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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宋延入朝真相   掌柜额 ...

  •   掌柜额冒冷汗,“这是……主家的东西,您拿来小人这里当,实在折煞小人了。”

      姜渝怔然。

      这个当铺……是宋延的产业?

      她来这里,当玉只是顺带,她缺钱,姜越给她的不能乱用,她要是问宋延要,宋延倒是会给,可她现在不想和他扯上关系。

      热脸贴冷屁股的事,做一次就够了。

      她又不是看家的狗,召之即来挥之即去。

      “若我非要当呢?”姜渝问。

      她更想看看,宋延知道她当了拜师礼后的反应。

      掌柜额间冷汗冒得更急,“我需要问问主家。”

      云纹玉是家主身份的象征,除了家主可配白玉,其余管事只能持清玉,而是云纹数量也有讲究。

      家主是久纹,管事按等级,一到六纹,再高的他没见过。

      刚才他仔细看了一下,这姑娘拿出的竟是九纹玉。

      姜渝看了他半晌,“行,我等着。”

      掌柜赶紧差人拿着玉去询问,一边吩咐人准备茶水糕点。一番操作,让众人忘记了正在闹事的李暮等人。

      李暮见小厮拿着玉佩离开,朝角落看了一眼,一道人影悄无声息退出人群,跟上了小厮。

      虽然幕后东家不是他找出来的,但殊途同归。

      半个时辰后,宋府。

      张伯小心翼翼握着那块玉,问,“大人,姑娘要当了这玉,店家不敢自作主张,遣人来询问。”

      宋延拿过玉,指腹轻摩着,玉的边缘温润圆滑,可见主人时常把玩。

      他当初用这块玉做拜师礼,一是因为喜欢,二是这玉足够珍贵。

      他知道,姜渝从收了这玉后,日日贴身佩戴,爱不释手。

      可如今,她不想要了。

      他的计划成功了,姜渝当玉,何尝不是一种在意?可他却有种心慌之感。

      “给她当吧,五千两,”说着,他顿了下,“算了,一万两,她之前收的银钱全进了陛下口袋,如今正是缺钱的时候。”

      张伯心底一惊,一万两可不是什么小数目。

      但他什么都没说,他能坐到这个位置,学得最会的一件事,就是不去质疑主子的决定。

      他忠的是宋延这个人。

      当姜渝拿到那一万两银票时,心里的愤怒达到了顶端,她说不清自己是什么心情。

      明明是她想当玉,可钱到了手,她不仅没一丝轻松,反而觉得怅然,就像是和宋延之间那种特殊的关系骤然断了。

      一直到回宫,她心里那口郁气不仅没散,反而越聚越烈。

      她挥退众人,在院中竖了箭把,箭矢散落一地。

      姜越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幅乱像,她眉心微蹙,“你发什么疯?”

      姜渝对她不客气,她也愈发随意,甚至还找到了和她打嘴仗的乐趣。

      她有时候觉得自己或许是疯了,她从小学的是帝王教育,怎会喜欢和人斗嘴?

      姜渝收了箭,擦了擦脸上的汗,在姜越的地盘,她摘了面纱,那张和姜越如出一辙的脸上面无表情,剧烈运动后的潮红都掩盖不住她眼中的冷意。

      “没什么,在宫外遇到一条凶恶的狗,不小心把身上的玉佩丢了。”姜渝道。

      姜越挑眉,她端详着姜渝的眉眼,“你很不对劲,和老师闹矛盾了?”

      姜渝扯了扯嘴角,“他那脾气,谁能和他闹矛盾?就算有矛盾,那也是别人的错,太傅会有错吗?”

      听着这酸不溜秋的语气,姜越脸色渐渐沉了下来,“你喜欢宋延?”

      姜渝没说话。

      或许吧,她自己也闹不清楚,但只要一想到宋延刻意疏离她,她心里就堵得慌。

      院子安静得有些诡异,姜越盯着她看了片刻,冷声道,“你喜欢谁都可以,宋延不行。”

      一句话,激起了姜渝的叛逆之心,她控制着起伏的呼吸,问,“为何?”

      姜越扫了她一眼,坐到石凳上,“你知道宋延的来历吗?”

      姜渝默然片刻,“我只知道,他出身江阴宋氏,乃宋家嫡长,这宋家不入仕,世代守着家族的槐山书院,就算是战乱时代,天下人也对其敬重三分。”

      “你说得没错。”姜越肯定了她的话,“但还有你不知道的秘辛,你应该听过一个名字——云行之。”

      姜渝一惊,她对这个名字印象深刻,北风村之行时,她就察觉宋延对这个云行之的态度很奇怪。

      而北风村的村民不拜鬼神,却拜云行之的画像,把他当做恩人。

      她还记得宋延看见那人的画像时,嘲讽的语气和神态。

      她看着姜渝,等着她的后续。

      “云行之是皇室不死不休的仇人。”姜越眼神很淡,仿佛在说一件事不关己的事,“他原是父皇麾下第一幕僚,陪着父皇从草莽一路走到至尊,可在父皇登基前夕,他设计害死了林皇后和兄长们,父皇也身受重伤,若不是摄政王元叙力挽狂澜,姜家差点全军覆没。”

      姜渝惊得茶水都打翻了,大离现在尚未修官史,只有一些文人著的私史,可仅从那些只言片语中,就知道那场战役有多残酷。

      只是她不明白,“为什么?他跟了先皇那么久,为何要在登基前夕背叛?”

      眼看就要功成名就,以云行之的功劳,封侯拜相不在话下,为何要在那种时刻功亏一篑?

      姜越身后后仰,靠在椅背上,闭上眼,“因为一个女人。”

      电光石火之间,姜渝脑子里闪过大离建国前夕那场战事的信息。

      大离打得最艰难的仗,不是各路诸侯,而是一支由前朝公主率领的骁卫队。

      这位公主在前朝末期,给皇室强行续命二十载,若不是这天下实在烂得太厉害,说不定燕氏就能让她盘活了。

      可天命不可违,一灯灭,千灯起,饶是那位公主具有帝王之才,也无法挽大厦于将倾。

      “是昭华公主,对吗?”除了这个人,她想不到谁还配让云行之那样的人物倾心。

      那个让天下男人畏惧到连让家中女儿学文习武都不敢的女子。

      而她,死在了大离开国皇帝,也就是她父皇手里。

      云行之做这一切,是为了昭华公主复仇,为此不惜隐忍到了最后一刻。

      姜越“嗯”了声,像是要睡着似的。

      “可是,他们和宋延有什么关系?”姜渝问。

      姜越没睁眼,慢悠悠道,“云行之曾于槐山书院求学,与宋家关系匪浅。当年那场变故以后,云行之并没死,而是重伤逃离,虽然没有证据,但猜测是宋家暗中收留了他。”

      “云家也是个大族,族人上万,父皇痛失妻儿,登基后的第一件事,就是问问罪云家。”姜越手指敲着大腿,“父皇原本打算把他们全都杀了,这时宋氏族长,也就是槐山书院的山长站了出来,力保云氏一族,请求改死刑为流放。”

      说着,她睁开了眼,“槐山书院汇聚天下文脉,即便是父皇也得斟酌三分,山河安定后需要治理人才,若屠了槐山书院,天下学子定会群起而攻,大离将无人可用。”

      “于是,父皇和宋氏族长做了个交易,二十年内,让宋家最出色的子弟入朝,稳定天下文心,宣扬姜氏众望所归。”

      姜渝了然,那个被宋家送入朝堂的人,便是宋延。

      可这些,和她喜欢宋延又有什么关系?

      像是知道她在想什么似的,姜越开口,“父皇留下秘旨,宋延可用不可亲,待元叙除后,就是他的死期。”

      姜渝身体一晃,第一次感受到了帝王之术的残忍,也感受到了帝王的恨意。

      他可以为了天下妥协,但在稳定之后,也会毫不犹豫举起屠刀。

      众生皆棋子,无论朝臣还是百姓,都只是巩固权力的工具,说什么民贵君轻,不过都是愚弄百姓的口号。

      百姓遇到一个什么样的君主,竟然全靠运气,若遇到一个负责任、有担当的,就是烧了高香,若遇到一个昏庸暴虐的,遭罪的也是他们。

      姜渝觉得很讽刺,天下万民的福祸,竟然要系于一人之性情。

      “他……非死不可吗?”姜渝问,她恼怒宋延的遮遮掩掩,却并不想要他的命。

      “那是你的事,朕活不到那个时候,”姜越眼皮都没抬,只是掩于袖中的手狠狠攥紧,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松开,“至于父皇的旨意,你想尊就尊,不想尊就不尊,他又不能从棺材里蹦起来抽你。”

      姜渝张了张嘴,看着她那张愈发没有血色的脸,心底升起一股无力。

      原本想要嘲讽的话吞入腹中,“你好好休息。”

      姜越“嗯”了一声,“朕不想动了,你让元阙过来。”

      皇宫是姜越的地盘,几乎是铁板一块,她并不担心有人嚼舌根,她应了声,离开了院子。

      元阙和姜越的关系早已心照不宣,想到元阙的身份,姜渝心下涩然。

      摄政王世子,若真有那一日,也是不死不休的结局。

      她闭了闭眼,再睁开,找到元阙,告诉了他姜越的吩咐。

      元阙行了个礼,走了两步又停住,“殿下,阿勒大捷,边关稳定,我父亲请求班师回朝的奏折已在路上。”

      姜渝看着他,“摄政王会等奏折批复才会动身吗?”

      元阙默然片刻,“不会。”

      甚至在奏折发出那一刻,他父亲已经启程回京。

      他太清楚他父亲的野心,这次回来,怕是一场腥风血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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