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9、好,我不做 院子里 ...
-
院子里的气氛越来越怪异,姜渝拖了把椅子坐下,直直盯着姜越,“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若说以前,她对姜越还有点不为人知仰慕,但经过选妃之事,这人的所作所为让她没了一点敬畏。
“你真想走?”姜越抿了抿唇,眸中情绪意味不明。
姜渝一扬眉,虽然没出声,但那表情仿佛在说:不然呢?
空气静悄悄的,耳边只剩下微风和虫鸣。
姜越深吸一口气,暗暗告诫自己忍住,但最终还是忍无可忍,抓起手边的茶杯朝她砸了过去。
没等姜渝反应,宋延不动声色地侧了侧身,滚烫的茶水泼洒在衣袍上,瞬间洇湿一大片。
他看了眼连脸色都没变一下的姜渝,有点头疼。
这丫头,现在连装都不装一下了吗?
以前说错了话,还装点恐慌无措、懵懂无知,现在都敢直接骂了,对象还是皇帝。
“老师倒是护徒心切。”姜越气儿不顺,说话也带刺。
宋延依旧一副好脾气的模样,拍了拍姜渝的头,警告道,“好好和陛下说话。”
发上熟悉的触感让姜渝眼眶一酸,明明是这个人把她丢在皇宫不闻不问一月。
他们之间明明有那么多隔阂和秘密,现在却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似的,依旧把她当成一个孩子哄。
她很想硬气地吼一声“不”,但最后也只是扭过头不说话。
姜越死气沉沉地闭上眼,“以朕现在的身体状况,很多事恐怕有心无力,从明日起,阿鱼跟在朕身边学习,必要时,代替朕上朝。”
宋延还没说什么,姜渝起身就走,“想都别想,这事谁爱干谁干,反正我不干。”
“回来!”姜越猛地睁开眼,急得剧烈咳嗽,“姜渝,你若敢踏出院门一步,朕打断你的腿!”
姜渝身形一僵,缓缓回头,“白日里还要杀我,晚上就让我替你,您学变脸的吧?”
姜越深吸一口气,安慰自己,不能生气,这死丫头就是故意的。
“皇权富贵,多少人削尖了脑袋也求不来,你到底在抗拒什么?”姜越问,这一点她确实想不明白。
姜渝来之前,宋延已经把她的身世经历大致讲了一遍,从小长在静虚山,被嬷嬷调换身份,当做奴婢养大。
甚至一直被欺辱,被针对,按理说,该对权力很渴望才对,现在却一副被强迫的模样。
姜渝收了脸上的表情,“你出生就是太子,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登基后,更是万万人之上,皇权富贵在握,你是觉得开心,还是觉得荣幸?”
她从不觉得拥有权力和富贵是件很了不得的事,她曾经很厌恶姜萱的滥权跋扈,仗着一个莫须有的身份,就对她随意欺辱。
若高贵的身份只是欺压弱小的工具,她宁愿不要。
姜越呼吸一滞,指着她,咬牙切齿道,“阿阙,把她给朕扔出去!”
听了半响的元阙有点无奈,这两人斗嘴都如此剑拔弩张,他有种古怪的预感,以后皇宫会很热闹。
就是……阿越怕是要心梗了。
不过这样也好,他跟了姜越十几年,很少在她脸上看到如此鲜活的表情,虽然这份鲜活的代价是生气。
但他知道,这点生气只是暂时的,姜越要是真动了怒,惹她生气的人现在已经被按下了。
“不劳烦元世子了,我自己走。”姜渝拍了拍衣袖,抬脚就走,动作洒脱得没有一点留恋。
但她刚走出两步,高译就跟了上去,“姜……殿下,请回寝宫。”
这混乱的关系,他完全不知道该怎么称呼,但既然是陛下的胞妹,称一句殿下也不出格。
姜渝脚步微顿,她第一次听到这个称呼是从宋延口中,想起他刚刚的相护,她唇抿了抿。
不知道那杯热水烫着没有……
庭院里,只剩下姜越、宋延和元阙三人。
“陛下觉得阿鱼如何?”宋延坐到石凳上,给自己倒了杯茶,抿了一口,问。
“胆大包天!”
姜越闭着眼,给了四个字评价,她虽然不是什么暴虐之人,但好歹也是君主,再不济,也是她姐姐,那丫头却一点情面都不给她留。
宋延没说话,端起茶杯继续喝茶。
姜越按了按发疼的脑袋,忽然眼前一阵发黑。元阙握着她的手紧了紧,她没挣开,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哑声开口,“开宫学吧。”
人有生老病死,她决定不了自己寿数,只能尽力安排好身后事,不让江山因她的死出现动荡。
“让朝中年轻一辈入宫学习,不论男女,请大儒讲经,姜渝跟着,那些人以后都是她的班底,让她熟悉熟悉,能不能折服他们,就看她的本事了。”姜越道。
宋延看向她,“陛下决定了?”
姜越闭着眼,“嗯”了一声,“朕一开始,确实是想杀她,她的出现意味着这江山并不是非朕不可,可凭什么?朕好不容易稳定下来的局面,凭什么让她截胡?”
可现在她没办法,她只剩下两年的寿命,两年时间,她造不出一个继承人来,而姜渝是她一母同胞的嫡亲妹妹,在没有子嗣的情况下,论血脉亲疏,她继位也是理所应当。
想着,她眼神冷了下来,怕是从她查出脑疾那一日,她父皇就有了培养小女儿的心思,否则为何刚驾崩,就命宋延暗中把人接到身边教导?
要知道,宋延是太傅,她登基后,更是帝师。
元阙半蹲在她身侧,低声问,“现在有了殿下,你是不是可以好好休息了?”
姜越没说话,过了好一会她才开口,“她现在还太弱,玩儿不过那些老臣。”
元阙沉默下来,他也知道不可能,但还是存了一丝希望。
他不在意谁坐皇位,他只想让姜越好好休息,别那么累了。
看着他们旁若无人的动作,宋延还有什么不明白,眼神稍冷,“元世子早就知道陛下是女儿身?”
“嗯。”元阙应了声,“我是陛下伴读,年少时无意间知晓的。”
宋延突兀开口,“阿枢是撞见了你们的私情,才被灭口的吧?”
他其实有所怀疑,但这两人很谨慎,他没有确凿的证据,况且就算有证据又如何?他还能为了一个侍卫问罪于帝王吗?
姜越和元阙齐齐一僵,似是没想到宋延会突然提这茬。
元阙想起了那个沉默寡言,却细心周到的侍卫,手指轻蜷,没吭声。
院子很静,树叶沙沙轻响,蜿蜒的水渠在月色下泛着粼粼波光。
良久,宋延站了起来,大红官袍在夜色下妖冶得有些森冷,他一句话也没说,沉默着出了院子。
月色笼在他身上,更添清寒。
虽然元阙没承认,但他的反应已经表达了所有。
杀人的是帝王和摄政王世子,他连替雍凡枢讨公道的立场都没有,能问罪于帝王的只有上天和她自己。
雍和宫很大,到处都是曲院回廊,今夜是帝后大婚,宫灯红绸还没撤,但回廊上已经没什么人了。
宋延沿着记忆中的路线朝宫外走去,碰见了等在凉亭中的姜渝。
礼服已换,一身浅色盘领窄袖袍,衬得她如同雪中青松,未登高位,已模仿出三分气韵。
他穿过长桥,停在她面前,两人谁都没说话。
姜渝看着眼前的人,她回到寝宫后,毫无睡意,脑子里翻来覆去都是宋延替她挡茶水的画面,她鬼使神差地换了身衣服出来,沿着回廊慢吞吞走着。
她不知道自己在找什么,直到看见那身大红色的官袍。
“我在宫中一月,没收到老师只言片语。”她打破沉默
“殿下需要历练,也需要独当一面。”宋延道,“我信殿下有本事自救。”
他说得很平静,却让姜渝心底生起一股无言的愤怒,她看了他片刻,“先前还叫阿鱼,现在就变成殿下了,老师和我那位皇姐一样,还真是善变啊。”
她探究的目光落在宋延那张毫无波澜的脸上,“是不是在老师眼里,一切言语、行为都只是达成目的的手段?需要安抚的时候就叫阿鱼,需要强调身份的时候,就叫殿下?”
夜风将她一缕耳发吹到鼻尖,看着她愤然的脸色,宋延眸色微动,下意识想抬手替她捋一下。
“啪”的一声,一只手拍了过来,宋延回神,看向自己通红的手背,有些怔然。
姜渝冷声道,“太傅既然只把我当普通弟子,那就别做这种让人误会的动作,男女授受不清。”
宋延眼神深了深,默不作声地收回了手,无意识蹭了一下发红的手背,平静的心湖后知后觉泛起波涛。
他心底苦笑一声,有些事还真是不是不报,而是时候未到,他曾经教她男女之别,如今终于用到自己身上了。
“好,我不做。”
他凝视着眼前已经初具风华的姑娘,眼帘低垂。
有些动作不知不觉竟成了习惯,他现在已经不知道,到底是姜渝依赖他,还是他在依赖姜渝?
出了宫门,宋延看到了等在门口的雍凡一,他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一言不发地上了马车。
准备询问的雍凡一瞧见他的脸色,识趣地闭了嘴。
车轮在夜色中缓缓向前,宋延缓缓闭上眼,马车晃动,他抬手按着眉心,发红的手背在夜色里烫得烧心灼肺。
很快,马车停在宋府门口,下车时,宋延已经恢复如常,他随口问了一句,“燕飞屏如何了?”
雍凡一没忍住翻了个白眼,“饿了,抽了,什么都不肯说,嘴里骂骂咧咧没一句干净的。”
宋延没说什么,意料之中的事,燕长胤如此宝贝这个义子,想必有过人之处,就是看起来脑子有点不好使。
他迈步进门,道,“你来书房一趟,我有事告诉你。”
雍凡一挠了挠头,有点不明所以。
大人该清楚,他最不耐烦进书房才对,这是叫他干嘛?
进庭院时,恰好碰见管家张伯端着一碟糕点过来,雍凡一顺手捞了一块放进嘴里,含糊不清地问,“张伯,今日有我哥的密信吗?”
宋府的消息渠道一直都是张伯在管,若不是十分紧急,都是先递到张伯这里。
“没有。”张伯顿了一下,神色如常道,他暗暗瞥了眼宋延。
阿枢死了快一年了,不知道大人还准备瞒多久,雍家这两兄弟虽然名义上是大人的侍卫,但和弟子也没差多少,大人对他们向来纵容。
雍凡一囫囵咽了嘴里的食物,拍了拍手上的残渣,站直,“大人,您找我什么事?”
“有些事,也该让你知道了。”宋延从书架上取出一个盒子,递给雍凡一,“你自己看看吧。”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