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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言多必失 公主查明身 ...
徐瑾忍不住质问:“公主千金贵体,怎能因着一个梦涉入险境?”
“公主是贵体,那百姓的性命就能被视若草芥吗?”齐太尉连一个眼神都没给她,仍旧面对着国主高声开口。
“且典仪现场自有老臣打点布置,若仙人所述为假,公主露个面而已也无伤大雅;若真有祭品一事,也好求得天道显灵,国主恩泽玄都,想必神仙也不会为难公主,非得要人性命不可。”
“你!”简直是强词夺理,徐瑾咬咬牙,这分明就是威胁。
见女儿迟迟没有反应,也瞧不清她的神色,国主似含关切地问道:“年依,你怎么看?”
“公主殿下。”这时齐太尉幽幽转头,凝视着李年依。
“众所周知您师承已故魏太师,太师生前为玄都鞠躬尽瘁,心系黎民积劳成疾;可即便如此,他也从未冷落过自己的学生,将毕生所学倾囊相授,那年皇宫突遭疫病,还是他老人家背着您去了安全地段,太师未能成家,他是早已将报复寄托在学生身上啊!”
齐太尉眼含热泪,竟是陷入了回忆之中:“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太师受病痛折磨已久,就连故去之时都还死死攥着送给公主的生辰礼,可见他有多惦念您啊,殿下您就忍心置太师所在意的百姓于不顾......”
“够了,太尉!”
众人闻声抬眸,却见国主眉头紧皱,明显龙颜大怒,一时间大殿里针落有声。
徐池龙见状立刻打圆场,调笑着说齐太尉好端端的提这等旧事作甚,又转身安抚一言不发的公主说道:“年依啊,没事的,一个梦而已没这么严重,你若是不想咱们就......”
“不,父皇,徐叔。”李年依抬头歉意地对徐将军笑笑,接着抬手置于身前,眼神坚定,丹唇轻启--
“我会参加祭天典仪。”
“太尉言之有理,灾民在前,虽幻梦虚无,年依但试无妨。”
周护听完后思索片刻道:“这齐太尉的确不大对劲。”早知道就让岁岁带着锦浪进宫了。
不过,他总觉着还有些奇怪之处。
“嗯?”水灵灵的杏眼忽闪忽闪。
“......你竟能老老实实围观全程?”周护忽略耳尖的烫意,心道她就不是那“见死不救”的人。
还真被他猜对了,陈岁岁当然不忍见人“坐以待毙”。
“国主,作为公主殿下的朋友,在下也有个不情之请。”
陈岁岁也学着李年依抬手,一字一句高声道。
“太尉既已说明典仪并非祈雨,如此一来百姓也不必前去观礼了。”
“不瞒国主与各位大人,在下乃是修真人士,对阵法仙术颇有见解,既是通灵之法,在下愿同往典仪,以尽护法之责。”
金碧辉煌的大殿上,两双如出一辙的眸子对视片刻。
“允。”
“国主,这又是何必呢?”待众人离去,望着李年依单薄的背影,徐池龙终是忍不住叹出一口气。
这些年来齐太尉之流拉帮结派、争权夺利,更有林复等人结党营私,还有元府一等隔岸观火之辈,国主年事已高,不会事事皆知面面俱到,公主白手起家,一路走来何尝不易。
可玄都要的不是千娇百媚的公主,而是能锚定乾坤的君。
不过就算有历练之意,此次典仪毕竟涉及性命,徐池龙帮着治理玄都这么些年,对那所谓神树多少有点了解,献祭确有其事。
国主疲惫地摇摇头,年依不会因献祭出事,他心里有数,不过--
“老徐,你有没有觉着方才那修士女孩,有些眼熟?”
徐池龙摸着粗糙的胡渣回想着,还真别说,眉眼是感觉在哪见过,总觉着有点像......
皇后?
李年依留在宫中禁足,回宫的路上一言不发也不知在想什么,临别前还交予了徐瑾一件事,说是拜托她去找已故太师身边的一位旧仆。
陈岁岁接过周护递来的羽毛,这下好了,萧慕月跑去追姐姐了,只剩她和周护暂时无所事事,倒也乐得清闲。
“皇宫里是什么样的?”二人寻到一处小食摊处坐下。
“唔......”陈岁岁摸摸自己下巴,回忆道:“说实话我没怎么看清。”因为从朝堂到公主所居的芷椿宫,一路上所有的宫人都按部就班低着头忙自己的事,她要是肆意东张西望像什么样子。
“感觉过于井井有条了。”
而且......国主与她想象中不太一样,更别提今日朝堂上的交锋,衬得整个皇宫都冷冰冰的,弥漫着肃杀之气。
“还是外面适合我。”
外面?周护闻声望着她,神色疑惑。
“是啊,外面。”
霜皑漫天的雪山,古朴悠扬的江南,沙海明珠的绿洲......这些景色她都只在那本《奇物志》中惊鸿一见,最主要的是......她眉眼弯弯笑着开口。
“你不想去瞧瞧嘛,我们一起。”
--我们一起。
宛若一阵清风搅得春水微漾,周护也不自觉跟着女孩扬起嘴角。
“好,你想去哪咱们就去。”
那日晴风微漾,初秋送爽。
翌日,徐瑾辗转多人,终是整理了一份口述送入皇宫。
“啪嗒。”
眼泪滴透了宣纸,徐瑾一时也不知该怎么安慰,只得递上一块手帕。
“我早该想到的,阿瑾......”
细白的手落入掌心,她顺势将人揽入怀里。
“......我收到他的礼物了。”
那是一只狼毫笔,只因她曾提过喜欢某位大家的诗词,他奔波多日费了许多功夫才求来刻于笔杆上的亲迹--
年岁无忧。
“是我亲口告诉他我的生辰的,阿瑾你说,他走时是不是知晓了......”
徐瑾轻拍怀中人的后心,目光不自觉停在那晕开的墨痕上:
......家中有一青梅,为其诞下一女血崩而亡,大人誓不再娶......
......幼女随父入都后不知所踪,其生辰与当朝公主为同一日......
若非今日齐太尉口不择言,她不会想到去重查旧事;国主待她很好,但她见过寻常父母看待孩子的眼神,而国主看她若说是爱,不如说是期望多一点。
徐瑾踟蹰着开口:“阿依......”
李年依蓦地起身,擦净了泪水:“齐太尉说的不错,我父、我师父他一心为民,我不能辜负他毕生所望。”
她要扫除障碍,一统六部,还玄都以安乐盛世。
齐太尉那厢动作很快,所谓吉日就定在两日后。
那是个难得的阴天,一连整个夏日的燥热化作闷热,郊外残留的蝉不安地鸣叫着,黑云低沉,却无半分要下雨的意思。
陈岁岁紧张地望着那个缓缓走向阵法中央的人影,手指捏了捏身后人的掌心。
周护回握了她。
李年依身着华服一步一步踏进祭阵,抬起美目环顾周围。
除徐瑾陈岁岁周护三人外,其余黄黑色衣着的道士将祭阵团团围住,齐太尉一身朝服神情悲悯立于祭桌后。
他似有所感转头,二人视线相对。
瞧这冷得能刀人的眼神,不愧是能与他掰手腕的人,果真是气势十足。
呵,他在心底嗤笑一声。
任她再厉害又如何,神仙既已托梦于他,将国主血脉实为祭品这等皇家秘辛告知他,那就是给了他独揽大权的机会,虽说要想令所有人相信他的说辞是费了点口舌,但至少结果不坏。
国主早就已经对他们这群老臣有了防备之心,但皇后的去世也像是带走了他魂魄一般,这些年又尽心于被他们搅和过的政务,早已不复当年,这次就连要牺牲亲生女儿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当真无情了些,他早已疲乏了。
身侧的道士一撩拂尘,示意齐太尉时辰已至。
他颔首,双手庄重地将面前桌上的神树塑像托举起来。
只要此番掰倒了唯一的继承人李年依,玄都大权尽在他手!
--“信徒齐奉,将此祭品献上,望神降临此间,请授恩典!”
一圈道士齐刷刷双手合十,抬头向上口中喃喃道:“请授恩典--”
陈岁岁见状却在心里松了口气,这架势哪像个正经仙门,一看就是坑蒙拐骗惯了的,连个结印手势都不会,上哪去请神去,也不知这齐太尉打哪将这群人一个一个搜罗起来。
她正欲转头与周护说此事,却见那双凤目蓦地瞪大--
“小心!”周护迅速伸手将人揽至身后。
“轰隆--”
原本阴沉的天空中随着一声巨响倏地投射下几束金光,正正好好落在阵法之上,那光柱如有实质般荡开了人群,激起一圈沙尘。
光芒刺得人睁不开眼,唯齐太尉咳出几口沙子,欣喜地望着被光柱击得七零八落的乌云天幕,神色颇有些疯狂。
成了,成了!带走她,快带走她,玄都尽在掌心!
这是怎么回事?
不远处的山坡上,一个人影微晃又被另一个蒙面人扶住。
陈岁岁从周护怀中脱离,挥开弥散的沙尘,不可置信地望向第一时间冲进阵法的徐瑾。
这怎么可能,这草台班子怎么真的能召来东君啊?
不对不对,李年依根本就不是祭品吧!
“啊啊啊--”
这厢陈岁岁还没想明白,对面的齐奉忽地发出惨叫。
那是!陈岁岁和周护对视,二人皆神色一凛。
只见齐太尉身上被光芒所照之处,无论是皮肉还是衣物,竟都如被撕裂一般显出一道道缝隙,令人瞠目结舌的是,那裂痕之下居然不是血肉,而是丝丝缕缕溢出的黑气!
陈岁岁掏出玉牌,在周护的掩护下飞身向前。
虽不知这金光是何来头,但“九缺”既已被逼现身,绝不能放走它!
“咚--”
电光火石间,不知何处一声钟鸣掷地有声。
紧接着,扬起的沙砾、歪倒的人群、流窜的黑气都停在了原地。
陈岁岁猛地扑空,扑腾着起身。
不是吧,又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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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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