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晚风 你是一只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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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好吗？”
苏书不明白陆息的意思，没有接话。
陆息的目光落在她的膝盖上，微微扬了扬下巴，眼里有着笑意：“我是说，你的腿受伤了吗？”
“还疼吗？”
“什么？”
陆息低头，看着她的膝盖：
“这里。”
苏书愣了一下：“......你知道？”
“也许吧，刚才有个小男孩从我身边路过，嘴里念着几句不太干净的话，”陆息的语气越来越沉，“那时我就觉得出事了。”
他继续说道：
“不过当我看到你时，看来是我多虑了。”
苏书的嘴角微微往上一翘：“你不用担心我的。”
“我想，你一直能独自面对生活中的难事，不会依附于任何一个人生长，你是一只玫瑰。”
苏书没有立即接话。
她想起别人嘲笑自己时没有感到挫败，想起被生活琐事烦身时依旧热爱生活。
她不觉得苦，反而觉得有些骄傲。
“我是玫瑰，”苏书终于开口，“但不是花店里的那种。”
她抬头看着陆息：
“是路边长出来的那种。没人种，没人管，自己活了，自己开花。”
陆息低下头，随即又轻轻抬起。
“当我说你时玫瑰的时候，”他说，“就没想过是花店里的那种。”
苏书笑笑，没有继续刚才的话题。
“需要我帮你做什么吗？”
陆息的目光看向吧台：
“小珍需要你。”
苏书望向小珍，小珍正对着自己笑。
于是陆息继续回到办公室批改文件，苏书则在走廊的吧台外和小珍一起整理档案。
办公室里很安静，只有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
然后，一个身影落在了余光里。
那个身影太熟悉了——熟悉到不需要抬头确认。但陆息还是抬头了。
陆星燃正靠在门框上，双手插兜。
“星燃？”
声音比预想中的要轻。他们已经几个月没见了。
“你这么来了？”
“听说你也回国了，我来看看你啊，随便让我们陆家双子再度合体呗。”
他说得轻巧，好像这几个月不过是一眨眼。
陆息看着他，喉结微微动了一下。最后点了点头：
“行，你等我一下。”
“好，我知道你忙，”陆星燃对这种情况早已习以为常，“我先出去逛逛。”
他转身，顺手带上了门。
走廊的斜对面，一个女孩正低头整理档案。侧脸清瘦，睫毛微垂，动作不急不缓。
陆星燃脚步一顿。
苏书？她怎么在这儿？
借着门缝的缝隙，又悄无声息地，往陆息的方向看了一眼。
作为陆息的发小，陆星燃自然比谁都了解他的那点小心思。
陆息太克制了，那些欲言不止的眼神，那些漫不经心的提起，那些小心翼翼的触碰，让陆星燃认为这两人根本不像情侣。
所以他看到苏书的那一刻，心里便有了数。
好朋友喜欢的女孩在这里，看来自己得下次约他单独玩了。
虽然陆星燃知道两人早就一起了，是时候帮那“木头”再推一把了。
苏书刚把最后一摞档案放在吧台后，抬起头，就撞上了一道陌生的视线。
苏书愣了愣，随即认出来——陆星燃，陆息高中时期形影不离的好朋友。
她见过很多次，却没有说过话。
他站在她面前，偏了偏头：
“苏书，你好。”
但毕竟不是不认识的人，她敛了敛神色，礼貌地回复了一句“你好。”
陆星燃一只手闲闲地搭在台面，另一只手随意垂在身测：
“你跟陆息......关系很亲密吧？”
苏书抬眼，看着面前的这个人。他说话的方式、站立的姿态、包括那种骨子里透着的松散与笃定，都与记忆中一模一样。
典型的陆星燃，富家大公子，自带三分漫不经心。
她没多说什么，只是认真地点点头。
“有个秘密，你听吗？关于陆息的。”
苏书的心突然微微一颤。
如果是有关于他，她听一听也好。
陆星燃开始娓娓道来：“你知道他爸爸是牙科医生嘛，所以他爸之前想让他报口腔医学。”
“这个我是知道的。”
“可是陆息就是不想报考口腔医学，所以毅然决然地报考了国外的动物医学。”
苏书听着这话，心里像是被火烫了一样。
这难道就是当时他去国外研习的原因吗？
“我说了这么多，就是想告诉你，他是为了你报考动物医学的。”
这句话落下来，苏书有些慌了。
因为他说的一切，都有关陆息，那个她喜欢的人。
她下意识地咬住下唇，连忙低下头，用双手轻轻地捧着温热的杯壁，彷佛想从那上面汲取一丝的镇定。
但是，那没用。
苏书开始动容了。
他真的是为了我吗？
“你有个萨摩耶，叫萨布布，对吧？”陆星燃继续说，“高考后那会儿，它生过一场大病。是你最难过的时候陆息告诉我的。”
苏书点点头，不否认这个事实。
“你为了布布，后来好不容易才就救回来，”陆星燃轻轻地笑了，“就是那一次，我感觉陆息不对劲了。再后来，他就报了动物医学系。”
陆星燃的话音落下，苏书早已听得说不出话。
苏书回想起往事来。
她记得当时自己看着病恹恹的布布哭得撕心裂肺，陆息更是对布布照顾有加，不过布布后来被一位不知道姓名但医术精湛的医生救治好了。
布布的病好后，那个神秘的医生也便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原来真的是这样......
就这么一瞬间，苏书彷佛明白了一切，心中隐隐作痛的伤痛，好像也不痛了。
陆星燃的话就像流水一般淌入她的身体里，
而那股清澈的流水，它的源头，叫作陆息。
这时，陆息才忙完工作，走了出来。
“你要回去了？”陆息问。
“嗯，我不过就是来看看你，”陆星燃背对着他拍了拍陆息的肩，“你结婚的时候多给我分些份子钱。”
说完，陆星燃没再看他，转身离开。
皮鞋踩在走廊的地板上，听着那声音越来越轻，仿佛被走廊尽头的光一点一点吞没了。
很久之后，陆息回过头。
陆星燃早已没了踪影。
此时，苏书和小珍刚好把档案整理好了。
她把档案递给陆息时，指尖不小心碰到了他的手背。谁也没有缩回去，但也都假装没有注意到。
苏书笑道：“我今天还有事情，就不用你送我啦。”
陆息笑着点头：“那注意安全。”
苏书慢慢消失在了走廊尽头。
陆息收回目光，垂下眼，把她刚交好的档案理了理，回到了办公室。
安静了没过一会儿，冉亦就溜了进来。
陆息不抬头就知道溜进来的人是谁。
陆息没有看冉亦，手指停在键盘上：
“你这么现在才来？”
冉亦顿了顿，语气里带着几分认真：
“我想我不能打扰你和苏书单独相处的时间。”
陆息笑了笑：“想得周到。”
“那是自然，”冉亦的目光移到了陆息的电脑屏幕上，“我们的计划应该这么做？”
“我们现需要做的找到可以赞助和支持我们计划的企业单位。”陆息说话很稳，食指按了按桌上他们一起熬夜做的计划大纲，“难道你忘了？”
冉亦挠了挠脑袋，嘴硬：“没有。”
“那就好，”陆息没拆穿他，只是笔尖点了点屏幕，“你看，我收集了一些可以联系的相关企业。”
“你不是可以靠你爸吗？”冉亦凑过来，肩膀都快贴上陆息的，“你们家资源那么多，不用就浪费了。”
“没必要。”
“有骨气，”冉亦点点头，话锋一转，“不过我这里有一些人脉资源，要不要我拉你一把？”
陆息转头看了他一眼，笑了。
那笑容淡淡的，却让人觉得很舒服。
“要是你愿意的话。”他说。
冉亦走后，陆息一个人在办公室又坐了一会儿。
他拿起手机，给苏书发了一条消息。
【到家了吗？】
几分钟后，苏书回了一个字：
【嗯。】
而对苏书来说，今天注定是一个不眠之夜。
这半个月她一头扎进和付小小的画稿的事情，却忘了李奇名单独布置给她的任务。
但好在现在不算太晚，她点开和师傅的对话框：
【师傅，我这一周保证完成您叫给我的任务。】
发完，苏书迅速打开电脑操作起来，而一旁的布布也屁颠屁颠地走了过来，歪着脑袋看着她赶工的样子。
工作比她想象中的要顺利得多。
李奇名发给她的画展准备党的资料整理得清清楚楚，她只需要把最近一段时间查好的东西填充进去就可以了。
苏书暗自想，早知道这么顺手，自己怎么偏偏拖到了现在？
夜很深了，窗外没有一点声音，天空像一层厚重的深色绒布。
窗子大敞着，晚风灌进来，带着凉意。
可苏书却不觉得冷，注意力高度集中的时候，身体像是只带了火炉，反而微微发烫。
而整个晚上，布布的头都一直埋在她的怀里。
窗外和阳台的门对着穿堂风，苏书觉得这样正凉快。
布布的毛发被吹得微微掀开，露出低下粉色的皮肤。
她看了一眼电脑右下方——凌晨四点三十八分。
随后下意识摸了摸布布的耳朵和脖子——
指尖触到了一片不正常的温热。
苏书愣了一下，轻声问：“布布？”
布布的耳朵转了转，但脑袋没有动。它趴在她腿上，半闭着眼睛，像是听到了，又像没力气回应。
平时听到名字就会摇的尾巴，现在一动不动，像忘了如何摇。
苏书微微低头。布布的呼吸比平常快了一点，胸腔一起一伏，带着些说不出来的急促。
她心头一紧。
布布发低烧了。
电脑的屏幕还闪着光标，但她已经看不下去了。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晚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