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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拥抱 这里有只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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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冉亦看了看他们，很识趣地离开了。
周围的环境突然安静下来，只剩远方吹过栅栏的声音。
“可以抱一下吗？”
他的声音带着迟疑，像怕惊动什么？
苏书没有回答。但她没有躲。
陆息俯身。一只手礼节性地勾住了她的肩膀，侧脸却贴了上来，触碰到了她耳畔的发丝。
呼吸交缠的瞬间，两个人都僵了一瞬。
没有声响，只有布布在旁边摇尾巴的声音。
“抱歉。”他轻轻说道，他没有退开，只是把声音放得很低，“今天我送你回家吧。”
他没有说出口的是——原来时间从来没有带走什么。那些被封存的热情和爱意，只是睡着了。
这天中午，他们没有立即分开。
两个人谁都没说话，但谁都不想先走。
不过后来苏书说“我自己回去吧”，他摇了摇头。
“我们刚说好了的。”
于是，那个拥抱之后的空白，被一句“下午见”填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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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陆息如约来接她。
他们去了蓝汐湖。湖水在午后的阳光碎成一片金色的光，风把她的头发吹他的衣角，他没有拂开。
返程时，天已经暗下。
雨来了。
挡风玻璃上落了几点雨，稀稀疏疏的，像谁按喷壶随手按了两下。
“还好我们在下雨之前上车了。”苏书坐在副驾上，将副驾座前的梳妆镜打开，看了看镜子里的自己。
“你在笑什么？”陆息看了一眼梳妆镜里的苏书。
“我笑我宝刀未老。”苏书捂住了自己的嘴偷瞄了一眼陆息。
水汪汪的眼睛，有着酒窝的脸蛋，看来自己的颜值也不逊当年。
二十四岁的自己和二十一岁的自己一样，同样洋溢着青春的张狂与朝气。
她忍不住又笑了一声。
“原来是这样。”陆息扶着方向盘，平稳地转过一个弯，语气漫不经心，“那我呢？”
苏书顿了一下，这个转弯，她竟然觉得一点都不晕。
她俏皮地开口道：
“你比十九岁的时候，车技好太多了。”
陆息嘴角动了一下。十九岁自己刚学开车，技术差得自己都说不出口，不过苏书当时还是愿意当他的试驾员，从不抱怨。
他把目光放在前方的路，雨刷刷地扫过玻璃，发出有节律的声响。
方向盘在掌心里稳稳当当。
想来现在的自己也可以给苏书一个更好的驾驶体验，这大概，也算是一件值得开心的事情。
车缓慢地路过一片垃圾场，远视灯照到一个小垃圾堆旁。
苏书看到了。
那堆潮湿的垃圾旁边，有一团小影子在动。她不确定是什么。
直到一个声音传来——
“嗷嗷。”
“我想下去看看。”苏书望向陆息。
陆息没有问为什么，他松开油门，轻踩刹车减速。
他撑开伞，扶苏书下轮椅，推着她，一步一步走进那片被雨水浸泡的黑暗。
这是一片垃圾的平原。大到一眼看不见边界。酸腐的气味混着雨腥味，沉沉地压着。
凑近一看，是一只小黑狗。
浑身湿漉，看不出品种。雨水顺着它的毛往下滴，它蜷缩着，把自己缩成小小的一团。
它怀里抱着一个东西，是一个压扁了的易拉罐。
铝罐在它瘦小的爪子里显得又大又丑，它剧烈地颤抖着身体。
小雨打湿了他们的衣角，冷空气从领口钻进去，苏书拢了拢衣袖。
“哐当”一声，垃圾堆上的小碎片和塑料袋往下掉。陆息伸手揽住苏书的肩，把她往自己这边带了带。
苏书一抬头，看见他护着自己的手臂。
“没事，”陆息的声音从头顶落下来，“不用担心我。”
雨点沿着伞柄一滴一滴落下。
往前靠她才看清——它身上也不仅有伤，皮肤上还有被鞭子鞭打的血迹。毛发没有一丝光泽，耳朵死气沉沉地垂下，整个身体瘫在地上，像是一点力气都没有了。
苏书的心揪了一下。
她想起布布，她第一次见到布布时，布布也是像这样发抖的。
她伸出手。
小黑狗本能地往后缩，抱着易拉罐的爪子微微颤动，小眼睛躲在了易拉罐后面。
陆息的伞往前倾了倾，他稍稍弯腰：“小心一点。”
苏书看着它，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腿上的小毯子。
她一把扯下来，在空中抖开——
手腕被握住了。
陆息的手，稳稳地圈住她的手腕。
“别急，”陆息说，“我们还不了解它。”
苏书没有挣开他的手，只是侧过身，看了他一眼。
“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布布的场景吗？”
“记得。”他松开她的手腕。
“让我抱抱它。”苏书说，语气平静，不带一丝犹豫。
他的喉结突兀地滚动了一下，指尖陷入掌心，硬生生地把想说的话咽回了胃里。
苏书弯腰，将小黑狗抱入了怀里。
小黑狗没有哭，也没有叫。它只是缩在她怀里，一动不动。
苏书把它放入毯里，裹好，然后直起腰。
她看着被裹好后的小黑狗，顿了一下。
她想带它走，但她知道，不是每一次的心疼都等于“可以”。
苏书把它放了原处。
“我们走吧。”她说。
陆息轻微低头，倾斜的雨伞跟着苏书移了回来。
苏书将轮椅转向车门的方向。临走前，她又扭头看了一眼。
毯子裹着它，像一个小小的、安静的茧。
雨还在下。
但他们没有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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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息顺路送苏书回到了她的家，小黑狗的事情暂时搁到了一边
家里很温馨，苏书的卧室里有很多她和陆息的合影，那是他们情感的证据。
“我想上床睡觉了。”
苏书的话里带着些许的困意，她揉了揉自己的眼睛。
陆息微微垂头，拿起桌上的空调遥控器，调到了二十四度。
苏书记得这个温度。是她喜欢的。
她伸手去够床边的拐杖，指尖在空中划了一下，没够到。她没有喊他帮忙，而是抓住被子的两角，想把自己拽上去。
陆息靠在墙边，单肩抵着墙角，看着她。
“还是和以前一样？”他问，语气里带着一点笑意，“不靠外力只靠自己上不了？”
苏书尴尬地眨了眨眼，手里被攥着的被角渐渐松开。
“可能是的吧......”
陆息慢慢来到了她身边：“需要我帮忙吗？”
苏书看了看床，又看了看他，点了一下头。
陆息没有立即动作，他等了一秒，确认她没有反悔，才弯下腰。
一只手护着她的蝴蝶骨，另一只手穿过她的膝弯。
他身上清冽的青草香席卷而来，苏书的脸也碰到了陆息的肩膀。
不知不觉间，苏书挽住了陆息的脖颈。
“谢谢，”苏书说。
陆息笑笑：“你喜欢就好。”
他的动作近乎轻柔，但力度刚刚好。
确认她躺稳后，手才渐渐抽离。
“应该可以了。”陆息将空调被铺开，四角拉平，方便苏书自己盖。
苏书也没有说话，只是一直看着陆息的眼，。
那双眼睛，她已经很久没有这么近距离看过了。
陆息直起身，目光从被子上移到了她的脸上，停了一瞬。
“空调已经调好了，”他说，“好好睡觉吧。”
他转身，走到门前，手指按下墙壁上的开关。
灯灭了。
原本敞亮的卧室变得昏暗，门外玄关的灯条还开着，给卧室留下了一片暖黄色的微光。
陆息侧身，将肩胛骨抵在门框旁的墙面上，似乎不打算离开。
苏书的目光顺着陆息的影子向下看去，男人的影子刚好被门外的光线围住。
“你不留下陪我吗？”苏书依旧垂眸，只是两手微微露出，抓住被子的两角。
“在想什么呢？”陆息将手搭在门扇，转身，“我们明天还要见面，不是么？”
“我是说，你以后还会像之前一样定居国外吗？”苏书问。
陆息没有回头，只是肩膀微微地起伏了一下。
“不会了。”
他的声音很轻，却很坚定。
“回来的目的，就是留在你身边。”
说完，他那双温润的眼眸悄然间往后移了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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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很快就到了。
这天上午，苏书在木雕工作室工作，中途就看见了门外的陆息。
“这个是给你的。”陆息走进来，拿出了一个浅橙色的小胸牌。
小胸章上也印着几个字：
【1号常驻志愿者·苏书】
“为什么我也有这个胸牌？”苏书问。
“问我们领导。”陆息指了指胸牌，走到门外，对她笑，“记得微信联系。”
苏书看着他，陆息温柔的笑容映入她的眼帘，如清风般柔和。
“你过来就是给我送这个？”
“嗯。”陆息说。
“......你可以下次见面再给的。”
“下次见面，”他说，“是四天后。”
苏书笑道：“行，那你可以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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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季是一个繁忙的季节。虽然燥热，但丝毫不影响他们工作的进度。
两个人这几天里都在忙着自己的工作，陆息在处理动物总院新入职的各项工作，苏书则在工作室赶一批木雕订单。
直到第四天，订单终于交了。
她才来到动物总院的大厅。
“您好！”一个甜美的声音传入苏书耳中。
苏书抬头，是一名穿着天空蓝工服的小姐姐。
“您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
“请问常驻志愿者报到处在哪里？”苏书问。
“您一直直走，到走廊尽头，左转第四个办公室。”小姐姐为苏书指了方向。
“谢谢。”苏书说完，一低头，就看见了对方的工牌：【二级职阶·医院护士·小珍】
苏书转头，就看见陆息在小珍旁边。她朝挥了挥手。
陆息用笑意回复着苏书：“明天见。”
看着两人异常亲密的关系，小珍问：“那个......你和苏小姐是什么关系啊？”
“青梅竹马。”
陆息说这话的时候，丝毫没有一点犹豫。
小珍眨了眨眼，看了看苏书离开的方向，又看了看陆息。
“那她.......是你青梅竹马的什么？”
陆息没回答，只是笑了一下。
那个笑容，小珍后来想了很久。
但那是白天的事了。
晚上七点，天已经灰了，冉亦约陆息去宠物医院的天台聊天。
两人坐在天台上的梯子上，抬头看月亮。
“这一年，你过得好吗？”
“不好。”陆息说。
“那过得不好......那你现在这么什么都会？”
“因为不会的时候，没有人替我。”
冉亦用肩膀推了他一下：“陆息，我还有一个问题，但我不知道能不能问。”
“你问题还挺多的，”陆息看了他一眼，“说吧，什么事？”
“保证我问了你不能打我。”
陆息没说话，算是默认。
冉亦把手指交叉在一起，声音小了几分：
“苏书可能是个永远站不起来的女孩，你干嘛还要从大学到现在，一直喜欢她？”
陆息看向冉亦，他眸中的温润消失了，目光慢慢地往下移。
天上月亮正圆，陆息的眼里映射出月亮的倒影。
冉亦心里一慌，打了打自己的嘴：“我该死。”
看着眼前的好朋友，陆息似笑非笑。
“喜欢一个人，凭什么要用这些外在的东西去衡量呢？”
陆息转头，重新望向月亮。
夜风吹过来，把他的声音送得很远。
“玉被打碎，但残缺的那半，也是玉。”
他顿了顿。
“你觉得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