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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臣请陛下赐婚   房间里 ...

  •   房间里,哐当一声,姜越强撑着身体撞倒香炉,她扶着桌案喘息。

      屋里本就闷热,药效发作,让她整个人如置熔炉,她扯开中衣领口,雪腻的肌肤若隐若现。

      不过片刻,脸和脖子上就铺了一层细汗。

      她跌跌撞撞走到门边,不出意外,门被人从外面反锁,她又踉跄着撞到窗户旁,窗户纹丝不动。

      她靠着墙滑坐在地,蜷成一团,体内有股火在流传,直冲下腹,折磨得她青筋暴起。

      终日打雁,却被雁啄,姜越恨得咬牙,表情隐忍到近乎狰狞。

      她不知道今晚这场局针对的是她,还是姜渝,但不管如何,也让她看清了元叙对宫里的掌控。

      她以为的铁桶,实际上早就漏成了筛子。

      本来最安全的帝王寝殿,现在却空无一人,听起来真是讽刺。

      很快,她闻到了浓烈的桐油味儿,姜越心神大骇,挣扎着爬起来。

      这些人,竟想活活烧死她?

      她奔到门前,拼命拍打门,“来人,高译!”

      可外面只看到冲天而起的火光,看不到半个人影。

      浓烟顺着门缝蹿了进来,姜越掩唇、弯腰,咳得撕心裂肺。

      此时,大殿里。

      宴会已经进入尾声,姜渝正准备里离席,却听元叙道,“陛下,臣想为小女求个恩典。”

      姜渝停下脚步,元叙剿灭阿勒这个强劲外敌,的确算得上功盖社稷。

      她刚堵了他为姜萱请封郡主的可能,要是再拒绝,怕是会引起众怒,尤其是那帮武将,对元叙赏赐太少,本就已经心生不满。

      “摄政王想求什么恩典?”姜渝问。

      她曾听姜越说,先帝在临终前,曾拉着她的手,让她唤元叙一声王叔,可姜越直到先帝咽气都没开口。

      不是姜越不懂隐忍,而是她真的唤不出来,这里还涉及一桩皇室秘辛,只是姜越不肯多说,她也没追问。

      元叙理了理袖子起身,“臣听闻陛下在宫中办了宫学,不拘男女,小女生于乡野,浅陋粗鄙,不知可否让她入宫学,受一受京城贵女们的熏陶?”

      没看懂的人,只感叹摄政王对这个义女的爱护,聪明人个个眼观鼻鼻观心,一言不发。

      就那位先前的表现来看,入了宫学就是根搅屎棍,受熏陶?给人添堵还差不多。

      他们心里已经打定主意,回去就告诫自家儿女,别去招惹这种祸害。

      姜渝不动声色地压下心中升起的厌恶,笑道,“宫学的事,朕已经全权交给太傅,摄政王想要入学名额,该找太傅才是。”

      扔出去的回旋镖不期然又飞了回来,宋延心底一叹。

      这丫头,真是个不肯吃亏的主。

      宋延朝元叙拱了拱手,“摄政王见谅,宫学收人的确不看男女,却看品行,您家这位,品行好像不太行。”

      他环视了一圈大殿,“各位大人的儿女尽在宫学中,想必该明白近朱者赤、近墨者黑的道理。”

      谁也没想到,第一个附和的竟然是和宋延一直不对付的赵述秋,他捋着胡子,老神在在道,“是极,是极,老夫可不愿孙女儿和毫无礼数的人同堂求学。”

      宋延一笑,想不到这老顽固还有可爱的时候。

      然而,他笑还没落下,当值的禁军连滚带爬来报,“陛下,东侧殿走水了!!”

      姜渝猛地看向元叙,却见他脸上露出淡淡的惊讶和疑惑,不像是装的,她沉声开口,“江姑娘还在侧殿,不惜一切代价救火!”

      她率先起身,朝侧殿走去,身后群臣哗啦啦跟了一路。

      宋延脸色很冷,对身后的雍凡一耳语了几句,雍凡一凝重点点头,悄无声息离去。

      元叙看见了,却什么反应都没有。

      他原本只是把姜萱放出去搅浑水,却没想到给了他这么大一个惊喜。

      而此时的东侧殿已陷入一片火海,姜越没有坐以待毙,将殿中花瓶里的水全部倒进被子,裹在身上,一下一下往门上撞去。

      此时此刻,她有多无力,就有多恨她这副孱弱不堪的身子。

      想她也是从小习武,可从患病之后就再也分不出多余的精力。

      殿中房梁燃烧、坍塌,姜越险之又险避开了砸向她的横木,但就这么一避,她已经彻底没了力气。

      身体本就火烧火燎,加上高温蒸腾,让她意识逐渐模糊。

      今日真的要死在这里了吗?

      也好,以后在也不用受病痛的折磨了。

      只是她还是不甘心啊,她才活了十几年,还没去过元阙说的那些地方,大漠的落日孤烟、南方的烟雨小船、北境的飞雪草原……

      还有元阙,她还没对他说过,她喜欢他……

      砰的一声,门被大力踹开,外间嘈杂声渐起。

      姜越裹着被子缩在角落,迷蒙抬眼,元阙一身甲衣,披火而来,他一眼就看见了床脚的她。

      “阿越?”元阙连人带被将她抱了起来,运起轻功往外掠去,一张俊朗的脸沉得能滴水。

      他父王回京,为了不与他碰面,他找了个理由巡察京畿营,可巡到半路还是不放心,早早结束返回。

      然而刚靠近雍和宫,就遇到宋延的贴身侍卫雍凡一,他告诉他,陛下寝殿着火,可能和摄政王有关。

      他根本来不及细想,直奔寝殿而来。

      大殿在身后熊熊燃烧,顷刻间化成一片废墟,元阙紧紧抱着怀里的人,看着紧随而至的姜渝等人,目光在她的帝王冕服上停留了片刻,最后将视线移向自己的父亲——元阙。

      但仅仅一眼他就收回了视线,眸中毫无温度,“臣心悦江姑娘,此事之后,还请陛下赐婚。”

      说完,他连礼都没行,抱着怀中的人跃过高墙,朝净檀大师的院子飞去。

      一时间,竟没人指责他的目中无人。

      从头到尾,都没人看清他怀中人的模样。

      元叙眯了眯眼,这逆子,以为是他做的?

      姜渝咬着牙,齿间渗出一丝血迹。

      就姜越那所剩无几的寿命,平日里大家像捧瓷器一样捧着,现在在火场里待了那么久,不知还能剩下多少?

      她扫了元叙一眼,元家下一代只有元阙一根独苗,可如今这根独苗的心完全系在姜越身上,不知道该说是讽刺还是报应?

      她心下发狠,“这桩婚事,朕允了。”

      若能在最后的时间,让姜越多得点自由,她不介意利用她的身份,成全这桩好事。

      平日里她虽然不待见姜越,嫌她唠叨麻烦,但也容不得人这么欺负,“这件事必须严查,敢在朕的寝殿纵火,当朕是死的吗?!”

      她话落,禁军就抬着一具具宫人内侍的尸体从墙后走出,今晚负责当值的禁军统领郑书乔单膝跪地,额头冷汗直冒,“陛下,臣赶到时,这些宫人侍卫已遭毒手,仵作验过,她们先中了迷药,然后被人一刀封喉。”

      他越说,头压得越低。

      今晚的重心都在大殿,陛下在哪里,他们布防的重点就在哪里,谁能想到有人会烧寝宫?图什么?

      就算要刺驾,不该去大殿吗?

      郑书乔跪在地上,脑子一片空白。

      姜渝眼中黑雾翻滚,“封锁宫中各个出口,许进不许出,你去查,查不明白,就等着上断头台吧。”

      “是,臣马上去。”郑书乔连头上的冷汗都不敢擦,起身就走。

      火渐渐熄灭,巍巍宫殿化成一堆焦炭,姜越看着拿一缕缕残余的白烟和那一具具已经没了人气的尸体,掩于袖中的手一点点攥起。

      真是……欺人太甚!

      她早就看禁军不顺眼了,大半都是各家送来混资历的勋贵子弟,平日里玩忽职守,抱团排挤寒门,处处显示高人一等。

      真遇见事了,就是一盘散沙。

      她回想着京城的兵力,冷声开口,“任宋延为特使,着刑部、大理寺、御史台联合办案,务必查出起火真相!”

      “臣领命。”宋延直起身,看着她有条不紊的处理着今晚的事,微微垂眼。

      心中升起一股他自己都不明白的失落,姜越渝来越能独当一面,但也意味着……她不再需要他了。

      作为老师,他该高兴学生出师,可姜渝是从一张白纸任由他描摹出来的,就像亲手养大了一只雏鸟,到离巢时,却又生出不舍。

      他狠狠掐了掐自己的掌心,压下这些莫须有的念头。

      安顿朝臣的事,姜渝交给了刘喜,寝殿被烧,她没有可换的衣服,而她自己的又全是女装。

      别无他法,她只好穿着冕服前往净檀大师住所。

      元阙已经命他的暗卫将小院围了个彻底,即便是姜渝都被挡在门外。

      姜渝看着戴着斗笠的暗卫,不,应该说死士,这些人身上没有一点活人感。

      她气得笑出声,她看向院里宛若望妻石的某人,“所以元家果然有不臣之心,是吗?我以为元世子会不同,现在竟然都堂而皇之带死士入宫,若她知道,会不会饶你?”

      元阙手指蜷了蜷,一挥手,示意护卫让路,他躬身行礼,“冒犯陛下,臣有罪。”

      他明知眼前的人不是阿越,但也只能把她当做阿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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