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人间逢春时》栓耶

29、朝圣 钱庄遭拒小

　　一行人来到了林氏钱庄。
　　本着不想打草惊蛇的缘故，李婵明对外谎称是凤家小姐的故交想要入内祭拜一番，却不料还是被拒之门外。

　　“姑娘既说是凤夫人的故交，为何对她的喜好相貌一概不知呢？”衣着考究的管家笑眯眯道。
　　“而且......”他眼珠子一转，“明日凤夫人便要入土了，还请各位给她个清静吧。”

　　闻言几人皆沉默不语，一位富家小姐的葬礼竟如此草率，一路走来，除他们以外连前来送行的人都没有，难道她生前人缘惨淡至此，连一位亲朋好友也没有么？

　　“白老，何人在外吵闹？”
　　陈岁岁探头，只见一名身形窈窕、头戴金钗相貌姣好的女子从庄子内走来。
　　她丹唇轻启，旁若无人地嗔怒道：“叫你清点的嫁妆如何了？”

　　白管家赶忙躬身，“大夫人赎罪，嫁妆已入账簿。”
　　他瞥了众人一眼，转身谄媚道：“这几位乃是凤夫人的故交，想要进庄内......”

　　那女子立马美目圆睁，喝道：“不行！”
　　她快步朝着怔愣的几人走来，上下打量着容貌端庄款款行礼的李婵明。
　　此女气质卓绝，相貌清秀并非烟花俗粉之辈，身后几人看上去也唯她马首是瞻......这凤仙仙还没送走呢，她不允许再有别的女人跑到夫君跟前乱晃！

　　“抱歉叨扰。”周护被陈岁岁推得向前一步，只得开口道：“我们几人与凤夫人萍水相逢，谁料路过此地突闻噩耗，也只是想简单祭拜罢了，保准不会随意走动。”

　　那女子却不屑般嗤笑，反问道：“夫人？”
　　白管家接受到凌厉的视线，冷汗直冒哆哆嗦嗦介绍：“这位、这位是咱们林氏钱庄新的当家人，也、也是唯一的夫人。”
　　话音一落，林玲满意地轻笑出声。

　　“这是何意，他娶了两位夫人？”
　　陈岁岁反应不及没拦住，周护下意识接话说出了口。大家默默投来视线，一时间气氛古怪而寂静。
　　这个木头！陈岁岁与他“眉来眼去”，会不会看人眼色啊？
　　周护：......抱歉，下次一定。

　　果然，那位大夫人挑起一边眉，明显又是生气了：“她？她凭什么和我平起平坐，她家不就多了几个臭钱么！”
　　她暗自咬咬牙，又像是忽地想起什么似的眉目舒展，面露讥讽：“也对，她也就有这点好处了，过了门出了事就连娘家人也不甚在意，好生可怜。”
　　如此想来，横竖是个死人了，她又何必计较呢？
　　“行了，看在你们不知情的份上，本小姐......我便不追究了。”林玲一挥衣袖转身就走。
　　“只是我夫君早就发话了，无关人等不得入内，各位请回吧。”

　　白管家跟在她身后点头哈腰，几个小厮“啪”的一声，果断合上了大门。

　　一行人一时间不知所措，只得又一齐折返回了客栈梳理线索。
　　李原摩挲着茶杯，低声喃喃道：“梦里我怎么就没注意到有两位新娘子......”
　　“李兄在说什么呢，我看那林氏钱庄绝对有鬼！”卧云门弟子□□拍了拍他的肩。
　　同行的另一名弟子忿忿道：“没错没错，那主人家也定不是什么好鸟，又是新娶又是新丧的，我看呐，咱们就该直接冲进......”
　　“苏小英。”以稳重出名的李知空出言喝斥，“听师姐怎么说。”

　　“当然不能硬闯。”李婵明提醒道，“九缺”之事本就不宜大肆宣扬，更何况这林氏钱庄明显有所防备，万一撕破脸皮，谁知道会发生什么事。
　　可眼下确也没什么头绪......萧云溪歪头啄了啄羽毛。

　　“怎么？”正垂眸思索的周护被陈岁岁牵起，二人来到了楼梯口。
　　她眨了眨眼睛，语气轻快地引导道：“花花，你还记得咱们之前在陇客洲的茶楼里认识了谁嘛？”
　　陇客洲？茶楼？周护面露疑惑，跟着女孩的眼神转向楼下忙碌的身影--
　　“小二？”
　　对啊，可以找店小二打听消息，他豁然开朗。不过......
　　“为何想我去寻人？”

　　“嘿嘿。”陈岁岁挠了挠脸颊，“你知道的，一般这种时刻都需要点‘探路费’，我嘛......”
　　她不好意思地掏出干瘪的荷包。
　　在玉成山庄遇见二师兄的时候就把人家的银子还回去了，谁知道其实自己的银两会这么少啊！
　　原是囊中羞涩，周护了然，抬脚就风风火火下了楼。

　　“小二，给你。”
　　小二闻声擦着汗转身，一脸懵懂地接过满满一袋沉甸甸的银子。
　　他顺着周护的手，望向二楼围栏处无奈捂脸的女孩。
　　“那位姑娘问什么你便答什么，不许隐瞒，记住了么？”
　　小二：......

　　“各位客官原是想知晓那凤家小姐之事啊，这可算问对人了。”
　　吓死他了，小二悄悄松了口气，还以为是些什么会掉脑袋的问题呢！

　　“那凤家早些年是做海货起家的，前些年据说沾上了点不干净的生意。”
　　感受到一行齐刷刷的疑惑的视线，小二掂量了一下钱袋，小心翼翼低下头用气声说道：
　　“就是私盐。”

　　李原顿时瞪大了眼，侧头与李婵明几人说明贩卖私盐于凡间乃是重罪。

　　“......后来官府找上门来了，还是林氏钱庄的人出手摆平的，两家就这么搭上线了。”
　　“至于这次小姐出事嘛--”小二微眯起眼，故意卖着关子，转眼对上周护略带阴沉、明晃晃写着“收了钱别耍花样”的眼神。

　　“......好吧，其实就是钱庄说凤仙仙是急病身故，凤家不想担责，又怕对方重提当年之事，所以干脆就不追究了。”
　　“可怜那凤家小姐，听说与那钱庄小主人青梅竹马，这次也算是嫁给了心上人，怎的就染上重病了，太可惜了......”

　　小二已然离开，房内沉默了许久无人开口，气氛仍十分凝重。
　　“这林氏钱庄不简单，我们必须要进去一探。”李婵明最终宣布。
　　众人点点头，但这钱庄几乎滴水不漏，且今日既已露了面，庄子内必定会加强防范，如今看来无论明里暗里要进入都不容易。

　　几番思索之下，周护和陈岁岁决定上街再观察一下，不料刚至楼梯口又被方才的小二拦住。
　　“各位看起来像是奇人异士啊？”小二笑嘻嘻地凑过来招了招手，好歹靖城商路背靠林氏钱庄，他还是有所顾虑。
　　陈岁岁眸中一亮，预感有戏，配合地附耳过去。

　　小二抬头四处张望了一番，莫名其妙打了个寒噤，“其实在下有个办法不知当讲不当讲......”
　　“啪”的一声周护拍上他的肩，小二后背顿感发凉，只好开口道：“不知二位来我们靖城，可否听说过朝圣教？那可是在岐都都有信众的！”
　　“朝圣教？”陈岁岁面露疑惑。
　　“嗐，没听过也没关系。”谁让你们给的银子实在足够呢，小二摆摆手继续开口。
　　“我听说那朝圣教就是钱庄主人带来靖城的，要想宣扬教义，这明日凤家小姐出门，肯定免不了请他们来做法事什么的，届时......”他笑着住了嘴，挑了挑眉。

　　意思是可以混进朝圣教徒里混进去！
　　陈岁岁恍然大悟，兴奋地拍了拍小二手肘：“真够意思，下次还来支持你家生意。”
　　随即转头挽起周护就往外跑。
　　完全没注意楼上窗口处苏小英瞧着她二人远去的背影若有所思。

　　“唔......她俩不对劲啊。”
　　□□正给李原介绍一些符咒的纹样，闻声也朝窗外瞧了一眼，笑道：“周公子可关心咱们小师妹了，他在来的路上还问了我小师妹喜欢吃什么呢！”
　　李知空眉心一跳：“你告诉他了？”
　　“对啊，她不就爱吃各地出名的小吃嘛......怎么了？”不能说么？□□摸了摸后脑勺。
　　“......没什么。”就是感觉自家白菜要没了，李知空默默翻了个白眼，顺嘴将心里话嘀咕了出来。
　　□□更疑惑了：“什么白菜，哪里有白菜？”
　　这下连李原都忍不住抬起头来，三人一齐望着他。
　　你可长点心吧！

　　“嗯......还是刚出锅的好吃！”陈岁岁咬了一口热气腾腾的白玉一般的蒸糕，心满意足地感叹。虽说以前也委托过来靖城的□□买过，可等他带回去都放凉了，嚼着硬邦邦还有点黏牙。
　　周护见状默默又买了一份。
　　忽而陈岁岁注意到他的视线，“呃，怎么了嘛？”
　　“脸上，有碎屑。”

　　陈岁岁抬手在嘴角附近摸了摸，而周护见她始终未得章法，也鬼使神差伸出了手指--
　　然后恰好叠在女孩红润的指尖。

　　“啊，谢谢。”陈岁岁接过周护飞速将手指收回，又从袖中掏出来的帕子，笑了笑，“蒸糕和手帕都是。”
　　周护颔首，试探着牵起女孩缓步前行。
　　陈岁岁又咬下一口蒸糕，两颊鼓鼓地说道：“太好了，这下靖城也算是来过了......”复又抬眸发现了周护浅红的耳尖，眯了眯眼。
　　“花花，你尝尝呀！”

　　蒸糕冒着热气猝不及防递过来，周护反应不及转头，薄唇正好碰到那糕点的缺口处。
　　啊，更红了......

　　二人一路打听，边吃边玩终是找到了朝圣教所在的道观。
　　只见观内青烟弥漫，人来人往，分外热闹。
　　“这信众比想象中要多嘛！”
　　“大多是求财的，据说很灵验。”周护问了几名路人后走了过来。
　　求财？还很灵验？陈岁岁不解，按理说财运要么靠努力，要么天注定，还没听说过有什么术法可以求来发财的。

　　“看呐，大师出来了！”
　　不知谁喊了一句，人群瞬间往观内涌去。

　　嘶......这衣着有点眼熟啊，陈岁岁挠了挠脸颊望着那被簇拥着的“大师”们。
　　蓦地她瞪大杏眼与同样恍然的周护对视：
　　这不是那跟随齐复的道士们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