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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要个孩子 遴选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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遴选之后,姜渝还是住在淑兰殿,没了叽叽喳喳、勾心斗角的贵女们,她一个人住得很自在。
可她现在却不能回自己的院落,因为姜越还在,而且元阙也进去了。
男女之间的事,她以前不知道,现在也补得差不多了。
她只是觉得姜越胆子太大了,就算宫里都是她的人,谁敢保证个个都忠心?
但一想到她那破得普通碎瓷的身体,就什么都说不出来。
她带着云桃和云杏重新挑了一处院落,反正淑兰殿够大,姜越爱在哪儿就在哪儿。
天一点点暗下来,碎庭轩的院子里灯火朦胧,姜越躺在躺椅上昏昏欲睡。
夜风吹过,却吹不散她脸上隐忍的痛苦。
她能感受到自己的身体在一天天衰败,无论多少灵丹妙药下去,都如泥牛入海。
墙角传来一声轻响,姜越没睁眼,“你来了?”
熟悉的气息一点点靠近,姜越伸出双手,命令道,“抱我进屋。”
元阙的目光在她布满冷汗的脸上挺久了片刻,压下眼中的心疼,将她打横抱起,“要用晚膳吗?”
姜越摇头,往他怀里靠了靠,“不用,多抱我一会儿。”
“好。”元阙下巴轻蹭她的额头,抱着她稳步进了卧房。他将怀中的人轻柔地放在床上,为她除去玉冠,褪掉鞋袜。
他俯身,温热的气息喷在白皙的脖颈,“阿越,可以吗?”
姜越闭着眼“嗯”了一声。
朦胧灯影摇晃,帷幔遮掩间,不过片刻便传出一道道令人面红耳赤的声音。
热浪蒸腾,暧昧蔓延,长发铺展。
床沿边露出一节白皙的手臂,姜越猛地睁开眼,拽着元阙的衣领,“阿阙,咱们要个孩子吧?两年时间,足够我把他生下来了。”
元阙在她身下动作的手指一顿,又继续若无其事地伺候她,他脸上也染着潮红,嗓音沙哑,“阿越,你确定要在此时说这个?”
姜越咬了咬他的鼻尖,“这个时候的你好说话。”
毕竟孩子她一个人又生不出来。
元阙手指又往里探了探,惹得姜越一阵痉挛,狠狠咬了一口他的脖子才解气,“你就说,应不应?”
“不行!”元阙动作越发刁钻急促,姜越喘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你,混蛋!”
“陛下以后别再说这种话了,怀孕伤身,臣只想你好好活着。”元阙头埋在她脖间,哑声道。
姜越气得咬牙,身上蓄力,一脚将他踹下了床,她拢好衣服坐起来,冷笑道,“一口一个臣,元世子这样爬龙床、犯龙躯,是不是罪该万死?”
元阙知道她在发脾气,叹息一声,跪到脚踏上,替她穿好鞋袜,“是我不会说话,阿越要打要罚,我都认。”
“所以孩子依旧不行,是吗?”姜越盯着他的眼,似是想从他脸上找到些许妥协。
但没有,什么都没有。
人人都说,元世子性情温和,不争不抢、不露锋芒,可只有她知道,这个人冷硬如铁,决定的事,就算是她也改变不了。
元阙没出声,算是默认。
姜越冷笑,起身就走,“既然元世子不愿,那朕就重新找个男人,想爬朕龙床的不止你一个。”
元阙脸色骤变,猛地起身,一把攥住她的手,他眼中酝酿着沉沉风暴,“你敢!”
房间里一时冷得如同朔北的雪原。
姜越回头,手腕上传来阵阵钝痛,目光却毫不退让,“朕是九五之尊,有什么不敢的?还是元世子觉得,朕非你不可?”
灯火明灭,帷幔轻扬,两人互不相让。
良久,元阙一把抱住她,力道大得仿佛要将她勒进血肉,“阿越,我知道你为什么想要孩子,你别怕,你死了,我下去陪你……”
姜越瞳孔剧缩,猛地推开他,抬手一巴掌抽了过去,她气息不稳,“你说什么混账话!”
的确,她想要一个孩子,是因为有太多遗憾,她还不到双十之龄,她还没活够。有个孩子,她就可以安慰自己,她还存在于这个世上。
可她没想过让元阙陪她死。
元阙握住她的手,“那你也别再提孩子的事,我们开开心心度过剩下的日子。”
“……好。”姜越闭了闭眼,任由眼角泪水滑落。
她有时候很嫉妒姜渝,为什么同胞而生,她就能健健康康,而她却身患绝症。
她知道,这事只能怨天,怨命,怨不了任何人,更怨不了姜渝,可她还是不甘心。
她不甘心呐!
那种等死的滋味,就像头顶悬了一把巨刃,你明知道它随时可能落下,却怎么也避不开。
而此时,明月堂内,姜渝望着案上的《课堂注解》出神,她下意识摸向腰间,却摸了个空。
这才想起来,玉佩已经被她当了,换了一万两银子。
顿时,她看着这本《课堂注解》也不顺眼起来,烦躁地吩咐,“云杏,把这本书收起来,重新寻一本。”
云杏看了一眼,欲言又止,但最后还是听话地把书压在了箱底。
她已经知道了云樱的结局,不想重蹈覆辙,她今后只能一心一意跟着姑娘。
气氛静得有些诡异,青姿被留在了宫外,现在姜渝身边只有云杏和云桃。
两人都察觉到姜渝心情不愉,做事都轻手轻脚的。
姜渝趴在案上,望向窗外,侍女提着油灯将廊下的宫灯一盏盏点亮,不多时,整座庭院都被火光映亮。
若在宋府,她此时大抵在和宋延一起用膳,用完膳会去院中消消食,然后回书房温习当日所学的知识。
宋延会冷不丁地提问,她答上来,会得到他一个赞赏的眼神,答不上来,等待她的就是戒尺。
宋延罚人从不手软,哪怕她是个姑娘,可后来她还是发现了他的弱点,只要她一撒娇,十回有四、五回宋延都会放过她。
于是,她乐此不疲。
那段学习的日子,是她这一生中最轻松快乐的时光。
做得好了有人夸,做得不好也有人罚,告诉她什么是对是错。她不用想今天怎么活,明天怎么过,简单得让她以为,一辈子就会这么下去。
可这样的日子太短了,短得她还没来得及好好体会,就没了。
天,飘起了雨,宋府书房外,云樱跪在冷硬的石板上,等待着主子最后的抉择。
宋府的一切都逃不过宋延的眼睛,她白日里说的话、做的事,转眼就呈到了宋延案上。
她辩无可辩。
雨越下越大,惊雷劈开天幕,照亮庭院。
宋延终于搁下笔,起身,走到门口,看向狼狈不堪的婢女,“既然你不知道自己真正侍奉的是谁,那就从哪儿来,回哪儿去吧。”
他转身,吩咐屋里的张伯,“今晚就送她走,以后也别让黔州那边送人来了,我不需要。”
张伯叹息一声,撑着伞走到云樱面前,“云樱姑娘,走吧。”
云樱脸上看不出情绪,规规矩矩磕了三个头,撑着膝盖颤颤巍巍起身,她回头看了眼书房。
灯火阑珊中,那人长身玉立,身姿绰绰,一如年少时惊鸿一瞥的模样。
她其实没什么太大的野心,也没有别的妄想,就想离这个人近一点,一点点就好。
当初她被选中入京时,高兴了好久,她终于可以见到主家那位公子了,他不再是天上触不可及的明月,而是眼前花。
可后来,她被赐给了一个奴婢出生的姑娘,她虽然不高兴,但也没什么怨,只要让她留在府里就好。
可当姜渝出府、入宫,一步步在皇城站稳脚跟,她开始怕,怕姜渝带她离开。
“云樱姑娘,回去收拾收拾细软吧,黔州可不近。”张伯提醒。
云樱应了一声,蹒跚着回了自己的房间,湿哒哒的雨水蜿蜒了一路。她在窗前坐了片刻,扯下床幔,搭上了房梁。
她面无表情地站上了凳子。
她们这些以云为姓的婢女本就是罪人,出来就是为了摆脱炼狱,如今送她回去,和叫她去死有何区别?
回去也逃不过被家人送上官吏床榻的命运。
云樱闭上眼,头搭上系扣的床幔,脚上用力,凳子哐当一声砸出脆响。
原来,这世道,做奴婢已经是一条极好的出路。
她生来如蝼蚁,就算是死,也激不起半点水花。
就这样吧,愿来生,不为人,没有思想,就不会痛苦,不会嫉恨,不会奢望……
“大人,不好了,”张伯冒雨匆匆而来,喘着粗气说完了最后一句话,“云樱她……悬梁了。”
一滴浓墨滴在纸上,毁了他刚刚起好轮廓的画,宋延默然片刻,开口,“好好葬了吧,给她家人多送点银两。”
“是,大人。”张伯匆匆而来,又匆匆而去。
雨越下越大,仿佛没有尽头,宋延走到窗边,一只信鸽冒雨停在檐下,睁着一双豆大的眼,湿漉漉地盯着他。
恍惚间,他想起了姜渝,那丫头想逃罚的时候,也喜欢用这种无辜的眼神看着他。
鸽子发出“咕咕”的叫声,宋延回神,取下鸽腿上竹筒里的秘信,上面只有七个字:摄政王转道静虚山。
宋延猛地收紧手,唤道,“阿一,备车,进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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