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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第四十三章 双毒破局, ...


  •   暖阁之中,薛晋云连日安静静养,看似与世无争、柔弱安分,实则冷眼攥尽全局。她早已察觉自身汤药、药膏双双不对劲,药性日渐虚浮滞气,肌理常生寒凉麻意,分明是有人暗中日复一日、极细极隐地下手。

      她隐忍不发,只暗中遣人密请母家表哥庄砚舟入府隐匿,专等贼人罪证落稳、时机成熟。

      今日午后,主母庄晚姝挂念嫡女伤势,照例携侍女亲至暖阁探视,薛景渊亦恰好归府,顺路入暖阁查看长女起居。

      双亲俱在榻前,暖意融融,看着薛晋云安静服药、侍女细心敷膏,一派安稳和睦。

      谁也未料,祸机藏于无声之间。
      不过半柱香,药性暗毒彻底发作。

      先是腹内寒凉骤起、气血翻涌,随后肩背敷膏处阵阵刺骨冷麻钻筋入脉,内外两股阴寒夹击,头脑瞬间昏沉发胀。

      薛晋云眼底一丝冷光极快敛尽,顺势身子一软、眉目一阖,猝不及防晕厥在榻,面色刹那间惨白无血,呼吸虚浮微弱。

      “小姐!大小姐昏过去了!”
      侍女凄厉惊呼声骤起,满室骤然大乱。

      庄晚姝脸色一瞬煞白,大步上前扶住女儿绵软身躯,声音发颤:“晋云!晋云!”

      薛景渊面色陡然沉凝,方才温和神色尽数褪去,眉宇间压起沉沉怒色,周身气场瞬间冷厉慑人。

      正当暖阁人心惶惶之际,门外仆从躬身急报:永宁侯世子姚谦则临时登门,依礼止于前厅正堂等候,未曾擅入内院。

      消息入耳,满室俱震。
      谁都清楚,薛晋云身上这盒御用疗伤药膏,正是永宁侯世子姚谦则亲手甄选、专程相赠,名贵稳妥、来路堂堂。

      药膏出事,早已不是后院内私怨,而是牵扯侯府颜面、牵扯世家体面的天大干系。

      古礼森严,外男绝不入闺阁卧房。

      薛景渊当即定夺,命侍女好生看守晕厥的薛晋云、寸步不离,随后携庄晚姝、府中管事、一众涉事仆婢,即刻移步前厅正堂,依礼与姚谦则议事定案。

      周姨娘、林姨娘一众后院女眷,亦随主母家主一并至前厅候立,不敢缺席半分。

      众人甫入正堂,便见姚谦则端然静坐堂中。他一身青锦华袍,身姿清贵挺拔,素来温润的眉眼此刻覆着一层浅淡霜色,气度沉稳自持,恪守礼教分寸,无半分逾矩。

      未待薛景渊开口,随行而至的庄砚舟,于堂中立定,当着满室众人、家主主母与永宁侯世子的面,清正出声,字字落铁:“方才在内阁诊脉,薛大小姐脉象紊乱虚寒,脏腑积滞长期暗毒,外伤肌理残留蚀寒阴料。”

      “绝非一处有异,连日内服汤药、外敷侯府所赐药膏,双双被人暗中动手脚、掺改阴私料子。”

      “此毒极缓极隐,无暴急凶险,却日日侵蚀气血、耗损根本,用心阴毒至极,意在令嫡女缠绵旧疾、体虚难愈,暗毁终身。”

      一语落地,前厅死寂无声。
      庄晚姝立在一侧,心头又寒又怒,眼底翻着后怕戾气:“日日贴身用药、日日近身伺候,竟是有人在我眼皮底下,长期构陷谋害嫡脉!藏得如此之深,歹心如此之久!”

      薛景渊面色铁青,掌家多年,从未如此震怒。

      后院妾室奴仆,竟敢借稚童病乱掩人耳目,长期暗害府中嫡长女,胆大妄为、罔顾家法伦常!

      人群末尾,周姨娘与林姨娘心口齐齐骤沉,浑身微僵。

      她们算尽借乱遮丑、无痕下毒、弃子自保,筹谋得天衣无缝,却没料到薛晋云隐忍布局、引蛇出洞,更没料到此事会堂堂正正摆上前厅、落于外人见证、牵扯侯府体面,再无半分私下抹平、含糊过关的可能。

      满堂重压,当众对峙,退路尽绝。
      姚谦则端坐堂中,礼数周全、措辞沉稳,却字字带着永宁侯府的威严分量,不破规矩,却句句定局:“晚辈依礼止于前厅,不涉内闺,避男女之嫌、守世家之礼。”

      “但晚辈赠予薛大小姐的疗伤药膏,选材、炼制、核验层层把关,绝无先天弊病。”

      “如今膏存阴料、药含暗毒,唯有人为蓄意作祟一解。”

      他抬眸,目光清亮锐利,不偏不倚:“此事不单是薛家内宅纷争,药膏系出侯府,事关两府颜面、世家清誉。”

      “晚辈不求私断,只求秉公彻查、溯源追责、水落石出。”

      薛景渊闻言,再无半分迟疑,厉声下令,震彻前厅:“即刻封锁暖阁一切药源、膳源、物料、出入记录!”

      所有经手汤药熬制、药膏保管、贴身伺候、传膳值守的下人,尽数拘押在册!”

      “逐一盘问、层层溯源、句句对证!彻查到底,绝不姑息!”

      藏在温顺假面与暗处棋局里的豺狼,自此,再无藏身之地。

      前厅肃杀沉沉,薛景渊刚下彻查之令,满庭无人敢出声。

      忽见人群中,林姨娘身形一矮,双膝重重跪地,满面惶恐悔过,连连叩首:“主君、主母,妾身知罪!”

      “此事皆是五姑娘瑶姐儿授意!是她记恨嫡姐,暗中遣人传命,逼奴婢趁府中混乱,对大小姐的汤药、药膏动手脚,蓄意拖延伤势、暗损根基。奴婢位卑言轻,被逼无奈,一时糊涂从命,万死难辞其咎!”

      一句话精准将所有主谋罪责推得干净利落。

      薛晋瑶浑身一震,脸色瞬间惨白,又惊又怒地上前辩驳:“你胡说!我从未让你害人!是你自己歹毒作祟,为何凭空栽赃于我!”

      可她素来骄纵善妒,众人皆知她与薛晋云积怨深重,此刻气急败坏、言辞慌乱,反倒显得欲盖弥彰。

      林姨娘垂首伏地,泪眼瑟瑟,愈发显得老实悔过、句句属实,将被动听命、受人胁迫的戏码演得滴水不漏。

      立在后方的周姨娘垂眸静立,神色安然无辜,全程置身事外。

      不过瞬息之间,真正操盘之人隐身幕后,无脑冲动的薛晋瑶被活生生推作首恶,无端落入圈套,百口莫辩,成了这场毒计唯一的替罪之人。

      前厅正堂之上,人声沸乱,罪责尽数压在薛晋瑶一人身上。

      林姨娘伏地泣诉、字字咬定,将自己塑造成被逼无奈的可怜棋子,眼看着就要将所有谋害嫡女的罪名,干净利落全数嫁祸给薛晋瑶。

      薛景渊怒色沉脸,正要开口定罪,满堂死寂将定未定之际,庭院外一阵急促脚步声骤然闯来,打破全盘定局!

      “主君!主母!查出证据了!大事不好!”

      二房的管事丫鬟搀扶着神色慌张、面色惨白的薛晋薇快步入堂,身后还押着一个浑身发抖、面无人色的后厨小丫鬟春禾,众人手中还端着一方洁白锦帕,帕中盛着一小撮细微灰白药粉,看着不起眼,却让满室人心骤然一悬。

      谁也未曾料到,局势会在此刻惊天逆转。

      方才还得意脱身、稳甩黑锅的林姨娘,背脊瞬间一僵,心头猛地一沉,一股彻骨寒意直冲头顶。

      薛晋薇素来温和安静、心思细腻,此刻眉宇满是凛然正色,入堂即刻躬身禀奏,字字清亮、句句确凿:“父亲、母亲、世子殿下。长姐早在数日之前,便察觉二房令瑜侄女病状蹊跷,全无风寒积食之相,缠绵低热、脾胃衰败太过诡异,绝非孩童寻常体弱。”

      “长姐心存疑虑,恐后院有人借幼童作乱、借乱象掩杀机,暗中命我私下彻查二房后厨传膳、吃食来路,不许声张、只暗底摸排。”

      “方才我们在后厨杂物暗角的地砖缝隙里,搜出了这包隐匿的残毒药粉!”

      话音落,薛晋薇抬手呈上锦帕,那细碎药粉静静铺在帕心,无色无味,看着极是寻常,却藏最阴毒的祸心。

      庄晚姝眸光骤厉,当即命庄砚舟当场核验。

      庄砚舟俯身细看,指尖轻捻药粉,片刻抬眸,声线冷肃定音:“此粉性阴寒、滞脾胃、积虚寒,微量无形、久积伤身,专门针对稚童娇嫩肌理,日日掺食,便能令孩童缠绵小恙、久治不愈,外人只会当做天生体弱,绝查不出人为痕迹。”

      一语落地,满堂轰然变色!
      此前二房全员大乱、人人怜惜小令瑜久病难愈,原来根本不是天意病弱——是人为蓄意下毒、暗害稚童!

      众人目光齐刷刷狠狠钉在跪地的林姨娘身上。

      薛晋薇继续冷声举证:“不止搜出药粉,此人便是近日专管令瑜传膳、点心的后厨丫鬟春禾!”

      两侧侍卫即刻押上前瑟瑟发抖的春禾。

      春禾本就心底藏鬼、日夜惶恐,此刻当着家主、主母、世子的面,早已撑不住半分镇定,双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浑身抖如筛糠,不等严刑逼问,便瞬间崩溃哭喊出声:“奴婢招!奴婢全部招认!求老爷主母饶命!是林姨娘!全程都是林姨娘指使奴婢干的!”

      她泪水混杂冷汗,句句撕心裂肺、不敢有半句隐瞒:“是揽月阁的林姨娘深夜寻我!以十两纹银利诱,又拿我家中卧病老母性命胁迫!逼我连日在令瑜姑娘的羹汤、点心里暗掺寒药粉!”

      “姨娘吩咐药量务必极轻、绝不能出事凶险,只求拖得幼童日日体虚缠绵、久病不愈!她说府中乱局正好遮人耳目,绝对无人能查!所有主意、所有指令、所有威逼,全是林姨娘一人所为!与五姑娘无半点关系!奴婢只是被她拿捏胁迫、身不由己!”

      当堂指证,字字砸地,铁证如山!
      林姨娘心神大乱,可求生的本能驱使她不肯束手就擒,来不及平复慌乱,立刻抬头高声争辩,依旧不死心想要把祸水再度引向薛晋瑶:“主君!不可听信一个下人片面之词!”

      “说到底,皆是五姑娘心中积怨太深!她既怨恨嫡姐,又素来瞧不上二房张氏母女,一心想要搅乱府中安宁!必定是五姑娘暗中授意,逼我一并设法磋磨令瑜姑娘!春禾不过是受人蒙蔽,不敢直指真正的主谋!”

      这番急慌慌的辩驳,妄图将毒害令瑜一事,同样捆绑在薛晋瑶身上,打算一不做二不休,所有罪责尽数推给对方。

      薛晋瑶闻言双目赤红,气得浑身发抖,厉声怒斥:“你一派胡言!我何时要对一个四岁孩童下手!林姨娘,你休要肆意攀咬!”

      春禾连忙不停叩首,急切反驳:“不是五姑娘!真的和五姑娘无关!从头到尾只有林姨娘单独传唤奴婢,不曾提起五姑娘半个字!姨娘再三叮嘱,此事万万不可外传!”

      春禾的证词死死堵住林姨娘的退路。
      这一瞬,林姨娘苦心经营的所有伪装、所有卖惨甩锅、所有无辜说辞,彻底碎裂殆尽!

      人群中,一直守着消息、强忍不安的张氏,听完春禾字字泣血的招供,又听见林姨娘仍在胡乱攀扯,整个人如遭雷击,身形狠狠一晃。

      巨大的悲恸、愤怒、后怕瞬间冲垮了张氏所有克制,她眼眶通红,泪水瞬间崩落,踉跄一步出列,对着薛景渊与庄晚姝深深屈膝下拜,声音嘶哑颤抖,满是彻骨寒凉的哀求:“父亲!母亲!求您二位替我、替我苦命的令瑜做主!”

      “日日看着孩儿受病痛煎熬,原来都是人为歹念!此等蛇蝎心肠,绝不能姑息!求老爷重惩凶手,还我孩儿公道!”

      张氏悲声恸哭,满堂恻然。

      前有薛晋云汤药、药膏双双被暗害的嫡女重案,牵扯永宁侯府体面;后有林姨娘指使下人毒害幼童、搅乱二房、祸乱家宅的稚童血案,人证物证俱全!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3章 第四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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