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凤仙 凤仙残魂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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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是哪？咱们被送回钱庄了？”
穿过光门，陈岁岁和周护踏在了一个小院里。
入眼绿植葱郁，一丛丛夺目艳丽的小花簇拥在精心打理的庭院里。
陈岁岁忍不住碰了碰柔软的花瓣，总觉着指尖的触感有些怪异，“这是......凤仙？”
“小姐--”不远处传来女子的呼唤。
有人来了！二人对视一眼，紧忙寻找藏身之处。
可还未等有所动作，院门被“啪”地一声打开，一个粉雕玉琢、约摸五六岁的小姑娘冲了进来。
......然后从不知所措的二人身体里穿了过去，直奔后方花丛。
原来她俩不是实体啊，太好了这下不用藏了，陈岁岁心道，此地莫不是个幻境？
周护也对此地毫无印象，只得摇摇头，这时院里又急匆匆跑进来一个人。
那女子寻到小姑娘，躬身伸出手，想要夺过她手里的鲜花：“仙仙小姐乖，这花离了土壤是活不了的，还是别摘了，一会夫人瞧见了又该说你调皮了。”
仙仙......凤仙仙？一旁的陈岁岁灵光一闪，如此看来她二人应是进入了凤仙仙生前的记忆。
“可是，可是......”小姑娘抹着豆大的泪珠，可怜兮兮地哽咽：“复哥哥他们今日就要去岐都了，阿娘说我不能去，但他是我唯一的朋友......他说过的他很喜欢凤仙花，我想、我想摘了送给他......”
“我希望他能记得我。”
婢女叹了口气，爱怜地擦拭自家小姐娇嫩的脸颊：“小姐听话，这花摘下不久后就会枯萎凋零，岂不白白浪费？”
“啊。”她眸中一亮，轻声安慰道：“不如我们去花房找点种子送给林小公子吧，等他种出来凤仙花，便一定能想起小姐这个玩伴的！”
“好！”小孩子心情变换得极快，亮闪闪的眸子瞬间驱散了阴霾，两只羊角辫轻盈地晃出了院子，留侍女在身后手忙脚乱地追赶。
“这么说，那位林小公子就是小时候的林复咯？”陈岁岁思索道。
周护颔首，“应当不错，看来此时正是林复一家离开靖城之时，他与凤家小姐的关系倒也符合小二所说的‘青梅竹马’。”
但现如今那位大夫人是......阮玲？
簌簌--
周身场景倏然变换，只眨眼的瞬间，脚下的庭院变为了野草丛生的山丘。
方才的小姑娘和侍女就站在她们身侧。
陈岁岁顺着凤仙仙的目光望去，蜿蜒的路上，马车后跟着一队人马渐行渐远。
凤仙仙目不转睛地遥望着，默默握紧怀中的小布包，晶莹的泪水糊满了红扑扑的小脸，轻声哽咽着：“复哥哥......”
“为什么不等等我呢......”
那双水灵灵的眼眸写满了不舍，仍痴痴望着那早已消失不见的马车。
陈岁岁与周护一言不发。
年幼的凤仙仙哪能知晓，也就是十几年后，她所留念的那个复哥哥亲手葬送了她的性命。
还有这双眼睛。
簌簌--
无端风起，呆站着的小姑娘和侍女消散，周身场景再次变换。
咦，这就结束了？陈岁岁环顾黑黢黢的四周，直到瞧见周护身后的铁门。
这地方......似乎在哪见过啊，好像就是在岐都的时候--
“阿......雨？”
二人闻声回头，浑身是伤堪称狼狈的马文君不可思议地瞧着背对着她们的青衣女子。
这就是大理寺地牢啊！陈岁岁紧忙拉着周护绕至马文君身侧。
那媚眼如星，清丽出尘的女子定定瞧着身前悲怆痛哭的男人，良久一声叹息从那形状姣好的红唇中逸出。
“我会救你们。”她声音轻柔，语气却格外坚定，令人不由自主地想要相信她。
陈岁岁低声呢喃：“还真是和慕月长得好像啊，就是眉眼看起来柔和一些。”
这就是阿雨，也就是萧慕月的姐姐--
萧慕雨。
“对不住，阿雨，我该听你的话的。”
随着马文君悔不当初的剖白，阴森的大牢又开始扭曲溶解。
陈岁岁与周护对视：如此看来这是阿雨的记忆。
“......该道歉的是我。”
接过马文君写好的卷轴，萧慕雨运转灵力离开，消失前再次幽幽叹息，就像是自言自语般开口：“这本就是我的命，我不该拖累你们......”
“也是我命定的情劫。”
情劫？周护抬手运气替陈岁岁挡住灵力冲击，低声开口：“当时我就奇怪，为何阿雨能复活绿倚，不料竟已修炼到了渡劫期。”
只要能渡过情劫便能飞升登仙了，就差那临门一脚。
陈岁岁皱眉：“是啊，也不知耗尽修为助马文君和绿倚长相厮守算不算成功渡劫......”
此话一出，二人皆是一愣。
如今这情形怎么看都不像是渡劫成功吧！
也不知这其中到底是出了什么问题......
“阿雨，真的是你！”
灵力构成的回忆幻境终于稳定，前方一个男子跪倒在黑沉沉的草丛里，怀中好似还抱着什么东西。
“这是马文君屋宅后的山林。”周护转头瞧了眼隐约的檐角总结道。
那眼前这熟悉的背影--
“果然是林复！”
陈岁岁跑过去低头一瞧，惊呼出声，“他又怎么会认识萧慕雨？”
而更令二人震惊的是，林复掌心捧着的，赫然是一只气息奄奄的子规鸟。
林复神色欣喜到有些疯狂：“阿雨，阿雨，我终于找到你了。”
“你别怕，我会让你醒过来的，你别怕......”
陈岁岁眼神一凛，一大团黑气正从他的掌心窜出，转瞬间就将脆弱的小雀紧紧包裹起来！
得救它！陈岁岁惊慌伸手，不出所料抓了个空。
周护沉默着拍了拍她的肩。
林复到了靖城以后，对罗刹鸟食人眼睛提升修为的传说信以为真，又不知道从何处得来了养护“九缺”的方法，以此养护萧慕雨的残魂来唤醒她、
自此，这本该渡劫登仙的灵魂沾染了猩红的杀障。
“还有一个问题。”陈岁岁望着又恢复为寂静漆黑的四周，低声道：“林复究竟是为什么会对凤仙仙下手，他们不是......难道就真的一点感情也没有么？”
周护眼眸低垂，不知该如何回答。
“那不过是他惦记我家的财力罢了。”
二人心下一惊，警觉回头，原是一名的白衣女子缓步走来。
虽也失去了眼睛，可来人不是红绣，她是......凤仙仙。
“抱歉，没吓到二位吧。”凤仙仙款款行礼，若是那双清亮的眼眸还在的话，这笑容定能算得上千娇百媚，倾国倾城。
只是此刻确有些骇人。
方才陈岁岁的问题她已然听闻，凤仙仙沉默着碰了碰自己的眼角。
是啊，她直到死都还惦念着年少那点飘渺的感情，可事实就摆在了面前，林复仓惶潜逃，唯有靖城这钱庄还能落脚，有钱能使鬼推磨，要想朝圣教道士死心塌地为他死守住害人性命的秘密，那必定少不了大量的钱财。
于是林复想到了曾蒙受恩惠，逃掉牢狱之灾的凤家，又是正巧，凤家还有个眼巴巴等着幼时竹马的她。
再后来，林氏钱庄抬进了两顶喜轿，最后却办了两红一白三桩大事。
“罢了，不说这些。”
总是她识人不清，不求他人共情，
凤仙仙笑了笑，轻声道：“我与红绣姑娘能保留一丝残魂，是因为......怨气。”
“怨，生于人心，是人性的暗面，也可以算作是......”周护垂眸片刻，思索着开口：“一种污秽。”
凤仙仙颔首，“不错，正是那‘九缺’吸收了我的怨气，它的力量也因此不断壮大，但我没有变成厉鬼，是因为慕雨姑娘还在用自己所剩不多的修为抵抗。”
她似有不忍地闭了闭眼，“她......快要撑不住了。”
萧慕雨生生将怨气与她的残魂剥离开来，可她也能感觉到对方的力量越来越虚弱，更别提这一下子兜住这么多生魂，只可惜红绣肉身已死，回天乏术。
于是她自愿献上记忆，自请做这引路人。
“请二位移步，阿雨姑娘已久候多时。”
“你......”陈岁岁在踏入再次出现的光门时蓦地停下脚步，欲言又止望着亭亭而立的女孩。
不一起走么，若将残魂带回卧云门，兴许能附身修个妖身出来。
话到嘴边，还是问了句：“疼么？”
像是看出她心中所想，凤仙仙笑着摇了摇头。
离开的二人不知道的是，光门甫一消失，漆黑如墨的记忆空间便开始崩塌。
凤仙仙抬起头，空洞的眼眶似透过无边黑暗沐浴在耀眼的天光下。
回不去了，凤家生意本就不干不净，到头来她也成了可以随意舍弃的筹码。
那便不回去了，她笑得释然。
归途的业火缠上素色的裙摆，宛若迎风绽放的凤仙花。
本就残破的灵魂燃烧地很快，比起被生剥眼珠的那一刹那，果真一点都不疼。
下辈子，别再沉缅于过往了，灿烂骄傲的凤仙，本就该昂首走向未来......
这厢陈岁岁和周护这才发现又进入了熟悉的密道中。
“这门倒是没锁。”
女孩伸手将尽头的门一把推开--
然后被地上横七竖八躺着的人吓了一跳。
“这不虚严道长嘛，还有这，这不是那谁......”陈岁岁试探着踢了踢不省人事的黄黑色“尸体”，低头仔细辨认着其余脸皮朝下的人。
“岁岁......”
嗯？周护似有迟疑的声音传来，陈岁岁闻声转头，顿时瞪大了杏眸。
空空--
偌大的密室里回荡着若隐若现的风声，铃铛随风作响，一只足有八尺高的灰色巨鸟匍匐在地，其残破不堪的身躯上贴满了符咒，却还是镇不住环绕着它的、仍不安跳动着的团团黑气。
诡异又神圣，实在是......不似凡间。
那细长且还沾着猩红的尖喙微微颤抖，混浊的眼珠似有所感望向来人。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凤仙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