的灯火,姜萱咽了咽口水,觉得此处有些不同寻常,安静得与这座皇宫格格不入。
她放轻脚步一点点靠近,手刚碰到院门,就感觉脖子一痛,人彻底晕了过去。
两名戴斗笠的黑衣人对视了一眼,默不作声将人捆绑起来拖进了柴房。
也就是今晚皇宫守卫混乱,否则哪能让这女子闯到这里,他们绝不能让任何人搅了主子的“好事”。
主屋里,元阙不敢太过折腾,一次之后就抱着姜越进了浴桶,又担心她体弱受凉,草草清理了一下,着人换了干净被褥,才把怀中的人轻柔放到床上。
姜越脸上潮红已退,但眉头依旧紧锁着,元阙掀开被子躺在她身旁,轻轻吻上她紧蹙的眉,“别怕,我在这儿。”
说完,姜越眉目果然舒展不少。
墙外喧嚣声动,墙内却如桃源,宋延站在大门外,听着雍凡一的耳语,抬手阻止想要进入搜寻的禁军,“这里不必搜了。”
领头的禁军明显不甘,“太傅,里面有人……”
宋延语气不容置疑,“出了事我负责。”
他帮不了姜越,更逆转不了生死,只希望她剩下的日子能了却一些遗憾。
“纵火的桐油找到来源了吗?”他边走边问,“宫人中的迷药,太医院可有结果?”
几个问题下来,领头的禁军再也没心思顾及那处偏僻的院落。
一直到日上三竿,姜越才幽幽转醒,低沉的声音在头顶响起,“醒了?我让人备着粥,要不要喝点?”
她转头,一张俊脸在眼前放大,她吓了一跳,一巴掌下意识地挥了出去,元阙能躲,但却稳稳定在原地。
那巴掌轻飘飘的,绵软无力,落在脸上毫无杀上力。
姜越感受了一下身体,哪里还不知道昨晚发生了什么?
“之前死活不乐意,现在不怕朕怀孕伤身了?”姜越冷笑,一脚踹过去,但她身体实在太虚,根本踹不动。
元阙非常识趣地下了床,半跪在脚踏上,替她穿衣,“……昨晚是迫不得已。”
他这解释让姜越怒火中烧,一巴掌打开他的手,“你的意思是,和朕欢好还委屈你了?”
元阙知道她在气头上,说什么都不对,直接扣住她的后脑勺,用唇堵住了她的嘴。
片刻后,他才松开气喘吁吁的姜越,“是臣委屈了陛下,没有婚礼、没有仪式就让你把最珍贵的东西给了我。”
以往他们也荒唐,却从没做到最后一步。
就像他们知道,这份感情或许永远也见不了光,都克制着最后一点理智。
可昨晚,理智崩塌。
姜越低头摸着自己的小腹,有点期待,又有点畏惧,“你说,朕能怀上吗?”
她想有一个延续自己生命的孩子,不论男女,只有性命所剩无几的人才能体会那份执念。
元阙没忍心告诉她,有孕并不是一件很容易的事,况且他看了不少书,知道怀孕是怎么一回事,昨晚很谨慎没在她体内遗留东西。
他不是不想,而是不敢,担心她本就孱弱的身子一摧即断。
姜越平复了一下情绪,“外面怎样了?”
元阙将衣服一层一层给她套上,熟练得仿佛做了千百次,“有太傅和殿下在,你放心。”
他给她系上腰带,后退两步,看着她,“阿越,我们成婚吧,以姜渝和元阙的名义。”
姜越蹭地站了起来,“你说什么疯话?”
“既然你们已经互换,那就换到底,所有人都看见我把你从火场抱出来,我也当着百官的面向‘陛下’求娶你,‘陛下’已经允了。”元阙低声道。
房间里静得落针可闻,良久,姜越讽笑一声,“你们凭什么替朕做主?元阙,朕是喜欢你,但不是只喜欢你,朕姓姜,背负着这个姓氏的责任,朕不愿过去十几年为这个姓付出的一切变成一场笑话,更不愿至死都顶着别人的名字,哪怕这个人是朕的妹妹。”
就算要成婚,那也是以帝王之名娶夫,而不是嫁人。
她闭了闭眼,“要么,等朕公布身份,你以皇夫身份嫁朕,要么就永远藏在暗地里。”
这是属于她姜越的骄傲。
元阙抿着唇,手指发抖。
他从很小的时候就知道,他能影响姜越,却从来左右不了她的决定,他不在乎是嫁还是娶,只是他清楚,朝臣乃至天下,一旦知道她是女儿身,会掀起多大波澜。
前朝的昭华公主,绝世无双的女子,最后却被天下说成了灭国的根源,说她牝鸡司晨、逆乱朝纲,才有了那七十年人吃人的地狱。
可众人都忘了,早在昭华公主出生前,世间已在地狱中。
天下人不是不知道,他们只是想给自己的苦难找一个宣泄口。
“好,我答应,等你公布身份……我们成婚。”元阙颤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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