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夏日 她站在他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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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蝉鸣聒噪的午后，苏书把布布安顿在小超市附近的阴凉处，熟门熟路地从后门进入超市，挑选零食。
三年前他们确认关系时，她以为他不会躲他。
可此刻，当他逆光出现在前门时，她还是缩了缩身体，指尖扣住了货架。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
男人的面容在逆光中半明半暗，一道修长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苏书眼底漾开一丝涟漪，视线不由自主地追随了过去。
风吹过小超市门前的风铃，发出清脆的响声，随之而来的是“嗒”的一声，冰柜被他拉开了。
陆息的目光在里面轻轻地扫了一圈，他探手进去，拿出一瓶矿泉水，动作干净利落。
“你好，结账。”他的声音从前台传来，温润，干净，像三年前。
一不留神，她的发圈像是被什么勾住，扎着的丸子头瞬间垮塌，长发像奔流的瀑布散落开来。
苏书抬起双手，十指慌忙地将头发拢住，挽到耳后。
但门口的陆息似乎没有察觉到什么，表情平静地走了出去。
苏书将手按在在心脏处的位置，长长呼了一口气。
她庆幸刚才没有发出什么声音。
想着想着，一声“啪嗒”声从脚边传来。苏书慌忙低头，手里的零食不知什么时候滑落了，躺在地上。
苏书抿了抿唇角，弯腰捡起了。
结完账，她拉着布布落荒而逃，一人一狗很快消失在街角的阴影处。
陆息站在不远的树下，手里还拿着刚打开的矿泉水。
“三年了......”他看着手里的东西，声音很轻，“我还不知道，自己有没有资格叫住你。”
风把这句话吹散了。
但它在陆息心里，留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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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陆息躺在自己家的床上，翻来覆去。
小超市里的那一幕像卡着的胶片，在脑海里反复循环。
其实他一进门就看见她了。
那么大一只萨摩耶，加上轮椅的轮廓，怎么会看不见呢？
她以为自己在暗处，却不知阴影里，她的轮廓比谁都清楚。
想到这里，陆息的嘴角微微上翘。
他明明想直接揭穿她。
三年了，他有一千句话想给她说。
但那股与生俱来的冷静占据了上风——他装作什么都没看到一样，泰然自若地结账、离开。
不是不想叫住她。
而是怕自己叫了，她更慌。
陆息翻了个身，盯着天花板。
她还会住在那里吗？
他想了很久，最后还是拿起了手机，看了一眼地图上保存了三年的地址。
第二天，陆息还是开车来了。
苏书家的前门旁有一面单向玻璃。外面是镜子，里面是窗。
每当苏书从里面望出去时，总能清晰地看到那只叫布布的萨摩耶在草地上打滚，而专注玩耍的布布，也丝毫察觉不到屋内那道柔和的注视。
这扇玻璃，就是前几年苏书为布布打造的，在陆息出国一年后。
此时的陆息将车停好后，手搭在车窗边沿，远远看见那团雪白的绒毛，忽然就笑了。
她还在这里。
心头那一块大石落下，他推门下车。
陆息向前走去，手掌落在布布的头顶。布布没有躲。
它认得这只手。很早以前就认得了。
陆息低声一笑，抬眸望向天空。阳光正烈，金色的碎光洒在他深邃的瞳孔里。
“好了，”他揉了揉布布的头，站起身拍去衣角的灰尘，“我去见见你的主人。”
玻璃把那道身影拓了下来。肩线、衣角、被风吹起的发丝。屋内的苏书托着下巴，静静地看着。
他的眼神温柔而深邃，柔和又自然。
年少时期的纯粹与书卷气仍在，只是多了几分成熟与沉稳。
手里的木雕被苏书攥了又攥，发现之时，苏书才猛然将手松开。
陆息朝着门走去。玻璃里映射出他的身影，衣角有些褶皱。他停下，整理了一下衣领，又抖了抖衣身，才继续往前走。
但他不知道她就在对面。
苏书想叫他别整理了。
已经很好了。
一直很好了......
就在这时，门铃响了。
“叮咚”一声，像一根细线，瞬间震碎了苏书涣散的思绪。
门铃又响了两下。
她没有动。
她看着门外还在等她开门的男人，深吸了一口气，然后转动轮椅，看向门口的方向。
门被她缓缓推开，干净的青草香直直地扑面而来。
陆息站在那里，光从他身后涌来，把他的轮廓镀上一层柔和的边。
“好久不见。”
他的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出了一束花。
是满天星。
“好久不见。”苏书说，她的眼睑低垂。
满天星是她很喜欢的花，可面前的这个人，从来不是配角。
面前的陆息是天之骄子，也是翩翩君子。只是站在那里，就让她觉得，时间好像从来没有走过。
“不进来坐坐吗？”她问。
“好。”
轮椅转动，她侧身，他走进来。
门在身后合上，青草香和满天星的味道混在一起。
苏书低头看着怀里的花，忽然说：“你刚才在玻璃面前整理衣服。”
陆息顿了一下。
“......你看见了？”
“嗯。”苏书指了指那面窗。
空气安静了一秒。
然后两人都笑了。
三年的时间还是没有冲刷掉心动的感觉。
她闭上眼，脑海里全是陆息刚才的笑意。
缓过神后，看见手里的这束花，苏书还是不由自主地笑了一下。
这突如其来的温柔，是命运对她的眷顾和惊喜。
她刚准备回卧室，身后却传来陆息的声音：
“苏书。”
“研习结束了，接下来我会正式上班，”他说，“......可能会有点忙。”
“我知道，”苏书说，“我也有很忙的时候，因为我也有工作。”
“那我走了。”
“嗯。”
他转身，背影消失在门外。
门关了。
苏书抱着花，在原处待了一会儿。
然后她刚想回客厅，门再次传来响声。
她以为是陆息又折返回来了。转过头，却是布布。
那只雪白的萨摩耶正乖乖地坐在门口，尾巴摇来摇去。
苏书笑了，低声说道：“布布，你的爸爸终于回来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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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风市第一动物总院。
陆息顺利办完报到手续，开始熟悉新环境。里面他认识的人不少，冉亦、老K、林院长，都在等他。
他一一打了招呼。
而他知道，在一周前，另外一个人也在关注着动物总院。
那时，苏书刷到了一个帖子：清风市第一动物总院招聘流浪动物志愿者。
她的第一反应不是兴奋，而是犹豫。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轮椅。
以前去过的一些地方，台阶、窄门，异样的眼光......她见过太多。但这条帖子的评论区有人问：“腿脚不方便的人可以报名吗？”
官方回复：“我们院没有台阶。轮椅可以到达每一个角落。”
苏书盯着那条回复看了很久。
然后她挑眉看着脚边的布布：
“给你找几个玩伴。”
几天后，官网通知了她：条件符合，明日上岗。
第二天一早，苏书带着布布来到宠物医院。刚进一楼大厅，白色团子就蹿了出去，东看看，西闻闻，就像一团移动的棉花糖。
苏书只好跟着它。
走廊尽头，陆息刚从宠物病房出来。
他一眼就看见了那团白色。
布布也看见了他。这次它直接像一颗炮弹似的冲过去，又在离他半步远的地方猛地刹住，尾巴摇得像螺旋桨。
陆息弯下腰，轻轻抚摸它的头，布布的身体缩成一团，像个糯米丸子。
他的手指顺着它的脖颈往上，摸住它尖尖的耳朵，耳旁有一道月牙形状的裂口。
手突然一顿。那条伤疤还在，他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刺了一下。
“你是布布吗？”陆息低声问，装作不认识。
布布歪歪脑袋，“汪”了一声。
那一声，像是在倾诉藏了很久很久的思念。
此时的苏书正在找布布，她低着头转到大厅吧台，一抬眼，布布乖巧地坐在那里。
而它的身边，有一个男人。
安静。温柔。像一幅画。
布布耳朵竖了起来，扭过身往苏书的方向扑了过去。苏书一把抓住牵狗绳，抬起头：
“谢谢你帮我照看狗。”
“举手之劳。”男人的声音低沉，带着一股克制的磁性。
苏书抬起头。他正垂眸看着她，锋利的喉结在衣服领口处微微滚动。
她的心跳漏了一拍，生理性的喜欢仍在。这具温雅躯壳下所藏着成熟男性气息，总能轻易击中她。
她想逃，慌乱中拨动轮椅——重心偏了，身体朝地面栽去。
预想中的疼痛没有到来。
一只手稳住了轮椅，另一只手穿过她的身前，稳稳地托住了她。
陆息用食指抵着自己的嘴唇轻咳了一下，语气中有些调侃：“下次记得小心点。”
“......好。”
他微微侧身：
“昨天匆忙离开是我的不对，我一会儿后给你解释，好吗？”
“嗯。”苏书笑道，“那我去那边逛逛。”
陆息看着苏书离开的背影。
他感受到了久违的心动。
是时候了。
苏书快速地来到总院为宠物设计的运动场地。一扇卡通门出现出现在面前，上面写着四个字：动物小院。
名字好听。
苏书推门而入。
一只橘猫在阳光下打盹，两只小狗在草地上追逐。
她弯了弯嘴角。
与此同时，宠物医院一楼办公室里，冉亦正指着窗外。
“那女孩很漂亮。”冉亦说，“感觉是与生俱来的那种。”
陆息没回头：“嗯。”
冉亦说的是实话。
苏书眼睛天生水润，唇色不需要口红。眉是远山般的淡淡一笔。
陆息的目光游离在窗外的苏书，对冉亦的话充耳不闻。手里的笔渐渐松开，滚落在桌上，手自然垂了下来。
冉亦越看越不对劲，手臂交织在一起：“你认识她？”
陆息没回答，他忽然转身，径自向动物小院走去。
冉亦的手搭了个空，顿了一秒，也跟了出去。
动物小院里，苏书拿着飞盘逗着布布。阳光落在她脸上，她的笑容干干净净。
“她谁啊？”冉亦走过来。
陆息没有回头。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说给自己听：
“一直站在我青春里的女孩。”
冉亦正要说点什么——
陆息说话了：“只是那天我走得太急了。”
话音刚落，另一个声音从身前传来，越来越近。
“那天在机场，明明是我先走的。”
陆息没回头，但他知道她来了。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夏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