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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相册 细心到骨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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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陆息一进去后,门外冉亦和一行人在走廊上等着。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了,没有人说话,只有墙上的钟在走。
但一个小时后,陆息就出来的。
只有他自己知道,这一个小时并不轻松。
他回答了十多个问题,把一年的计划从头到尾地讲了两遍。
陆息表情很淡定,像没有任何情绪一样。
冉亦心里一沉,——没成?
陆息抬起手,比了个“三”。
“哎,这个是什么意思?”冉亦问。
“三倍。”
雷大头凑过来:“什么三倍?”
“三倍,”陆息的嘴角微微上扬,“我们争取到了原先计划的三倍资金。”
走廊上安静了三秒。
然后,所有人都开始了欢呼雀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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资金是谈好了,但班还得照常上。
今天动物总院举办了“宠物家庭相册回馈”活动,准备地点在宠物医院里。
苏书快到的时候,走了后门——那里有一条无障碍通道。
她操控着轮椅,正沿着无障碍通道缓缓上行。
前轮碾到一颗小石子,轮椅猛地一震,随即失去控制,顺着斜坡滑了下去。
风从耳边呼啸而过。她来不及喊,手忙脚乱地去够刹车。
没过几秒,苏书却发现轮椅神奇地稳住在了斜坡中间。
像一只无形的手,按住了这辆失控的车。
苏书抬头。
一张干净清的脸,毫无防备地闯入她的视线。
是陆息。他握着两边轮椅的推手,纹丝不动。
西装已经换掉了,穿着一身很舒服的便装。
“坐稳了。”他的声音从头顶落下来,简短,但让人安心。
他推着她平稳地上了平地。
“谢谢你。”苏书说,“谈成了吗?”
陆息微笑着点头,然后绕到苏书面前,目光停留在她的发顶。
苏书正疑惑,他已经伸出手,非常轻柔地从她的头发里,摘下了一小片不知何时落进去的白色花瓣。
风恰好经过,花瓣从他指尖吹走,飘飘荡荡地升上去,不知飞向了哪里。
陆息的目光追了那花瓣一瞬,然后落回她脸上。
“这里风大,”他的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些,想被风压住了一点什么,“别着凉了。”
苏书看着他,忽然问:
“后天的画展你回来吗?”
后天的画展,就是有苏书作品的画展。
陆息点头。
“会来的。”
随后两个人来到准备相册的地方。
小珍,冉亦,雷小头他们已经都在了。桌上摊着剪刀、彩纸、胶水,几个人各自埋头忙着手里的活。
苏书负责的照片之前就准备好了,剩下的是一些零碎的小装饰。
彩纸折出的小星星,卡片上剪下的小花,还有画报里憨态可掬的小动物——细碎,但可爱。
“将各种小动物的照片贴近相册,再把小装饰贴在上面。”苏书说。
“好。”
陆息应了一声,低头拿起剪刀。
于是,他们也开始动起来了。
苏书的手小巧玲珑,剪起东西又快又准。像是天生就会做这些。
陆息坐在她旁边,动作一丝不苟,但明显不熟练,剪刀在他手里像是一件不太听话的工具,每剪一下就要顿一顿。
“我来帮你剪。”
说完,苏书便拿过陆息手上的东西剪了起来。
剪完装饰,苏书拿起水彩笔和蜡笔,在每个相册的空白处画出不同的人物和图案。
她画得很快,线条流畅,色彩也很舒服,说到底是美术生出身,随手几下就有模有样。
陆息则画得小心翼翼,认认真真,苏书却在旁边笑了起来。
因为陆息画的东西,线条歪歪扭扭的,说不出来是人还是动物。
“有点丑。”苏书小声说,想怕被他听到。
但陆息听到了。
“是吗?”陆息摸了摸自己的头有些不好意思。
然后他的目光落在她身上。
她笑起来的时候,眼睛是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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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陆息坐在桌前,拿起一本空相册。
他回想起苏书今天剪纸的样子、画画的样子,手指翻飞时那种从容的姿态。
然后他拿出笔一笔一笔地,模仿着她的动作,在空相册里慢慢地写,慢慢地画。
而发相册的时候很快就到了。
穿好制服,他们便来到了指定地点。
陆息站在苏书身边,低头就能看到她专注的侧脸。
小动物的主人都陆陆续续到了,一声声轻快的呼唤在耳边想起。原本安静的角落,瞬间热闹了起来。
陆息微笑着对大家说:“相册都准备好了,我们开始吧。”
说着,他便将一叠制作精美的相册递给了苏书。
发相册的时候,小动物们和他们的主人都很满意,苏书一直笑脸相迎。
当最后一个小动物领完相册后,她终于松了口气,
这时,陆息的声音在身旁响起,平静而清晰:
“这里还有一本。”
苏书愣了一下:
“怎么回事,我们不是发完了吗?”
“是你的。”陆息将这本相册递到了苏书手里。
她翻开。
里面全部是布布的痕迹。
虽然画的图片有点扭扭捏捏,但照片却剪得整整齐齐,字也写得很工整。
笔画有力,结构舒展,像他这个人一样——干净、沉稳、不张扬。
一看那字迹,苏书便知道是陆息的。
她当时笑他画得那么丑,却忘了他写字本来就好看。
她忙前忙后地为其他小动物做相册,但唯独忘了她的那份。
但陆息还记得。
苏书突然眼眶滚烫,视野模糊,她绷紧下颌,把那点湿意生生逼了回去。
良久,她才轻声说出两个字:
“谢谢。
那声音很轻,带着一丝极力压抑后的沙哑。
她抬起头。
陆息的眼睛很亮,像盛着一整片星空。
苏书回到家里,布布便摇着尾巴迎接她。
苏书摸了摸布布,把手里的相册在它面前晃了晃:“这是你爸给你做的。”
她忽然想起来,这本相册她还没有认真翻阅。
于是她来到沙发旁,开始仔细翻阅了起来。
一旁的布布也爬在了沙发上,雪白的身体舒展成一个慵懒的“一”字,毛茸茸的小脑袋枕在苏书的腿上。
苏书翻一页,布布的小脑瓜就跟着晃一下。
相册越往后翻,苏书心里那汪水就越晃越厉害。
因为每一组照片下面,都满写了陆息的想法和感受。
有一句话,她看了很久:
“希望布布小宝贝茁壮成长,早日成为苏书行走的翅膀。”
布布不知什么时候睡着了,呼吸均匀,肚皮一起一伏。
可此时的苏书,早已泣不成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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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煤球的成长进度,陆息和苏书从不缺席的。
这天,他们又为小煤球腾出一整天去看它的训练。。
好在一切安好。
在“大头小头”兄弟的专业指导下,小煤球在训练场上完成了一个又一个抚慰犬的训练科目。
此刻,它正在做抚慰犬的模拟训练。
一个小志愿者坐在一个轮椅上,低着头,肩膀微微缩着,像是在哭。
小煤球慢慢走了过去,没有扑,没有叫,只是安静地把头靠在那孩子的膝盖上,然后轻轻地舔了舔他的手背。
孩子抬起头,伸手摸了摸它的耳朵。
小煤球的尾巴这才摇了起来。
苏书看到这一幕,忽然觉得鼻头一酸。
她想起第一次见到小煤球的样子——脏兮兮的,缩在角落里,谁靠近都会发抖。
现在它却在安慰别人了。
想到这,训练场上的工作人员的休息时间也刚好到了。
雷大头早就看到了他俩,这时才朝他们招了招手。
“怎么样?”雷大头问。
“很好。”苏书开心地说。
“很好。”陆息随后跟了一句,连语气都差不多。
雷大头看看这个,看看那个,忍不住笑了。
这两口子还挺有意思的。
笑完,他才正色道;
“陆息,你有眼光。小煤球是我们动物总院第一只五黑犬抚慰犬。”
远处,他的弟弟小头朝他招招手。
雷大头点点头:“你们聊,我过去一下。”
雷大头走远,苏书才问出自己一直想问的问题:
“你是怎么知道小煤球能够成为抚慰犬的?”
陆息笑笑:
“我相信它可以,就像当初我相信你一样。”
“你在......拿小煤球跟我做类比?”
“也不算是吧,”陆息摇摇头,“我欣赏的是你们共有的特性——”
他顿了顿,声音轻下来:
“生命以痛吻我,我却报之以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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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雕工作室里,苏书和付小小却在画画,似乎她们从来就不是木雕师一样。
但他们的工作桌上却摆满了她们雕的木雕。
“紧张吗?”付小小问。
“这有什么紧张的呢?”苏书问,“我们的画可以在画展上被人看到,这不是一件很好的事情吗?”
确实,苏书的话让她醍醐灌顶。
付小小想,苏书就是一个很棒的人,她清醒,自信,不内耗。
她突然想到什么事情来:“苏书,你的画作介绍写了没有啊?”
苏书这才想起自己这几天因为照顾布布把这件事情早就忘完了。
“我们一起赶进度吧。”苏书叹了一口气,“我们能搞定。”
付小小凑过来:“陆息知道你的画要被展出了吗?”
“知道。”苏书手里的动作没停。
“他来吗?”
“他说会来的。”
付小小点点头,没多问,但嘴角悄悄地翘了翘。
苏书也笑了一下。
她是为自己而笑的。
因为她是谁?
她是苏书。
隔天,苏书就开始行动力了。
她不知道的是,有一件事,正在来的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